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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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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热期?
这个词一出,他觉得自己脑袋都是热的,狂烈的热。
眼睛烧得通红,他从下往上望向刘权,只觉得喉咙干痒,一伸胳膊,把对方的脖子拉了下来。
“刘权。”
他念着对方的名字,如此的通顺,仿若他们认识了十几年。
刘权原本寡淡的脸,蓦地生出几分红晕,俯下身,在他的身上轻轻嗅着:“安安,你真的到了发热期么?”
“嗯。”他嘤咛着,缓缓吐着气,嘴巴在刘权的下方一张一合,仿若等待被钓的鱼儿,邀请着对方一般。
刘权的脸一点一点的往下落,直到降到与王安安差不多一个拳头的距离,眼睛瞄着他,兀自打量着他唇瓣的弧度,突然,犹如一头扎入水中的潜水员,刘权一下子埋进了王安安的颈项里,头抵着他的锁骨处。
“你想让我标记你吗?”
王安安听到这话,身子瞬时一僵,不再动弹。
刘权抬起脸,看了王安安好一会才开口:“就那么不喜欢当Omega么?”
王安安从没想到有一天会有一个人,一阵见血的戳穿了他,他嘴巴缓缓张开,又迅速闭上,眼眶通红,多年来因为Omega身份而遭受的屈辱,一股脑的涌上大脑,眼眶湿润,别过了脸。
刘权似乎是打定心思不让他逃避,扳过他的脸,让他直面自己的目光:“你是Omega,我很开心。”
“为什么?”
“我想和你有个孩子。”
刘权的话轻飘飘的入了王安安的耳朵里,他心里清楚这话意味着什么,他们可能要发生什么,手却比他更早明白自己想要什么,贴上了刘权的面颊。
那一夜。
下了雨。
雨珠淅淅沥沥的拍着窗,像是在呼唤王安安出来,阻止他的继续。
可此时的他早已神志不清了。
他抬头看着上方的刘权,甩着头发摇晃,侧过头,看到窗外同样摇摆的柳枝,两种画面叠在了一起。
明天要把窗帘挂上——
他如此想着。
沉沉睡去。
一觉醒来,刘权不在身边。
天还没亮,看了眼手机,晚上十二点半。
他打开手机手电筒功能,摸着床沿,艰难地坐了起来,腰很疼,像是刚被电锯拉过一样。
他的第一次,就这样说拜拜了。
手指移动,他突然摸到一处湿湿黏黏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只感觉像是摸到了死鱼身上的粘液,泛起一阵恶心。
他用手电筒一晃,往床下看去,隐约间下面似乎有什么东西横在那里。
不顾腰疼,他猛地站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跌跌撞撞地打开了灯,深吸一口,缓缓转过身,小心翼翼的弯腰向床下看去——
床下躺着一个人!
原以为是刘权,他赶紧过去推那人,翻个身,却发现不是刘权,而是今天遇到的那个八字胡!血从八字胡的眼睛口鼻一起流出来,一双眼睛没有任何聚焦的看向上方,他颤抖着手探了一下鼻息,哪还有气体呼出!
“啊——”
他嗷一声叫了出来,一步窜出了房间。
正好碰到了对面的男大学生,男大看到他,露出困惑的表情:“安哥,你咋啦?”
“我的床底下有——”话说了一半骤然停住了,他想到一个可怕的结论——人是刘权杀的!
刘权是为了自己才去杀了那个侮辱过自己的八字胡!
“安哥?你床底下有啥?”
王安安回过神,灵机一动,应付一句:“有只耗子。”
“害!我还以为是啥呢,房东大叔那有只黑猫,抱过来就能抓住耗子。”男大对王安安的心里一无所知,认真的提出了解决方案。
“行,我去看看——”他随便转个身,想糊弄过去,谁知道男大特别较真,一把转过王安安的身子,“往这边走,你是不是对这里还不熟悉啊?我带你去。”
王安安本想敷衍一下,然后回到房间琢磨怎么处理尸体,被男大这么一搅合,他又开始慌了,只得跟着他往房东的收发室走。
透过玻璃窗,离着老远就可以看见毛叔趴在桌子上睡觉,现在还不到六点,这么早睡晚上不知道能不能睡着。
男大几步跑过去,敲开了门,毛叔打着哈欠道:“啥事啊?水管漏了?”
“不是,安哥的房间进了一只老鼠。”
毛叔随手拿起一个杀虫剂就要走:”我跟你去看看——”
杀虫剂能杀死老鼠吗!
王安安和男大都愣住了,男大直言不讳道:“杀虫剂只能杀蟑螂吧。”
“啊,是哦。”很明显毛叔是睡糊涂了。
王安安见状,忙说道:“我借用一下你家的猫咪!”说着,在其他两人没反应过来前,他抱起黑猫就跑。
黑猫先是愣了一下,也是被吓了一跳,随即开始在他怀里拼命挣扎,给他的手背挠出了两道口子,等他跑出了毛叔和男大的视线,他把猫咪轻轻放在了地上。
黑猫一溜烟就跑了。
他不想把毛叔和男大引到房间,到那时候,真就是百口莫辩了,刘权杀人的事儿可就坐实了,他在帮不帮对方掩埋尸体这件事上纠结了一阵,最终还是决定替他保守秘密,把尸体偷偷处理掉。
正想着,迎面走过来一个胖子,看着有几分眼熟,他想起在水房遇到过对方,如果水房不存在,那么也就说明胖子不存在,胖子也是鬼吗?
胖子手里握着一个大汉堡,吃得满嘴流油,一边擦着嘴边,一边往嘴里塞,明明与王安安走了个对脸,却一眼都没看他,与他擦肩而过。
王安安转过身,试图喊对方一声,问问那天在水房到底有没有遇到过,正要开口,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头上,他扭脸一看,正是刘权,刘权惨白的脸此时挂着零星的汗珠。
刘权微微垂下头,说道:“他不会回复你的。”
“为什么?我明明记得那天在水房遇到过他——”
刘权没有回答,转身往寝室走去,王安安突然想到现在不是讨论胖子的时候,他追上刘权,扯住他的胳膊,压低声音问道:“你是不是杀人了?”
刘权没有立即回复,他原本松弛拉跨的身姿一点点的回正,然后他嘴巴微微翘起一个边角:“我杀谁了?”那个轻松的语气,仿佛在和王安安谈论晚餐吃什么一般随意。
“你,你杀了——那个劣质alpha。”王安安越说越心焦,低下头,搓起了手,他俩的态度完全掉转过来,应该焦虑的人反而很松弛,应该松弛的人反而很慌乱。
“哦,这样么。”刘权回了这么一句,然后继续往寝室走去。
“你打算咋处理尸体啊?”王安安不安的再次追上。
刘权回头:“还疼吗?”
“什么疼不疼的?”王安安懵了。
“那里。”刘权朝他的下方指了指。
王安安这才反映过来刘权在说什么,脸红了一大半:“卧槽!我跟你说这事儿,你跟我扯别的干什么!”几乎是吼了出来。
旁边的寝室门开了一道缝,一只眼睛透过缝隙看了过来。
通过鼻钉,他认出是那个舌头上打钉子的女孩,女孩发现他在看自己,迅速把门关上了。
刘权朝他靠过来,嘴里低吟着问他,想在说梦话:“还疼吗?”
“曹!你有病吧!”王安安左右看了下,幸好四下无人,狠狠推了刘权一把。
刘权纹丝未动:“我没有伤到你吧?”
“滚!别再说了!”刘权终于把王安安惹火了,他气鼓鼓的冲回寝室,打定主意不帮对方处理尸体,让那个满脑子都是黄色肥料的家伙自己搞定一切。
当他打开的门,掀开床单,看向床底时,愕然发现尸体不见了。
怎么回事?
他蹲在地上四处寻找,可是这房间就屁大点地儿,那么大的一个尸体能藏哪儿呢?
突然脚一悬空,刘权从后面把他抱了起来。
他双腿乱蹬:“你干嘛!”
“知道我杀人犯?你为什么不跑?”刘权问着。
是啊,我为什么不跑呢?不怕吗?他胆子那么小。
刘权的疑惑也成了王安安的自问。
咚!
就在他心乱如麻的时候,墙突然碎裂开,一个人头钻了进来,直接杵在了他的对面,王安安吓得死死搂住刘权。
“没事,别怕,一个死人而已。”
王安安此时不知道是应该惧怕这个恐怖的状态,还是应该惧怕把一切都说成家常便饭的刘权。
他从刘权身上跳下来,胆战心惊的转身,看到那个人头,是他熟悉的,刚刚与他擦肩而过的胖子,胖子七窍流血,嘴巴还沾着刚刚吃的汉堡渣。
“他咋死了?”
“可能是因为,没有和你打招呼吧。”刘权依旧用他淡如水的语气说着,然后走到胖子跟前,使劲1一推,胖子就缩回到了隔壁房间。
王安安目瞪口呆,他头一次听说有人死于不打招呼的,他的脸扭动半天,也摆不出一张正常的表情。
“安安。”刘权温柔的唤着他的名字,很奇怪,这人说什么话都是冷冷淡淡的,只有在喊他名字的时候柔情万分。
“啥?”
“把新买的床单铺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