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那天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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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回家收拾了一些东西，不多，因为感觉我去他那里估计也待不久。
之后又去外面逛了逛。
我到的时候，钟点工已经把屋子收拾好了。
我一个人闲着也是没事。
许语瑶不在这儿，桑宁又在工作。
我挑了部影片，抱着一盘洗好的青提吃。
以前太穷了，一年到头，我买水果的次数都不超过一只手。
那时候没钱，花钱都要斤斤计较的算计，万一买多了，万一没吃坏掉了，又是浪费一笔钱，那时候没钱了就在想浪费的那些钱要是没被浪费，还可以用来做好多好多事，买好多好多东西。
这就是穷的日子。
不知道看了多久，我正被里面的情节逗得笑个不停的时候，他回来了。
听到开门声，我赶紧把我呲着的个大牙收了起来，跑到门口就把他抱住。
“你回来了。”
他揉了揉我的头，嗯了一声。
然后揽着我到沙发上坐下。
瞄了眼屏幕，然后问我，“晚饭吃了什么。”
我指了指桌上的水果。
“喏，那些就是。”
我白天在外面吃过了，到这了之后，懒得做饭，也不饿，就懒得订外卖了。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眉头皱了一下。
“就吃这个？”
“嗯，不饿。”
他没说话，拿出手机拨了个号，对着那头简短地说了句送点吃的过来，然后挂了。
我坐在他旁边，靠在肩上。
他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搭在我肩上。
过了一会儿，他把我抱到腿上。
“你不读书了？”
我当时愣了一下。
“怎么不去学校？不想去？”
“我已经退学了……”我小声说。
那时候是五月份，大学都还没放假。
“本来我成绩也不咋样，”我低着头，抠着手指，“当初就是随便报了个酒店管理，也不知道学了能干嘛……”
“就因为这个退学？说你蠢你还真是蠢。”
我沉默了几秒，当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跟他托盘而出了。
我本身就不是一个爱憋着话的人。
“有段时间，我租的那个公寓附近，老有个人跟着我，后来有一次差点出事，就在楼下，幸好桑宁和许语瑶还没走远，也有别人也过来了。”
我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还有……我在会所工作，怕被传到学校，也就不读了。”
说完，我没敢看他，一直低着头。
有时候我是想读书的，可能因为这已经变成一种执念了，一种从小到大形成的潜意识。
有时候我也在想，要是我有钱，我出生在一个有钱的家庭里，是不是就不用这么艰难了。
只用思考每天去哪玩、吃什么就好了。
电视里的影片还在放，刚才觉得好笑的情节，现在笑不出来了。
他沉默了几秒，问，“那个人是谁？”
我心里咯噔一下，抬头看他，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我莫名觉得他问这句话的时候，眼神不太对。
“没谁，”我说，“我也不认识。”
我跨坐在他身上，低头吻他。
他就那么懒洋洋地由着我亲。
我贴着他嘴唇，问他，“你今天有想我吗？”
他说想。
我听不出真假。
心里有股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又凑过去亲了他一下。
我说，“我也想你了。”
他笑了，看着挺痞的，很好看。
他真的挺好看的，像沈京阳这种身份的人，偶然流露出的温情，能让人记很久。
“就几个小时没见，”他说，“真想假想？”
我说“真的。”
他笑得更开心了，说了句“行吧，”，然后吻了过来。
电视里的影片还在放，但没人看了。
办事到一半，我听到门铃响了，但他不起开，一直到结束。
我累得躺在沙发上，他盖了张毯子在我身上。
他开门拿吃的，我当时在想，五月多的天，让人能心甘情愿在外面等一个多小时，也就他们能办到。
他把吃的摊开在桌上，把我抱在怀里，问我要吃什么。
我说我好累我想睡觉了。
他捏着我的脸，说让我吃完再睡。
之后是他喂我吃的。
他吃一口然后喂我吃一口，我才到一半就吃不下了，被他搂在怀里，剩下的东西都是他解决的。
现在回想起来，感觉很幼稚。
但是当时的想法又不同。
我当时很震惊。
那一瞬间竟然感觉我们有点像热恋中的情侣。
可是我知道这个词永远不会属于我们。
第二天我睡醒的时候，他正坐在床边。
我过去从后面把他抱住，整个人都贴在他身上。
沈京阳捏了捏我的手，问我“睡醒了？”声音有点哑。
我“嗯”了一声。
他把我抱到前面，吻我，然后说他要去上班了。
我帮他洗澡。
帮他穿衬衫，一颗一颗扣扣子，他站在那儿，由着我弄。
打领带的时候我手有点笨，他拉着我的手带着我，弄了好一会儿。
弄好了，他看了一眼，说，“还行。”
我感觉自己体验了一个永远都不会有的身份。
送他到门口，我们又纠缠着吻了会儿，他才离开。
我看时间也还早，就又回去睡了。
刚开始时，他只要一个电话，一句命令，我就得过去，完事拿钱走人。
他对我不冷不淡。
我们的对话仅限于床上，多的一个字都没有。
有时候我会想，他这种人，怎么不去包养一个人呢？他明明可以随时换，会所里有的是比我年轻比我漂亮的女孩。
有一次我真的是累得没有力气了，累得眼睛都睁不开了，他就让我留宿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他的床上，看着他睡在我旁边。
现在回忆起来感觉自己当时真的是脑子抽风了，□□做傻了，我当时傻傻的问他，“你为什么不去包养一个人呢，我看他们都包养。”
我当时说完，才回过神自己说了什么，心里暗骂自己真的是蠢。
但是话已经说出口了，我甚至做好了要被沈京阳踹下床的准备了，因为我看到他皱了下眉。
但他没有，“你要是在废话，就从我的床上滚下去。”
我当时真的很害怕，不敢多说了，安安静静的躺在一边，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后来他加了我微信。
我只是有点意外，他这样的身份，居然会亲自加我微信，我以为像他这种人，这种事都会让助理去办。
不过想想也是，他有时候会喝得烂醉，能自己拨电话都算奇迹了。
我一觉睡到了中午。
晚上的时候我肚子饿了，就自己煮了点东西吃，我不会做饭，也只是简单的煮了点西红柿鸡蛋汤。
我在厨房忙活的时候，他回来了。
一过来就把我给抱住了，我很怕痒，但他却很爱摸我的腰，一下一下的，又摸又捏。
我难受得身体发抖，“你别摸了，痒。”
他不听，从我脸颊一路吻到肩头。
我问他，“你吃过了吗？”
他下巴搭在我肩头，说他在外面吃过了。
然后下巴朝那锅西红柿鸡蛋汤扬了扬下巴，“夜宵？”
我点了点头，其实算是晚餐，但是我没说。
我问他，“你要吃点吗？”
他松开我，“拿来点吧。”自顾自的走到厨房坐下来。
我盛了一点给他，本来我煮的就不多，想着他吃过了，应该饿得也不是很快。
我端过去的时候，刚把碗放到他面前，他就直接把我扯了过去，掐着我的腰吻我。
等到他吻结束了，我才推了推他，“我饿了。”
他的头再次低了下来，温热的唇紧贴着我的唇，声音低低哑哑的，“等下再次也来得及。”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没过几天，下午我正对着电脑发呆，突然一个电话打过来。
是一个陌生号码，我一接，是许语瑶，她回来了。
我们去了一家店见面。
她晒的比以前黑了点，精神状态也好多了。
许语瑶是真的惨。
像我去做那种工作，起码也是自愿的。
而她是迫不得已的。
她刚来北京读大学不久，父母就出了车祸，去世了。她是贷款读的大学，家里也没有存款，还有一个妹妹在老家读书。
她一边读书一边赚钱，很少回家，只有过年才回去。后面发现她妹妹被欺负，生了病。带了妹妹来北京治病，但是北京的医院好贵啊。
她没办法，来了会所工作，后面也不读书了。
去年刚跟齐樹的时候，以为终于能救妹妹了，结果她妹妹在去年夏天自杀了。
她精神状态一直不是很好，后面搬出来原来的房子，住进了齐樹给的公寓里。
我到的时候，她已经坐那儿了。
她是真的好看，长得很明艳，如果没有那些事，她应该会有一个明艳的人生吧。
可是人生没有如果。
我们就东扯西扯聊了一会儿。
然后她问我我跟沈京阳怎么回事。
我说我现在住在他那里。
她懂了。
她靠在我的肩上，“有时候真不知道，这么拼死拼活，最后能落下个什么。”
我本来想着，用几年青春赚钱，读完大学后，去一个南方的小城市，买一个小房子，不用多大，一室一厅我都满足了，然后卡里再有些存款，找个轻松的工作，不至于和社会脱节。
走上这条路，我其实早就有预感了。
不是每一个走上这条路的人都是“被逼的天才”，更多的就是普通人，在普通的困境里，做不了更好的选择。
我不是一个很优秀的人，如果我很优秀，上的是985或者211之类的，我就不会用这种方式赚钱了。
有的人说，那是你不够努力，如果你努力考上了好大学，就不会这样了。
我不否认“知识改变命运”这句话。可是这种东西，努力就有用吗。
我确实不够努力，最后那一年，我心里真的非常乱，我一直在想毕业之后我要怎么赚钱，我该怎么赚钱，我该怎么用三个月赚到学费、生活费还有机票钱。
读高中的时候，我甚至第一回遇到了霸凌，还有孤立，那种感觉很不好受，所以我的心真的很乱很乱。
我家没有钱，父母感情不好，总是打骂，我妈坚持不住了，搬出来了。
后面我也呆不下去了，和着弟弟搬出来和妈妈住。
我一直觉得我妈更爱我弟。
旁观者加经历者的角度，这种感觉是很明显的。
我没有钱，也不好意思问他们要钱。
就自己闲暇有空的时候就去打零工，虽然赚得不多，但起码不用手心向上。
本来我是不打算读高中的，因为没有钱。
我们小地方的高中都是寄宿制学校，我那里就只有两所。
刚去不久，那时候我对班里面的人都还不是很熟悉，可是不知道是哪一天开始，有几个女生就开始莫名其妙的欺负我。
用一种我不喜欢的语气姿态评价我的长相外貌、身材、甚至给我起外号，拿我名字开玩笑。
我不知道她们为什么要这样，刚开始在班里，还有几个女生会和我讲话，后面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一个人愿意跟我说话了。
有时候我跟她们说话，她们的眼神飘忽不定，我就明白了。
我们学校的宿舍不是很好，一间小宿舍住着很多人，宿舍里也没有人跟我说话，刚开始带头欺负我的那几个女生就和我在同一个宿舍。
我们小地方，冬天洗澡是需要一张水卡的，有时候我在洗澡，洗着洗着突然没有热水了，叫人也没人应，最后出来看才发现不知道水卡被谁拔出来了。
我们住的楼层也比较高，夏天开风扇的声音吹得让人心烦，风扇声音太大了遮住了铃声，有时候太累了，没睡醒，醒过来发现宿舍一个人都没有了，一看时间，发现早上课了，只能无奈收拾一下然后下楼。
有时候回宿舍，会莫名发现自己的毛巾，衣服掉在了地上，有没有人会帮忙捡起来，上面甚至有好几个脚印。
刚开始我也跟她们据理力争过，可是没有一个人站我这边.
刚开始我还会哭，后面就不会了。
我当时想着，自己一个人也挺好的，我自己独来独往也习惯了。
只是有时候躺在床上，听着她们欢声笑语，心里有点难受。
班里有的人不舒服了，会请假回家，可是我什么都做不了，我能去哪儿呢，我没有家。
只能默默的躺在床上，和黑暗融成一片，脑子里胡思乱想，眼泪划过眼角，最后进入睡眠。
我本来以为高中我就要这么浑浑噩噩的度过去了。
后来，有一个女生慢慢和我来往了，我当时挺开心的，虽然我自己赚的钱不是很多，但是我也会买一些小零食分享给她。
那时候我们走的很近，无话不谈。
可是她也跟欺负我的那帮人玩得很好，我在心里面安慰自己，我那时候一直觉得，一个人的好坏，要自己去感受，可能她在别人眼里是不好的，但是可能在另一个人眼里的好的，所以我没觉得什么不对，也不能去干涉别人的交友。
我当时想法真的是太天真了，后面才发现我被她们耍得团团转，我以为我有了朋友，结果她把我们聊的话都转述给了别人，让她们可以更加大肆的欺负我，嘲笑我。
那时候是高三的最后一年，有时候过得很累，我甚至坚持不下去了，想着一了百了吧。
我不想再过这种生活，很累。
也是那时，我遇到了我的第一个金主。
他给的钱很大方，有了钱，我终于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他住在我们那儿的省会最豪华的别墅区里。
刚开始，我想着去那儿找兼职，赚那么几个月的钱，但是后面接受他的包养了。
我记得我赚得最多的那晚，是他哥也看上了我，说实话，我挺害怕这种的，毕竟容易得病。
他们玩得也很花，其实刚开始我是挺害怕的，后面就慢慢认命了。
他们没逼过我，每次都是问我的意见，我说不，他就不继续，这一点我一直记着。
虽然那些事回想起来还是觉得有点……怪怪的，但至少不是被迫的。
都是自愿的。
这句话，我后来经常对自己说。
自愿用自己的身体换钱，自愿用几年的青春赌一个未来。
没有人拿刀架在我脖子上，是我自己选的这条路。
所以我不怨谁。
有一次我生病了，我没多想什么，但是他们坚持要带我去检查，怕我出问题。
后面检查出来一大堆大大小小的毛病。
我其实心里清楚，因为以前没有钱，我只想有钱，有钱才能不被欺负。
好不容易赚得了一点钱，最后因为一身病要把钱都搭进去，本来我也没想着活那么久，拿着这些钱，过个几年好生活，然后怎么样就怎么样了吧。
也不知道当时是那句话触动了他们，他们帮我把那些费用都包了。
那几个月，我身体养好了很多，也长胖了点儿，钱也赚了不少。
来到北京之后，我就进了那家会所当服务生。
在这个贫穷、无靠山、高欲望社会，我这样做错了吗。
有钱，才会不卑微。
没有钱，要尊严有什么用？
可我数着那些钱时，心里的空洞却越来越大。
我开始想要更多，更多的钱、更多的自由、更多的爱……
可我心里清楚，爱，我是永远都体验不了了，我已经失去了认真爱一个人的能力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