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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番外 宋迟叙&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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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迟叙第一次见一个女人目不斜视地从他面前走过。
他的目光追随着女子的身影。
忽然女子回头朝他看过来,抓了个正着,他连忙移开目光看向别处,等着小厮去第一楼把糕点买回来好去茶楼里听曲儿。
这茶楼的曲儿特别好,一大早就堵了一堆的达官显贵,熙熙攘攘。
唯独承恩王世子独树一帜,引得不少人看过来,实在是他皮相太优越,单站在那里,清清冷冷,惹得不少女子目光蠢蠢欲动又不敢靠近。
宋迟叙不屑搭理那些妄想癞蛤蟆吃天鹅肉的女子,每日照镜子欣赏自己的脸,普通女子显然已经无法入他的眼,任哪个女子靠近他,他都觉得对方是来占他便宜的。
包括这个精准朝他走过来的女人一定也是这样。
宋迟叙看见刚才与他目不斜视擦身而过的女子又朝他走过来,内心冷哼,欲擒故纵,以为他会多看她一眼吗?
可是内心又有点暗暗得意。
直到女子走到他跟前,宋迟叙也倨傲地不去看她。
默默地想,她要是提些变态的要求一定狠狠拒绝,她要是塞给他荷包,立马让小厮扔掉,她要是跟他说喜欢他,那就是她痴心妄想,让她回去做白日梦去!
年素言看着面前的男人扬着脖子,那细白的长颈让她不禁眯眼,这男人是在勾引她吗?
“麻烦你抬下脚。”她语气毫无起伏地提醒道。
这句话打碎宋迟叙脑海中幻想的各种画面。
他皱眉,似乎哪里不对。
他垂眸看向女子,终于把女子的面容看清了。
不如他好看,一般般。
年素言看到低垂下来的一双眸子,像清透的黑曜石,这个男人……真是绝色。
她暗自嘀咕,京城什么时候有这等绝色的男子却是她不知道的。
“你说什么?”宋迟叙似乎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从来没有女子走到他面前只是跟他说一句让他把脚抬起来这种话。
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你踩到我帕子,麻烦你抬脚。”
宋迟叙低头朝自己的脚看去,只见他黑色的靴子确实踩着一条粉嫩的帕子。
那条帕子好似在嘲笑他刚才他想的那些东西多好笑,他雪白的双颊瞬间充血变红,呆呆地后退一步,松开踩住的帕子。
年素言弯腰把帕子捡起来,目光一直在帕子上面,左右拍了拍,珍宝似地放进怀里,再也不多看他一眼转身离去。
宋迟叙盯着她离开的背影,甚至有些嫉妒地想,是哪个男人送给她的帕子,反应过来又觉得好笑,怎么可能有男人送女人帕子,一般都是女子送男子帕子。
小厮提着糕点飞奔到他跟前,“世子爷,你看第一楼的糕点小的给你买来了。”
小厮将食盒举到他眼前,宋迟叙却嫌他碍事将食盒推开,烦躁地说道:“一边去。”
然后趴在栏杆上寻找女子的影子,看见她坐在第三排听曲。
她也喜欢听曲。
小厮辛苦跑腿排队买糕点没得到自家世子的表扬心中可委屈了,凑过去,“世子殿下你看啥呢。”
“去,我要坐第四排那个位置。”
正是年素言后边的位置。
小厮觉得诧异,“世子爷,你平时不都是坐雅座,跟别人挤着那有汗臭味的。”
宋迟叙看他一眼,你去不去。
小厮也不知道他今天这是哪里出问题,连忙道:“好的,小的这就去安排。”
年素言一边啃着瓜子一边享受着曲儿,忽然觉得后边有道强烈无法忽视的目光,她停下磕瓜子的动作转头往后边看去,看见男人那双亮晶晶的眼眸,见她看过来,立马移开视线看向别处。
她皱了下眉,转回头继续磕瓜子。
宋迟叙对一旁的小厮说道:“刚才那个女子是不是在偷看我。”
小厮,“……”
是您在偷看人家呐。
“去,把糕点给她,说是茶楼免费送的。”
小厮,“……世子爷,今天你不吃糕点啦!”
宋迟叙瞪他,“你废话怎么那么多。”
小厮立马拎着食盒到年素言跟前,年素言疑惑,小厮强行挂着笑脸,将食盒往她跟前递,“咳,今日茶楼免费送点心回赠旧客。”
年素言掀开食盒,看到里面的糕点,这些糕点她认识,第一楼的,重金难买。再且这小厮一直守在他身边,当她是傻子吗?
她勾唇笑了笑,忽然有个有趣的注意,“抱歉,我不喜食甜,你送给别人吧。”
小厮将食盒拎回到宋迟叙面前,宋迟叙皱眉,“她不吃?”
“我的好世子爷,你喜欢吃,别人怎么会喜欢吃呢,人家不喜欢吃甜的……您要不想吃的话给我吃吧,别浪费了。”
宋迟叙气得踹他一脚,“没出息!”
小厮被他踹得哎哟一声,根本不知道今日哪里惹着这位小祖宗。
“她真没眼力见,好东西都被她糟蹋,享不起福。”
小厮品来品去也不觉得宋迟叙骂得是自己,“世子爷,你一直看着那位姑娘,你是喜欢人家?”
小厮也就随口调侃,他知道宋迟叙目光高得很,不可能随便看上街上的女子。
宋迟叙顿时炸毛,“谁喜欢她,你这个蠢东西!简直饶了本世子的兴致,你快滚出去等着!”
小厮被他轰走,抱着食盒疑惑,不是,这么激动干什么,不是就不是呗!
曲终人散,大家都起身往外走,年素言也站起身瞥见一直盯着她的男子也站起身,他这会目光不放在她身上,一直鼻孔朝天。
不过脸长得好,并不会让人觉得他这种姿态难看,反而有点小可爱。
果然,世界对美人的包容程度太高了。
年素言余光看一眼往外走去,回去吃娘亲做的饭,她愉悦地哼起小曲。
宋迟叙看着她的背影,别人来茶楼听曲都是三两成群,唯独她跟自己一样,都是一个人。
……
宋迟叙连续好几天都去茶楼,都不坐雅间,每天就盯着年素言看,小厮看着他的目光快焊死在年素言身上,有些替他尴尬,小声提醒道:“世子爷,你别这样盯着别人,人家发现那就是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宋迟叙颇有些幽怨地说道:“我没见她看我一眼,你觉得她发现了吗?你要去提个醒吗?”
“……”
是的,这几日他来茶楼,发现年素言根本不看他一眼,他他……应该没有那么差劲吧。
宋迟叙第一次对自己的美貌产生怀疑。
回王府后,宋迟叙抱着镜子坐在床上看了半天,不觉得自己变丑,想了大半天,生气地把铜镜丢到一旁。
是她没有眼光,关他有什么事情。
等等,他为什么要每日去看她,他是有病吗?
宋迟叙决定明日再也不去茶楼。
他躺下来睡觉,做了一个极其诡异的梦。
梦里年素言穿着单薄的衣裙在他面前旋转,最后朝他伸手,宋迟叙犹豫中将手放上去,抱怨地问道:“你你为什么都不看我。”
女子没有说话,只是抬着一双水盈盈的眼眸,红唇微微勾起,将他拉近,看着是要亲他的模样。
宋迟叙觉得应该推开她,告诉她别妄想了。
可是他的手却死死地拽住女子的掌心,温度那么真实,让他心腔里的心脏扑通扑通一阵乱跳,小声嘟哝着,“不行,不能这样。”
可是女子已经含住他的唇瓣,柔软的,温热的,沦陷的……
第二天,宋迟叙还是去茶楼,他要找那女人问清楚,她是不是耍了什么妖法,每日扰他心神不宁。
可是今日却没有再原来的位置上看见年素言的身影,那一瞬间他的心脏顿时空了一大半。
他问小厮,“她为什么不来,她去哪里了。”
小厮哭笑不得,“世子爷,这我哪儿知道。”
宋迟叙蔫蔫的,“算了,回去吧。”
小厮看他无精打采的模样,有些担心,“世子爷,你是喜欢那个姑娘吗?我看你天天来这里守她。”
“哼,我……”
宋迟叙说不出话来,他想到那个梦,说不出不喜欢的话来,最后话锋一转,“我……你管那么多。”
他不想做马车,闷,带着小厮走回王府。
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他立马有精神劲头,走上前两步,然后发现她身边跟这个男子,男子朝她笑,一副很羞怯的模样。
她今日的打扮有些不一样,袖子勒起,露出两只藕般雪白的手臂,抱着木桶和竹竿,风吹起落在她脸上的碎发,侧脸的线条柔美秀丽。
两人有说有笑,她说一句,男子就乖巧点头,笑起来露出两个可爱的虎牙。
她居然伸手拍了拍男子的脑袋。
宋迟叙心中先是有一连串的怒火,接着又是一连串的酸涩,然后是一连串地委屈。
他想也没想跟上两人,小厮见他走得好好的,忽然拐弯,连忙追上,“世子爷,你这是去哪里,王府在那边呢。”
宋迟叙怒道:“闭嘴,不许说话。”
小厮第一次看见他发怒的模样,安静闭嘴跟在他身后。
那两人越走越偏僻,想到这两人是去幽会,宋迟叙就有说不出的嫉妒。
他忽然恨自己,他应该在那天抓住她亲自去问她要不要吃糕点,以他的容貌,她哪里还能看上别的男人。
年素言感觉有人跟着自己,转头一看,居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怎么出现在这里。
宋迟叙没有避开她的目光,就站在那里瞪她,怒她眼瞎,恨她心盲,愣生生看不到他。
年素言只是看了一会就抱着木桶转身,好像只是好奇看了一眼路人一样。
她使唤着男子跳上一只小舟,还是舟上泛游!
想到这两人孤男寡女在小舟上,他压着心中的情绪上前,用脚踩住要行驶的小舟,挑眉道:“不知道你们这是干什么,瞧着挺好玩的,能不能带我一个。”
他紧握的手心出一层汗。
男子有些奇怪地看他,似乎被他的容貌惊到,好久不曾从他身上移开目光,宋迟叙心中得意起来。
男子看向坐在舟头的年素言,“姐,这舟还有位置,我们带他一起吧。”
年素言哭笑不得,“你知道他是谁吗?随便带陌生人上来。”
男子格外窘迫,没办法,长得好看就是比较让人有好感。
宋迟叙却被她那句陌生人刺痛。
她淡淡看宋迟叙一眼,勾唇,“那你上来吧。”
宋迟叙盯着她的唇瓣,又想起梦中的那个吻,他连忙移开目光,上舟坐下。
小厮也想跟上去,却被年素言用竹竿拦住,“不行,只能做三人,再多会沉舟。”
小厮有些着急,“那可不行。”
宋迟叙此刻什么也管不了,朝小厮摆手,“你不用管我。”
他会武功,能出什么事情。
年素言不见得对他有多热情,倒是那男子一个劲地往他跟前凑,还一声有一声的哥哥喊得让他心烦。
平时他哪里会搭理,可是年素言看着,他只能敷衍地“嗯”一声。
“你知道我们要去干什么吗?”
这句话吸引宋迟叙的注意力,他好奇地看着男子,男子见他看过来很得意地说道:“姐姐要带我去湖中心垂钓,那里的鲈鱼又美又肥!”
宋迟叙的重点不再这上面,只是问道:“你们是什么关系,你喊她姐姐?”
男子点头,“是啊,她是我姐姐,我堂姐,今天我们可是偷溜出来的。”
堂姐?宋迟叙稍微心安一些,看面前的男子也顺眼许多,甚至有耐心地拿过他们垂钓的工具,“你们这个工具不好,改天我给你们带更好的。”
男子兴奋地道:“真的吗?对了,我还没有问你叫什么,是哪里人,你……身份应该不简单吧。”
男子打量宋迟叙一圈,有些迟疑地说道。
宋迟叙暗暗朝着坐在舟头的年素言看过去,忽然意识到他折腾这么久也不清楚人家叫什么,是哪户人家的小姐。
“唔,我是宋迟叙。”
京城无人不知京城的承恩王世子。
“哦,我叫陈顺,我今天才来京城呢,我爹娘都说京城的人长得好看,没有想到京城的人长得这么好看,你就好像画中的神仙。”
陈顺没有世面地说道。
宋迟叙,“……”
然而,宋迟叙的余光一直留神着年素言的反应,听见他自爆身份,她神色反应平平,并没有因此感到惊讶。
随着小舟行驶至湖中心,年素言拿着渔具装好饵料朝湖面抛过去,风将她的袖子吹鼓开,佛开她额前的碎发,她就这么悠悠然然地坐在舟头,宋迟叙情不自禁地被她身上的气质吸引,哪怕年素言抬眼和他对视他也没有移开视线。
他撑着身子侧身过去,第一次向女子询问道:“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年素言转头朝他看过去,恰好她抛到水里的线有鱼儿咬钩,疯狂地扯动着线,她一边慢悠悠地将咬钩的鱼儿拉上来,一边笑道:“年素言。”
陈顺说道:“我姐可是将军府小姐。”
将军府,那应该是勋贵人家,是贵族小姐。
可是宋迟叙没有在贵女圈中听说过她。
陈顺看着年素言手中活蹦乱跳的鲈鱼,大大地“哇”了一声,拍掌说道:“姐,你好厉害,这么快就掉到这么肥美的鲈鱼。”
从宋迟叙手中将渔具拿回来,“快快快,我们也开始。”
宋迟叙只好伸手进桶中帮陈顺拿饵料,忽然另一只手也跟着伸进桶中,贴着他的手背滑过,仅仅一瞬,年素言就拿着饵料重新装上鱼钩。
细腻的触感溜进宋迟叙的心中,他抬头看年素言,女子无辜地朝他看一眼,将鱼钩抛向水面,好像刚才的举动只是无意间发生的小插曲。
……
宋迟叙回去特意打听年将军府,原来是镇守边疆的骁骑将军的府邸,只有妻子和女儿回到京城,年家低调,一般都不参与任何贵族的宴会,也就从来没有听说过年素言。
宋迟叙写了一封请柬,犹犹豫豫,“蓝安,你说我把请柬给她,她会出来见我吧。”
小厮蓝安听见宋迟叙这话天都要塌了。
“世子爷,你亲自递的请柬,哪个女子会不愿意出来。”
宋迟叙手指戳着自己写的好的请柬,想到年素言对自己的态度,“那不一定,她看不上我怎么办。”
“我的爷,满京城女子谁敢看不起您。”
“万一她不喜欢我这样的呢。”
“不会的。”
蓝安的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宋迟叙才恢复自信,将帖子递出去。
小七拿着帖子跑进房间,“小姐小姐,承恩王世子递帖子找你,天呐,小姐你什么时候认识世子的,那可是全京城女子梦寐以求的夫婿。”
年素言拿过帖子,“不至于。”打开帖子看了看,唇角勾起来。
“给我好好打扮一番,我要去赴约。”
……
年素言从马车下来,头戴着纱帽遮挡住自己的容貌,她抬手拨开纱帽前垂挂的珍珠,看见宋迟叙穿得一身颜色斑斓的长袍,绣线晶莹,丝毫不减他身上的气质和美貌,反而有一种诡异的美感,极具有冲突,他正抬头四处张望,不少人朝他看过去,他又反感地轻皱眉头。
年素言伸手,“小七再帮我从马车里面拿一顶纱帽出来。”
小七将纱帽递给她,戏谑地问她:“小姐,你要我跟着吗?”
“你说呢,别来打扰我。”
小七兴奋地做了个捧心的动作,“小姐,你好好加油。”
年素言拿着纱帽望宋迟叙走去,“世子殿下。”
宋迟叙听见年素言的声音,原本失落的心瞬间变得激动,他转身,看见女子一身白色衣裙,头戴垂珠纱帽,冷冷清清。
“你……来了。”
宋迟叙有些窘迫,有些羞涩,毕竟这是他第一次约她出来,不知道该怎么和她相处。
年素言轻声说道:“低头。”
宋迟叙不明所以,还是听话地低下头,年素言将手中的纱帽戴到他脑袋上,帮他调整好帽子和上面的珠子。
“这样就不会有人注意到我们。”
宋迟叙扶着帽子笑起来,“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个。”
“你想去做什么?”他靠在她身边问道。
今日是花朝节,街道上很多行人,尤其是年轻男女,都在街上牵手,更尤甚的接吻,宋迟叙看来看去都觉得这些人怎么都这样。
他总不能上去就牵她的手,他们还没有熟呢。
他心中正愤愤想着这些人真是没规矩,袖摆下的手就被人握住,顺着他的指缝交握起来。
他一惊转头看她,眼神错愕,年素言若无其事往前面走,“我们去前面看看。”
他被年素言拉着跟在她身后,视线一直集中在自己手上,“我们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年素言停下脚步,透过纱帽看向他,“有什么不好,你约我过来不是这个意思吗?还是说你找我出来只是来戏弄我?”
宋迟叙被她质问地连忙摆手,“不是的,我没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太快了……”
“快和慢的结果不都是一样的吗?早快早享受不是,难道说你不喜欢跟我牵手。”
说着年素言要将手抽出来,宋迟叙连忙用力将她的手握住,“我没哪个意思。”
这一天晚上,宋迟叙整个人都晕乎乎的,根本记不清和年素言在一起做了什么,只知道心里像是被人塞了蜜糖一样,满满当当,甜乎乎的,甚至年素言约他一起去茶楼听曲立即答应。
回到王府,他唇角怎么也压不下来,蓝安看着他这副很没出息的样子非常无语。
斟酌道:“世子爷,那女子不会是来戏弄你的吧,京城那家贵小姐是这样的,听说那年家以前是农户来着的。”
蓝安心里想说,那女子的身份根本配不上你。
但是瞧见宋迟叙似乎没有听到他的话,而是在房中挑拣明天出去约会的衣袍,还问他,“蓝安,你说我穿这件怎么样?她好像有点喜欢我穿有颜色的衣服。”
蓝安,“……”
第二天一早,宋迟叙穿着明媚的红色衣袍去茶楼赴约,但是一到茶楼,宋迟叙在年素言以前坐的位置根本没有瞧见年素言的身影,一瞬间他的喜悦消失得一干二净,有种被人戏耍的恼怒。
他一甩衣袖正要转身离开,忽然一个侍女挡在他面前朝他行礼,“这位公子,我家小姐有请。”
小七脸上的笑容根本压不下来。
宋迟叙怒火消失,他见过年素言的丫鬟,她这是要干什么?
当他跟着丫鬟的脚步越走越偏僻,隐隐感觉有哪里不对劲,小七停下脚步,伸手把蓝安拽住,“我家小姐就在前面的房间等着公子你,我们就不过去打扰了。”
宋迟叙蹙了蹙眉头,蓝安甩开小七的手,有些替宋迟叙生气,“你们小姐想干什么?这不是来听曲的吗?为什么要去这么偏僻的房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叫通奸!”
蓝安说到最后一句声音压得非常低。
小七脸上的笑容收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家小姐是女子,如此正大光明和世子待在一起才叫不妥,到时候你们世子不负责拍拍屁股走人,我家小姐怎么办。什么通奸真难听,合着不是你家世子勾搭我家小姐,你们没这意思就走吧,我家小姐也没有按到要跟你家世子在一起。”
蓝安被小七的发言气到,伸着手指指着小七,朝宋迟叙说道:“世子爷,你看这侍女,那年小姐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世子爷,好看的女子多了去,你何必执着她!”
“呸,你什么意思,我家小姐还瞧不上你们。”
“你们世子多大的脸瞧不上我家小姐。”
……
两人吵得宋迟叙额头疼,他捂着耳朵往前走去,推开房门。
年素言依旧一身白衣,光透过窗户落在她身上,白色的衣袍如同云朵那般轻盈,黑发散乱地披着,露出洁白的脸庞。
她手拎着酒杯倒酒,抬眼见他过来招手,“你可算来了。”
宋迟叙将房门合好,上前,“你不是说来听曲的吗?”
年素言勾唇,目光示意,“是啊,特地叫你来听曲。”
宋迟叙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一架古琴摆在旁边。
年素言起身,走上前抱住他的腰身,宋迟叙一惊要后退,手指却被她牵起来,温热的肌肤相贴。
这……宋迟叙总觉得不对劲,他跟她正式认识都没有超过三天,搂搂抱抱是不是不太好。
他不懂,双眼带着些迷茫看着她。
年素言看着他的反应,唇边的笑意更深,将他拉到一旁的软榻上同他坐下来,身体微倾压在他身上,宋迟叙有点不适应,微蹙眉头,不知道该推开还是不该推开。
“我感觉……这样不太好。”
他呆呆地说着,清透的眼睛有点像受惊的小鹿,但凡年素言再做一些更过分的事情,随时能把人吓跑。
年素言实在忍不住了,趴在他身上哈哈哈哈地笑起来,“你真是……太可爱了!”
阳光笼罩在两人身上,宋迟叙脸红红的,不知道是被阳光晒的还是热的,他的手轻轻地搭在年素言肩头,也跟着年素言笑了笑,而后又小心翼翼地道:“我们会不会有点太出格了。”
年素言伸出双臂搂住他的脖颈,双眼凝视着他,“我喜欢你。”
宋迟叙更加无措了,从来没有想过年素言会说出这么直白的话,她明明看起来那么温静,可是像火一样热烈。
他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只能握住她的手说道:“我也是。”
说完之后心里又有些迷茫,他跟她认识的时间好短,他心里的感情是真的喜欢吗?
年素言将手从他掌心抽离,起身做到古琴前,“说好了,今日是请你来听曲的。”
白皙的指尖在琴弦上划过,琴音自琴弦溢出,充斥着整个房间。
宋迟叙坐在榻上听着她的琴声,时而豪放,如奔流的浪花,时而婉转,如涓涓流动的溪水。
也如她的人一样。
同时宋迟叙也想到一些东西。
他身体放松地靠在软榻上,半眯眼眸,“你喜欢我,可是喜欢也会变,你不怕吗?”
宋迟叙对喜欢无感,喜欢他的女子太多了,甚至年素言说喜欢他的那一刻,心里不是激动而是迷茫,似乎并没有因为她说的喜欢而激动。
他怕他变心,他怕他不是喜欢,日后该怎么办呢。
宋迟叙心里万分纠结,他并不想辜负别人。
年素言起身,“喜欢便是喜欢,喜欢是没有任何限制的,喜欢没有过错,不喜欢也没有过错。”
她坐在宋迟叙身边,伸着手指描绘他的五官,“只是你不喜欢就跟我说一声就好。”
他伸手捉住她的手。
只是后来没有想到那句不喜欢是从年素言口中吐出来的。
……
自那之后,两人偶尔见面,也偶尔很长一段时间不见面。
宋迟叙是清楚自己在做什么的,他跟她相处时间越长越能问自己,是不是喜欢年素言。
是的,喜欢她。
因此萌生出想和她成亲的念头。
只是没有想到陛下会给她和江澜序赐婚。
他连夜进宫想找皇叔问清楚,他想发疯,他想大闹,他……不想年素言嫁人。
不管他如何哀求,皇叔都没法把颁布下去的圣旨收回来。
他甚至给年素言递信,我们私奔吧。
可是年素言没有回。
自赐婚之后,年素言再也没有跟他联系。
那天,年素言终于来见他了,她脸上依旧挂着笑容,他急得上前抱住她,问,“你是不是被府里的人困住了。”
他摸摸她的脸,又揽着亲了亲,见她没有受伤才安了心。
年素言抱住他的腰身,冲着他摇了摇头,“我很好。”
宋迟叙见她面色从容,以为她想出什么法子,委屈道:“我进宫求皇叔,他不肯,我去找你,找不到……你是不是愿意同我私奔。”
年素言忽然捧着他的脸,对着他的唇深深地吻下去,柔软的唇瓣贴着他的唇,吸吮咬合。
两人脚步踉跄跌落在软榻上,年素言压着他的身,两人喘着气。
许是两人太久没见,宋迟叙没想那么多,抱着她亲了好久,直到有手探到他衣底下,他身子一颤才想推开年素言,年素言不肯起,压着他,手一会上一会下。
宋迟叙肌肤泛红,身体震颤,喉咙溢出浅浅的呻吟,他迷茫地看着她,想问她在干什么?
……
他脑子浑浑噩噩,只记得等回过神,年素言身上衣袍半敞贴在他身上,肌肤呼吸都纠缠着。
年素言抱着他,手指轻轻地碰他的脸,宋迟叙亦是抓住她的手。
他觉得年素言一定是愿意同他在一起才同他做这种亲密的事情。
“阿言,我……”
年素言的手忽然压住他的唇瓣,她眼中情绪不明地看着他,低头亲吻着他的脸庞,长睫微扇,在他耳边说道:“宋迟叙,我不喜欢你了,你以后去找别的女人吧。”
宋迟叙瞳孔骤缩,她喂他一勺蜜,又猛得捅他一刀。
年素言翻身从他身上起来,他抗议地想抓住她,却发现自己身上没有力气,连她的衣角都抓不住。
年素言整理好自己的衣裙,戴上帽纱。
宋迟叙意识到什么,她这是要抛弃他,她……怎么能这样。
怒气达到顶端,他在软榻上挣扎着,“不要……阿言,你不要走……”
他伸着手,手指努力勾住她的裙摆,用力拽着,想到她以前也双眼亮亮地同他说喜欢她,想到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难道这都是假的吗?
他不相信她这么无情,年素言低头,眸光清冷,“世子殿下,以后你会遇见比我更好的女子的。”
她握住他的手,把他从自己衣裙上拉开,抬步走出房门,嘎吱一声,宋迟叙再也看不见她的身影,他的心痛得宛如被人用刀扎。
啊啊啊啊
她骗他!她怎么可以骗他!她怎么可以这样!
宋迟叙痛到麻木,哪怕药效过了,他的身体能动还是呆呆地窝在软榻上。
蓝安进来,看到宋迟叙两眼无光的模样,过去帮他整理好身上的衣袍,“世子爷,你没事吧。”
宋迟叙泪水顺着脸颊淌出,他按着自己的心口,想把心挖出来挖出来就不那么痛了。
“蓝安,我好难受我好难受我想去死。”
蓝安被他的话惊到了,“世子爷,你和年小姐发生什么事情了。”
过来前不还挺高兴的吗?
宋迟叙哭着哭着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她抛弃我,她玩弄我,她拍拍衣裙就走了……她好残忍……我恨她我恨她我恨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