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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媒人弟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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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浮玉要学江乐游养外室。
掌心攥紧秀帕。
她侧脸避开男人冰冷的目光,悄悄瞥了眼小院。
一进小院,比她猜想的小了好几倍,怎么看……以江乐游的身份养人都不该选这么小的院子,院内更是无草无木,空旷的厉害。
这位仙儿姑娘的待遇可比不上之前那位。
宋浮玉暗暗在心中评价,后退半步垂眸,“若我还闹,你要怎么做实我不检点,早已失贞?这十年除了你,我从不见外男。”
“嗤。”
冷笑响起。
江乐游双手环胸,投向她的目光居高临下,“订婚十年我都未娶你过门,若我亲口说你是不知跟谁厮混,没了守宫砂才拒娶,谁会不信?”
“你没法自证清白宋浮玉。”
他嗓音嘲讽,语气平静。
宋浮玉却像被无形的利剑贯穿胸口,一呼一吸都痛的厉害,喉间有腥甜涌起,喷洒的鲜血如红梅在江乐游胸前绽放。
“好脏。”江乐游面色阴沉,抬手推倒了宋浮玉。
他残忍无视宋浮玉苍白的脸色,绣满金线的黑色皂靴伸出,脚尖抬起宋浮玉泪眼斑斑,我见犹怜的脸,眸色顿深。
又是勾引他的新手段。
可惜。
宋浮玉生的再美,眼巴巴等他娶了十年,他早已对这张脸生了抵抗力。
“滚!”
“再敢来闹,满燕京都会知道你□□下贱,人尽可夫。”
江乐游冷脸怒斥,收回皂靴转身进小院的瞬间,勾唇弯眸,眉眼温柔的接住扑向他的少女,“跑什么,摔了我会心疼的。”
“乐游哥哥快来,今晚可是你答应我的洞房花烛夜。”
活泼娇俏的声音嚷着洞房花烛夜,霸道的拉着江乐游远离木门,边走边扬着声音让江乐游发誓,此生此世只能娶她,跟她在一起。
江乐游笑着,朗声发誓。
他们像真正有婚约的夫妻,亲近调笑,互许终生。
一门之隔。
宋浮玉擦去泪,捂着痛意阵阵的胸口钻入马车,“回府。”
车轮滚滚,金铃清脆。
她回府躺在金丝楠木打的拔步床上,杏眸盯着千工雕花的吊顶,长睫轻颤,满心想的都是要养外室,她也要像江乐游不断出门?
不行不行。
母亲是把规矩刻到骨血的皇族公主,不许她退婚,禁止她出门,她是绝没办法和江乐游一样出门不断认识红颜知己。
但——
养外室要花钱,宋浮玉拒绝把钱花给丑男脏男。
“唉。”
她皱着眉叹气。
想不通江乐游是怎么见一个爱一个,红颜知己层出不穷的当外室,怎么轮到她想养外室,认识的男性都想一遍也没人。
“养外室好麻烦。”
宋浮玉肃着脸叹气,垂在床边的手腕莹润细腻,白的近乎透明。
“咳咳……”
“小姐,张郎中到了。”
青栀站在门前出声询问,安静的等宋浮玉吩咐进门,以免她身后的张郎中身为外男冲撞了宋浮玉,这可是能毁清誉的大事。
宋府可不是没规矩的人家。
“进来。”
宋浮玉沙哑下令,漂亮的杏眸眯起。
得到命令的青栀偏头瞥了眼张郎中,“还请郎中稍等,奴要先进去为小姐打理一番。”
“小人明白,青栀姑娘快进去吧。”张郎中守礼的垂首不敢看青栀,心中暗暗想着高门贵女果然非凡,这规矩,礼仪,任谁都挑不出毛病。
此时室内,青栀踏上拔步床十几步才见到宋浮玉。
“小姐胸口可还疼?”她询问的声音关切,侧身抬手放下朦胧厚重的床幔,确保宋浮玉除了手腕全身都隐在床幔后才带张郎中过来。
张郎中上前把脉。
“宋小姐这……”
“直说就好,不必隐瞒。”
“脉象涩而弦易数,沉取若有若无。宋小姐的病乃是怒火攻心,肝郁气滞,气血双亏,长此以往必有损寿数。”张郎中皱着眉直言不讳。
他几乎能想到宋浮玉是受了大委屈,偏偏这委屈她要打掉牙往肚子里咽。
高门果然没人活的容易。
富贵锦簇,亦有身不由己。
张郎中听着宋浮玉的声音起身,写下药方后快步跟着引路小厮离开,连半路撞了人都匆匆道歉,交代完他是为宋浮玉看诊后走出宋府。
宋府侧门,高挑少年捏着糖葫芦蹙眉。
阿姐竟然病了?
宋琢光看看手上要送母亲的糖葫芦,转头交给书童,“去,替我把这个给小娘送去。”
书童接过糖葫芦,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的望着宋琢光远去。
穿过假山花园,踩着小桥向东的第一个小院内,宋琢光进门就与白着脸喝药的宋浮玉对上目光,他大步走向宋浮玉。
“可是江乐游又欺负了阿姐?”宋琢光沉眸询问,暗暗盘算着要打江乐游顿,再继续说服宋浮玉养外室,不再给江乐游花心思。
他直直盯着宋浮玉,蹲下靠在腿侧,“阿姐真不想养外室吗?”
“起来。”
“都能议亲了,怎么还跟小孩一样?”
宋浮玉拍了拍弟弟,胆小的转移话题,避开她想养外室这个回答。
她不敢向宋琢光说真话,纵使宋琢光是个好弟弟,可宋琢光跟她不一样,他是父亲所爱之人生下的爱子,从小被父亲珍视宠爱,连逼她假病都没法争宠的燕云卿也喜欢宋琢光。
宋琢光养外室有无数人善后,换成她……只有受不完的处罚。
“江家的婚事不会退。”她抿唇沉声,捏着秀帕拭去唇角的药汁。
“阿姐。”宋琢光嗓音沙哑,眼睛快要哭出来,“江乐游不是个良人,他现在对你都不好,你嫁给他只会过得更难。”
“别说了。”宋浮玉垂眸,长睫垂下的暗影遮住眼底的情绪。
她何尝不知江乐游不是良配?
可燕云卿不许她退婚,江家的婚事就会永远做她的紧箍咒。
宋浮玉搅紧秀帕,有风扬起她的裙摆,鞋面昂贵的东珠与金线露出,灿灿余晖下像一轮西沉的太阳,被裙摆遮住才让人回神。
“反正除了江乐游也没人会娶我,这样也好。”
她在说谎。
明明白日在国公府还有人告诉她,有人心仪她,不会像江乐游似得推迟婚期不娶她。
宋浮玉苦涩的扯了扯唇。
是他们有缘无分。
“这样就好。”她望着残阳,呢喃般感叹。
宋琢光犹豫的望着她,许久后咬牙,不管不顾的开口,“胡说八道!这燕京除了江乐游,还有很多人心仪阿姐!”
“连我同窗的兄长都为了跟阿姐一起,心甘情愿要当阿姐的外室!”
“什么?”
宋浮玉怀疑她幻听了。
什么叫燕京很多人心仪她?怎么还有人为了跟她在一起,心甘情愿的要给她当外室。
这这这!
成何体统啊!
宋浮玉心中慌乱成一团,脑海中蓦然浮现在国公府所遇到的男子,想着交给那人的玉佩,她抿了抿唇,避开宋琢光的眼睛低声,“你让他送块玉给我。”
“阿姐?”
“若他送的玉我喜欢,我便养他做外室。”她红着脸,暗暗祈祷他们有缘,不会因她没退掉江家的婚事就错过姻缘。
几个呼吸的时间,宋浮玉心中求遍了漫天神明。
她也想被人爱。
宋浮玉开始期待宋琢光带她的玉回来。
第二天。
没有玉送到她面前。
宋浮玉焦急的踩着地板一圈圈打转,既希望宋琢光是忙忘了送玉的事,又希望宋琢光不是骗她,真的有同窗兄长心仪她。
又一天过去。
她明显心焦起来,喝药都不忘问青栀,“琢光可来过?”
“今日公子未曾过来,倒是夫人替江家送了三盏血燕窝,成色极好,听说江家总共才买到十盏血燕窝,他们还是看中小姐。”青栀柔声,边说边给她打扇。
凉风阵阵,熏香清雅。
宋浮玉被哄得昏昏欲睡,丝毫不知她要的玉佩在国公府掀起轩然大波。
“谢瑜!”
“聘为妻,奔为妾,我何时教过你跟人私相授受?”
男声愤怒,抬手将左手边摆在桌上的双鱼玉佩砸向谢瑜,“你是男子,做错事亦能道句风流,可你想过那女子会如何吗?私相授受,名誉损毁,她会死!”
“哥。”
谢瑜仰头,顶着头破血流的额角看谢瑾,“就算你骂我,我也要让谢璋把玉给宋琢光送去!”
“冥顽不灵!”谢瑾气的青筋暴起,抓住行家法的藤鞭,“跪下!”
“你就是打死我,我也要做这事。”谢瑜跪倒,豪迈的扯开衣襟,露出脊背,“但凡有眼睛,谁看不出江乐游就是个混账,大哥既然心仪宋家阿姐,那就抢过来。”
“谢瑜!!”
谢瑾气喘如牛,想破脑子也不明白他用同样的方法教养弟弟,怎么谢璋沉稳有礼,性格温润,谢瑜却胆大疯狂,像个败类。
他狠狠挥鞭,咬紧的嘴中泛着浓重的血味,“混账东西,若江宋两家退婚,不用你说我也会提亲,可宋家半点退婚意愿都无,你这样乱来,是要逼死谁?”
这话落下,胆大如谢瑜也陷入沉默。
谢瑜清楚谢瑾自幼被当国公府继承人教养,许多他不曾见过,想到的阴暗事,谢瑾都见过学过。
他风光霁月,克己守礼的大哥论手段远超他。
关心则乱。
谢瑾这般担忧,全因被牵连的女子是宋浮玉。
想到这里,谢瑜偏头看向谢瑾,“大哥可知,我会挑玉往外送,全因宋家阿姐说只要送的玉她喜欢,她便养‘我’做外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