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老狗会面 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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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鸟唳从天的一边划到天的另一边。
自山后飞来的秃鹫掠过长空落到了堆堆营帐，最终停在部落最中心，打破了终日的死寂。
骑兵将领肩上的鹰隼不耐的动了动头。和军里养的鹰不同，这只鹰隼在主人身边偶尔有点家养宠的娇纵。
但在主人发号施令的时候却变得凶狠又高傲，像它的主人，漂亮但让人不敢靠近。
西北的风沙大的吓人，内地人来了站都站不稳的地方正肃寂的立着一圈黑压压的骑兵，将一个部落包围的严严实实。
圣上七天前密旨西北军统帅朱谨粟:“崇博侯投敌叛国，念开国之功，回部落思过。朕命你十日内除之。”
崇博候从京师回部落思过。部落先是牲畜集体染病，再是外出找水的仆从都有去无回。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必死无疑。
部落的人慢慢开始离去，他连挽回的余地都没有。他的心腹隆德被他派出后也不知所踪。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朱谨粟干的，也知道都是圣上授意。当年和圣上一起出生入死的弟兄里，除了自己都死在朱谨粟那个漂亮的走狗手里，现在连自己也要死在他的刀下了。
他想不明白当年大家悉心抚养教导长大的五弟怎么厌恶他们到这种地步，连活路都不愿给他们留……
如果不是圣上纵容京都质子厮混，他唯一的骨肉又怎么会和黎戎皇子牵连；如果不是圣上无视他的恳求，他又怎会救子心切慌乱求助；如果不是圣上有心为之，怎会信件未递就被察觉呢？
他没力气想了，好饿，部落的牛羊都被带走了，他很多天没吃过能吃的东西了。
他不想怪小五弟了。他早就无力的瘫在地上，现在吐气慢慢变得沉重。
几只秃鹫落在他身旁，仿佛在静静的看着他。
他第一次看到朱谨粟的时候就猜到自己会最后落到他手里，他对亲手推上皇位的五弟太了解了。
在最想除掉他们的时候遇到个漂亮又好用的朱谨粟，草根出身，无一党羽，对他们那个好色猜忌的小五弟无疑是天助。
他最后弥留之际不甘心似的，干裂的嘴唇突出几个气音：“朱谨粟……”可惜最终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完，身体就无力的变得僵硬了。
零零散散的秃鹫餍足的张开巨翅离开。
朱谨粟抬头，他的脸终于从兜鍪中完整可见。眉眼端方，不像将军像探花，下半张脸漂亮的过分，窄瘦的下巴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小狐狸。可狠辣的手段和圣上的殊宠让人不敢直视他，只敢看到他在风沙中历练出来紧绷的下巴线条。
“崇博侯薨了，咱们送崇伯侯回京师。”
漂亮的嘴巴缓缓吐出这句话。
副官领着一队人马进去。
出来的时候崇博候和夫人的尸体后面还押着一个老妇和高挑瘦削的男子。
“将军，这二人是从仆从营帐里搜出来的。” 副官低头禀报，不敢看朱谨粟。
朱谨粟看着男子腰间和其脏乱破旧的衣物格格不入的玉饰一言不发。
这不是小事，断粮逼死是他惯用的手笔，干净省力。唯一需要费一点心的就是守好出入的人。他命人半月前就开始暗中监视，确认无误后方才行动，如今却凭空冒出来两人。
他不喜欢任何不在他掌控范围内的事物，即使男子身戴师父的信物，定有要事寻他。
这种挑衅般的见面礼，他不喜欢。
他抬手用鞭子挑起男子的下巴，男子毫不避讳的抬起眼和他对视，蛇鹫一样的眼神，琥珀色狐狸眼里透着戏谑，烫的朱谨粟眼眸一闪，面色不显的收回手。
“带下去吧。”
男子让他很不舒服，不是被直视的不舒服，是眼里的东西，太直白露骨，很冒犯。
火堆映亮一小块地，偶有噼啪响，德隆看着刚坐下的尚栋，递给他一块肉干，问道。
“跟将军汇报完了？什么情况？”
“靠，那二人一月前就潜伏那了。他说他和他母亲是被一个牧民拐来为奴的，但部落严令禁止买奴，他们被藏起来干活了。”
“将军安□□在那里那么多年，你在那玩呢？”尚栋说着说着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德隆听的一阵心虚。
朱谨粟在各处安插的都有自己人，他怕是里面唯一一个出错的了。
崇德侯治下甚严，那男子怎么可能带个老妇人还被拐为奴？边境民风彪悍，肯定是那人看男子长得白净就色心大起了。
一想到那男子像小媳妇一样洗衣服做饭暖小床，他就一阵恶寒。
“好了好了，将军现在没责罚咱俩就是万幸了，别再提了啊哥哥。”
德隆打着哈哈，把粗茶和粗盐一起丢进火上的煮锅里。
一片小小的茶叶在澄澈茶汤里缓缓落到瓷碗底。
“边境苦寒，
那也不能你自己喝茶让我跪着吧。”
铛——
茶碗重重掷在案上
瞬息间冰冷的铁剑就贴上了男子的脖颈。明明穿着污秽破烂的粗布麻衣，男子露出的修长端正的脖颈仍显出不卑不亢的意味。
但这种不卑不亢在朱谨粟反而生出了一丝挑衅的意味。
“还有心思装傻吗？被我亲自审问还装傻，看来你本身也并不很聪明。”
朱谨粟淡淡的收回剑，视线在男子脖颈那不深不浅的血痕处停留了一瞬，不知是茫然还是满意。
“要我像那些战犯一样看到你就跪地求饶吗？如果那样的话，师兄也不会单独审我吧。”男子抬眼直盯盯的看着朱谨粟，看着朱谨粟的眼神自下而上，最终和他对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老狗会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