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氧》锦川澜澜

7、第 7 章

　　转眼，王安安在新出租屋定居已经半个月了。

　　这个特约演员的工作给他添了不少收入，手头也阔绰了不少。

　　他最近研究着把出租屋置办一下，让它看起来有点家的样子。

　　而他的室友刘权，真就是一个大型的狗狗，刘权真的很像一只被遗弃的流浪狗，好不容易碰到了愿意收养他的主人。

　　但是王安安不想当任何人的主人，所以他经常能收到对方哀怨的眼神攻击。

　　王安安没工作的时候，刘权也会在家赋闲，他都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按自己的作息定制的工作时间表。

　　“你今天不去清洁了？”

　　刘权正坐在上铺，盘着腿盯着他，这家伙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在王安安看来对方最大的爱好就是自己。

　　“清洁公司今天没派活儿。”

　　“那你就是没事了？”

　　“行！陪我去买点东西吧。”

　　听到这话，刘权眼睛一亮，整个人都活了过来，他从上铺直接跳到了王安安跟前：“买什么？”

　　“窗帘、桌布、碗筷、炒锅……”

　　“好。”

　　王安安拿出自己的小本子，上面记录了今天去超市需要采购的物品。

　　刘权就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在间隔不到一米的距离上反复拉拽着，王安安回头看他，他就后退，王安安转回头他就偷偷多追上几步。

　　出了单元门，毛叔正坐在摇椅里听收音机，右手攥着一串金刚菩提，嘴里念念有词，收音机正在播放早间新闻：今早杀人嫌犯乔某某被抓获——

　　毛叔脚边趴了一只大黑猫，他俩路过的时候，猫咪突然睁开黄溜溜的眼珠瞪了他一眼，吓了王安安一跳。

　　此时的阳光正好，微凉的晨风里带着一点点暖意，王安安拿手挡了一下阳光，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有点惧光了，刘权就走在他身后，像是感受到他的想法，几步走过来，挡在了王安安的前面，为他遮去大片阳光。

　　“刘权，你家是哪儿的？维景本地人吗？”王安安这才想起，在一起居住了半个月，除了一个名字，他对眼前这个一米九的大高个儿一无所知。

　　“嗯。”刘权只是点点头应付了一下。

　　然后，就是长久的沉默。

　　王安安以为对方也会向自己提问，问问他是哪儿人，问问他的情况，但刘权好像对这些并不感兴趣。

　　此刻，刘权的全部关注点都在他的锁骨间，就在王安安诧异的时候，刘权突然伸出骨节分明的手，在他的领口上拽了拽：“今天穿的衣服，领口好大啊。”

　　王安安低头瞄了一眼，的确，这件衣服洗了太多次，领子都洗卸了，松松垮垮的，几乎把整个前襟都露出来了，他往上提提衣领，笑笑掩饰自己贫穷的尴尬，要是有钱他何必反复去洗一件衣服呢，还不是穷么。

　　九流大市场，是他们附近规模最大的一个市场，卖日用品，小吃，餐馆，服装电器什么东西在这儿都能买到。

　　离老远就能听见吆喝声：“收手机！收手机！当场验货当场点钱！”

　　卖衣服的大婶会把五颜六色的超薄拉丝清凉裤挂在最显眼的位置，小风一吹，裤子就荡漾了起来。

　　买菜的卖水果的，摊位前摆了一张手写价格纸张，摊主坐在那里，握着一部手机，百无聊赖的刷视频，看到王安安和刘权走过去，无精打采的甩出一句：“便宜卖了！”他俩走过后，再次低头玩手机。

　　市场越往里走越暗，这个市场，王安安也是第一次来，没什么经验，以前经常听到小乔讲这里的暗市卖一些死人衣服，盗墓贼打开棺材，扒掉死人衣服卖，还有一些不法商贩专门在葬礼上收死人的旧衣服，以前王安安权当听个乐，没当回事，现在看来可能不是编的。

　　“这儿应该有卖窗帘的。”王安安说着就往里走，刘权似乎有点犹豫，刚想拽他一下，手伸出去了，但是没碰到王安安，王安安走得极快，几步就进入了巷子里。

　　一块塑料布在地上一铺，旧衣服就往地上一倒，客人就蹲在地上扒拉自己想要的衣服，有的衣服还散发着立柜里的樟脑球味，呛鼻子。

　　终于他们在一家卖窗帘前停下，窗帘很新，不是那种折旧的，印花也是鲜艳漂亮的，王安安一眼就相中了一张蓝底白花的窗帘，看着很清新淡雅。

　　“好看吗？”王安安扭头询问刘权，当时的刘权也不知道在看什么，明显是溜号了，被王安安这么一问，愣了一下。

　　王安安等了半天不见他回答，只得悻悻道：“带你来也没什么用，这个帘子多少钱？”

　　刘权站在一旁，有些无措迷茫，他四下张望，突然看到对面的卖衣服小摊，脸色微微一变。

　　一个留着八字胡的男子走了出来，嘴里叼着一根烟，穿着一件花衬衫，敞开着怀，看到王安安的时候，眼睛不怀好意的上下打量着：“29一条。”

　　“能便宜点吗？”

　　听到这话，小胡子笑了一下，带着嘲弄：“暗市哪有讲价的。”

　　这话成功糊弄住了王安安，他拿出钱，递给了小胡子。

　　王安安付完钱，正欲转身走，看到刘权神情不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对面一件挂着的蓝白格子衬衫很眼熟，他刚要走过去，被刘权一把拉住了。

　　刘权：“干什么去？”

　　王安安回道：“这衣服看着眼熟啊，我瞧仔细点。”

　　“别去。”

　　他听到对方的嗓子眼溢出这样一句微弱的声音，仿佛在哀求着一般。

　　王安安愣住了。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一个滚热的身体贴在了他后背，当听到一个压抑的声音响起时，王安安呆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你是Omega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