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氧》锦川澜澜

12、第 12 章

　　王安安缓缓转身，眼前的女人，他认得，之前那个殴打女Omega的女alpha，他还因为整个人挨了刘权一巴掌。

　　“找我啥事？”

　　女人白色的长发微微散乱在双肩两侧，她眯起一对丹凤眼，朝王安安细细瞥过来，嘴里叼着根烟，吐出一个眼圈后，她嘴巴开启：“你把房子退了吧。”

　　“什么？”对方上来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让王安安一头雾水。

　　“听不见吗？”女人似乎真以为他听不见，朝他靠了过来，对方身上的一股子浓重烟味让王安安顿感不适，那是一种混赞了鼠尾草和燃香的味道。

　　“我让你快点离开这里。”她又追加了一句。

　　“凭什么？”王安安反问。

　　“凭什么——”女人似在咀嚼他的话，突然拿起烟朝着他的眼睛就直奔而来，王安安没想到对方会来这招，往后退了半步，忽地一只手挡在了他的眼前，那燃烧着的烟头直接戳在掌心上。

　　兹拉一声。

　　王安安听到了烟烧到□□的声响，心跟着揪了起来。

　　那人一把抢过烟捏碎了，扔在了地上。

　　“不是说好了么，别碰他。”刘权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女人听了，讪笑一下，仰起脸，对王安安身后的刘权说道：“那你倒是看好他啊。”说完，一扭身离开了。

　　王安安急急忙忙扯下刘权的手，查看他的伤势：“烫没烫坏？”

　　“没事。”

　　“怎么会没事，都出血了！”王安安发现刘权满手都是血，一大片触目惊心的红团在他手掌里。

　　“安安。”刘权用一种异常冷静的语气说道，“不是我的血。”

　　王安安停下动作，他一时半会还没反应过来，目光从下往上扫视刘权，这时他才看到对方的身上沾满了鲜血。

　　他吓得腿往后一撤：“你又杀人了？”

　　“我只是让他们回到他们应该回去的地方。”

　　刘权的话不仅没有消除他的猜测，反而加重了他的困惑，王安安不再说什么，转身就往出租屋走。

　　“安安！”刘权喊着他试图追上来，王安安头也没回用最重的语气说道，“别跟着我！”

　　刘权杀了谁？
　　谁死了？

　　王安安脑中被各种疑问填满了，可他又没有勇气回到酒店去查看，就这样迷迷糊糊走了几条街，他在那栋别墅前停下了。

　　明明记得之前这个花园里的蔷薇都败了，今天怎么又生长了起来，花枝发了绿芽，要知道现在已经是秋季了。

　　也许是因为最近遇到的事儿太多，他脑子太乱，思绪一茬接一茬的侵扰着他，为了让自己平静下来，他想做点什么转移关注，于是踩着大门的铁栅栏，爬了进去。

　　咚一声跳进院子，他觉得动静不小，赶忙蹲下身子，防止被屋主人发现，他这是第一次尝试偷偷进入别人家，有种当小偷的感觉。

　　他也不是想偷什么，就是很好奇，里面会有什么，他摸着走入门前，在旁边的窗户驻足朝里面张望。

　　透过玻璃，可以看到里面的大厅空空荡荡的，只有一个巨大的黑色箱子放置在中央，看着像一口棺材。

　　一阵风袭来，一扇窗户被吹开了，那风来得很蹊跷，仿佛有人从他身后吹的，王安安回头，只看见一个女人纤细的身影跑了过去。

　　我要不要进去？

　　他看着敞开的窗户犹豫了。

　　这可是私闯民宅啊！
　　主人要是给他一枪，也不是不可以的。

　　窗户来回摆动着，好似跟他招手邀请一般。

　　进去看看吧。

　　他终于下定决心，刚要抬腿踩上窗台，一个人出现在了窗户前。

　　竟然是鞠姐，鞠姐看到他有些吃惊：“你来这儿干什么？”

　　“我——”他一时语塞，把脚撤了回来，灵机一动反问道，“你咋在这儿？”

　　“我帮房东看房子。”

　　“房东？”

　　“这是大房东的房子。”鞠姐解释道。

　　王安安想起一直以来的那个困惑：“大房东为啥不把房子租给Omega啊？”

　　“因为吧——”鞠姐迟疑片刻，才解释道，“房东最爱的人被Omega杀了。”

　　王安安心里咯噔一下。

　　“你快回去吧，这地方不是你该来的。”鞠姐说着，把窗户关上了。

　　王安安瞟了眼大厅里的那个黑色箱子，悻悻地转过身，往外走，此时他不想回出租屋，也不想和杀人犯呆在一起，路过毛叔的收发室，毛叔正抱着猫躺在椅子里听收音机，毛叔闭着眼睛小憩着。

　　收音机可能是年头太老，发出滋滋的响声，断断续续传来新闻播报：“特大纵火案嫌犯乔某交代了全部犯案过程，又在他家里发现一具尸体——”

　　王安安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听着新闻，听到一半，只觉得胸口闷得慌，说不上来的难受，刚站起来，一阵眩晕，像是贫血了。

　　“你咋在这儿坐着呢。”毛叔醒过来后第一眼就看到了王安安，招呼道，“进来坐会啊。”

　　“好。”正好他也有些事想问问毛叔。

　　毛叔端来一盆毛豆放在王安安跟前，按理说，现在已经入秋，毛豆是夏季的时令果蔬，秋天就看不到了，王安安拿起一个，剥开皮，把豆子放进嘴里，不出所料，有点馊吧了。

　　“毛叔，你这毛豆搁多久了。”

　　毛叔没回答，龇牙一乐：“对付吃吧，这儿也没什么好吃的。”

　　“对面那个别墅的房东是谁啊？这么有钱。“王安安没头没尾的来了这么一句。

　　毛叔一愣：“啥？”

　　“今天碰到鞠姐了，在对面别墅。”

　　“你去别墅干啥？”毛叔眯起眼睛，警惕的盯着王安安，他被定得毛了，干笑两声，打个哈哈，“咱这贫民区有个大别墅不是很奇怪么，谁都会好奇啊。”

　　“这儿那儿，都属于大房东。”毛叔指了指地又指了指对面的别墅方向说道。

　　“那个别墅里的大黑箱子，装着啥啊？”

　　听到这话，毛叔原本松弛的脸突然紧急聚集在了一起，原本温和的面容严厉了起来，口气也不好了：“去去！打听这个干哈！快回去睡觉吧！”

　　接着毛叔又补了一句：“珍惜现在的日子吧，过一天少一天——”

　　毛叔的态度让王安安起疑，他假装往单元里走，转个身，低头从收发室绕了过去，直奔那个别墅，他说不上什么，就是想进去一探究竟。

　　反正现在天黑了，还能给他做个掩护。

　　他再次翻过大门，跳进别墅院子里，耳边传来沙沙的风响，贴着耳际擦过去。

　　裹了裹衣服，他走到别墅门口，四下察看，希望能碰到一扇开着的窗户，令他失望的是，窗户都是关着的。

　　吱嘎一声，门竟然开了，他探头看过去，那个满脸打折钉子的女孩就站在门里面。

　　“你就是大房东吗？”

　　女孩没有回答他，冷冷的说道：“你要进来？”

　　王安安点点头。

　　“行，那你别后悔。”

　　我有啥好后悔的呢？

　　王安安不明所以，他一点迟疑都没有，就走进了屋子里，女孩手里拿着一个棒棒糖放在嘴里嗦着。

　　“这个别墅是你的吗？”

　　女孩摇摇头：“我是过来玩的。”

　　王安安点点头，绕着屋子开始察看，他拍了拍黑色箱子，转过头，想看看女孩的反应，女孩从嘴里拿出棒棒糖，直到这时，王安安才瞅清楚，女孩嗦的根本不是什么棒棒糖，而是一根手指头。

　　他吓得叫了一声。

　　“嘿嘿，大叔，你的眼神真不好呢。”女孩笑着，朝他吐出猩红的舌头。

　　他顾不得自己才二十来岁就被叫大叔，无心去理会这些，绕着箱子往门口倒退着。

　　“你不是想看箱子里有什么吗？”

　　“我不想看了。”王安安用带着颤音的嘴巴说着。

　　“看看吧。”女孩用带着诱惑的声音说道，一只手放在了箱盖上。

　　“我不想看！”

　　女孩猝不及防的掀开了箱盖，哐当一声，王安安捂住了自己得眼睛。

　　他的面前一片漆黑，只听到女孩桀桀桀的笑声，瘆得慌：“看一看吧。”

　　“看一眼又不会少块肉。”女孩突然强行扯开他的双手，把他推到了箱子跟前，他朝里面看进去。

　　一个男人静静地躺在里头。

　　那个男人，他比谁都熟悉。

　　因为，那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