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遇》x向心力

5、第 5 章 落荒而逃

　　生日场酒吧里的人更多了，喝嗨的人在许池旁边张牙舞爪的，甚至捧着身边人的脸就吧唧一口。许池一看，赶紧扒开人溜走，从喧嚣的人里找到了陈溪，才停下来缩在他边上不远处。

　　场子里很多乐队成员的朋友，陈溪身边的人更是一个接一个络绎不绝，许池看那边没地，也就没往上凑。

　　调酒师不知什么时候也溜过来了，“人气高是双刃剑。”

　　“他结束指定得醉，混着喝了那么多。”

　　许池想今天周末，喝醉了也没啥事，“回学校挺近的。”

　　调酒师看了他一眼，“他住校外的，你不知道吗？”

　　许池莫名，他没听过啊。

　　许池一走神，那边的陈溪就不见了，刚刚还众星拱月呢。

　　他在昏暗的灯下找了许久，也没找到。

　　想到调酒师刚刚的话，忍不住想，陈溪住校外这事，怎么一直没和他说过，之前有几次一起走回学校，他也到宿舍楼下了。

　　许池慢慢移动了休息室门口，推开门往里头一看，原来陈溪躲里边休息了。

　　他小心进了门，在沙发另一头坐下，陈溪听到声音睁开眼，发现是他之后又合上眼接着歇。

　　寿星的蛋糕要到很晚才切，陈溪好不容易才找到借口进来清静一会儿。

　　许池基本一晚上没跟他说过话，大概是没找到机会，但他们也不是那种无时无刻必须要找话题尬聊的朋友，就像现在，许池静静地在那头看手机。

　　陈溪自从去年秋天之后，身边的圈子就基本固定了，他厌烦了和新的人打交道。机缘巧合下认识许池，起初是觉得这人明明是对自己有意思，又死活不肯承认拼命掩饰的样子很新奇，后来他也就没在意这事儿了，起码许池没挑明，他们还能保持着良好的朋友关系。

　　上回他试探的时候其实内心忐忑不安，害怕许池答应，那样他可能得失去这个新朋友了。

　　毕竟至今为止，没有一段恋情能撑过很长一段时间。

　　他不适合那种亲密关系。

　　许池离得不远，耳边似乎能听见微弱而均匀的呼吸。

　　明明这里很安静，他看着手机屏幕上各种消息，却无法平静下来。

　　说不清楚是什么原因，他按下心底的那点心思今晚又悄然升起来，明明陈溪是个男的，他确定的不能再确定了。

　　许池往那边的人看了一眼，看着对方紧闭的双眼，数日前的梦忽然闯入他的大脑，那人一袭黑发，眉目间雌雄莫辨，隔着口罩朝他罩下。

　　他大概是鬼迷心窍，竟然慢慢往陈溪那边靠近了。

　　要不然这不该有的心思，就在这里结束吧。

　　在对方最后一层面具还没有摘下之前。

　　他还可以继续“误会”对方是自己的女神。

　　许池被邪恶因子裹挟清醒过来后，发现自己离陈溪的脸只有几厘米的距离，近得可以看清陈溪的眼睫。他不受控制地抖着嘴唇亲上去，隔着一层口罩，他还没有描绘出那底下的唇形，陈溪就睁开了眼。

　　许池是闭着眼的。

　　等他再睁开眼对上视线时，呼吸一滞，满眼的情绪还转变不明，就夺门而出，落荒而逃了。

　　陈溪穿过酒吧里拥挤的人潮，追上了出门之后就失魂落魄的人。

　　“你跑什么？”陈溪还没理清眼下是什么场面，先追上来了。

　　“我……”许池被他擒住手，却什么也解释不出来，他说不清楚，他自己都想不明白，要怎么和另一个人说。

　　“我一句话都没说呢。”陈溪又说。

　　许池犹豫地看向他：“那你要说什么？”

　　陈溪皱了皱眉，觉得他有些得寸进尺。

　　“你不是在追我吗？”

　　许池反驳：“我什么时候？”

　　陈溪：“……”

　　死到临头了还不承认。

　　陈溪忽然想起，和他认识以来，自己都没摘下过口罩，突然又想逗他：“你见过我吗？”

　　“这不是正见着吗？”许池被他一打岔，觉得莫名其妙。

　　陈溪抬起手，勾住了黑色口罩的边缘，“我是说，没戴口罩的样子。”

　　许池意识到他要干什么，心里一紧，什么话也说不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说不定我其实长得很普通。”陈溪又说。

　　“是吗？”许池不为所动，甚至希望就像他自己说的，其实他摘了口罩就泯然众人，那样也可以打碎自己的种种幻想。

　　陈溪把口罩往下一拉，挂在下巴上，一张脸清清楚楚映在许池眼底。

　　那一刻他听到了镜子破裂的声音，所有的迷雾散去，镜中月水中花都在顷刻消散。

　　路灯下的人呆了很久。

　　连陈溪都忍不住笑了笑，问他：“是不是很普通？”

　　许池终于做出了一个被耍之后应该有的举动，狠心扭开脸，嘴硬说：“还好吧。”

　　“虽然我能接受男的，但是我还没有考虑过…你。”陈溪委婉地开口。

　　“我不是同性恋！”

　　两人在大马路边瞪着眼，许池心急如焚地反驳完那一句之后脑子里就空白了，这三个字他甚至都没敢想过，生怕和自己沾上一点关系，就连所有对陈溪的幻想，都有一个前提是他只是在幻想自己的女神。

　　只是女神本体是陈溪，那只能自己骗自己续一点，甚至只要看不见陈溪的脸，都还可以继续自欺欺人。

　　陈溪更是被他喊懵了。

　　他不喜欢男生。

　　那他干嘛来要自己微信。

　　干嘛那么耐心地和自己“当朋友”那么久。

　　更令人无法忽视的是，刚刚为什么趁自己睡觉的时候偷亲？

　　“那你刚刚在做什么？”

　　“我认错了！”许池无地自容地说，“我先前以为你是女生，才和你要微信……”

　　“然后呢？”

　　“什么然后？”

　　“你发现我不是女的，之后的事情你要怎么说？”陈溪抿着嘴看他，表情有些冷，这张脸许池不常见，这范儿更是难得，许池看着他又出神了一会儿。

　　“就算不是女生，我也暗恋了那么久，不可能一下子就放下。”许池给自己铺垫了一下，“然后我就想着，离你近一点说不定就下头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但陈溪还是一字不落听完了。

　　然后就那么幽幽看着他，也不说话。

　　“对不起。”许池终于想起来为自己的行为道歉，“我刚才在里头不知怎么了，你就当我是跟我女神告别吧，反正我也没真的亲到你。”

　　“而且你干嘛装睡？”

　　陈溪眉头一跳，这还怪到他身上来了，“我本来就没有睡，我只是在想事情。”

　　“想什么？”许池的嘴在前面跑，脑子在后面追。

　　陈溪：“……”

　　他在想许池。

　　“下不为例。”陈溪最后说，“进去吧，估计要切蛋糕了。”

　　许池悻悻跟在他后头进去，陈溪进门前又把口罩拉上了，许池问他为什么天天戴口罩，不闷吗？

　　被冷冷地扫了一眼之后，他闭上了嘴。

　　陈溪说：“习惯了。”

　　又是这句，许池无可救药地想，他越是这么说，自己越是想知道背后的原因。

　　乐队几个一直都最后才分别，许池和他们一块儿，忘记看时间，出门之后一看，发现快一点了。

　　“哎？许池你是住宿舍的吧？”贝斯不好意思地看过来，“刚忘记让你先走了。”

　　主唱搭上陈溪的肩，“没事，住他那呗，就在学校旁边小区。”

　　不知道是不是在队友面前，陈溪朝他点了头，说“走吧。”

　　陈溪家是个两居室，另一间做了隔音层，放了一套架子鼓，陈溪进门就说他要是不习惯，自己睡沙发也行。

　　许池说要睡沙发也是自己睡才对。

　　陈溪没跟他继续争这个无聊的话题，给他倒了水自己先去洗头了。许池在客厅里等他洗完自己再去洗，这个点他已经困了，很快洗完出来，看见陈溪还在费劲地吹他那头发。

　　似乎是看见他出来，陈溪关了吹风机，等他决定要不要睡屋里去，许池慢慢蹭过来，问他怎么还没吹好。

　　“太长了，很难干。”陈溪无奈说。

　　“我帮你吧。”许池朝他伸出手，陈溪一想，把吹风机给他，自己坐到沙发上，许池就站在沙发旁帮他吹。

　　从许池的角度往下看，只能看见他如瀑布一般的黑发，陈溪低头回消息，热风离他的头皮有一定距离，不至于烫着他。

　　也不知道许池这人觉不觉得这事枯燥，吹风机声音挺大，说话也听不见，陈溪索性不管他，往乐队群里发了个红包。

　　另外几人还没睡，两分钟就被红包抢完了，但也没在群里叽喳，最近这群聊安静了许多，陈溪之前没发现，今天才觉得有点不对劲。

　　但他也没在意，那几人之前聊的他都没空看。

　　安静的仨人在另外一个群聊得热火朝天。

　　主唱：结婚你得坐主桌@寿星。
　　寿星：那咱得飞国外啊，能报销机票不。
　　吉他：人第一天同居，你们这孩子都要造出来了。
　　主唱：可别污蔑俺们，孩子是造不出来的。

　　寿星：嚯，发红包了，兄弟们火速去。

　　寿星：哦你们都抢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