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脑邪神上交自己》孟极与猫

18、018 “瞎说什么

　　理所当然的，黎芷歌问起老杰克的事情。

　　那位女士看了眼黎芷歌手上由赫澜亲自写的凭证，犹豫片刻，低声嘀咕了一句“还好有在好好上扫盲课”，这才说起老杰克的事情。

　　老杰克以前是她们小镇上为数不多识字的人，又因为工作需要到琥珀市采买，听到了不少新鲜的观点，一来二去思维都活跃了不少。

　　总之，慢慢的，老杰克对于“文明世界”有了相当的好奇和向往，对于新知识的接受程度很高，因此也愿意送自己的孩子到外面去读书。

　　可惜，天不遂人愿，那孩子好不容易考上教会学校，却莫名其妙因为异端罪被捕入狱，然后就不明不白地死了。老杰克因此遭受了很大的打击，几乎一蹶不振，在大家的宽慰下，才勉强打起精神。

　　之后，老杰克再到琥珀市的时候，不再到热闹的茶馆酒馆听客人侃大山，而是四处打听，试图看看究竟有没有人知道在那孩子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可惜的是，不管是谁，只要一听到异端罪，便躲得远远的，半点都不想沾染，所以理所当然的，老杰克没能打听到任何消息，甚至没有找到孩子的尸首。

　　那段时间，老杰克经常到教会学校和审判所监狱附近转悠，或许是因为舍不得用提灯，有一次老杰克被混沌兽袭击，幸好跑到了教会的救济灯下面摆脱了那只混沌兽，但还是受了很重的伤，差点儿就没救回来。

　　这次受伤让他的身体素质下降严重，也没办法再去琥珀市了，但还是强撑着每天给镇上的孩子们上课，教授的主要内容就是琥珀市的见闻。

　　而且，老杰克因此对教会和神明的观感很差，甚至公开说过“只要随便编个理由想处理谁都可以不是吗，说不定下一个就是我呢”这种话。

　　也就是因为这个，所以后来才会……

　　话说到这里，那位女士突然一顿，将话止住，不再往下说了。

　　“后来怎么了？”黎芷歌好奇地问道。

　　女士摆摆手，“哎呀没什么，老杰克现在什么样儿你不都看到了吗？”

　　见她不愿意再谈，黎芷歌也没办法，没再坚持，只是道：“可是应该有世俗机构监督吧？不然岂不是教会说什么是什么。事关人命，怎么能这么草率？”

　　“监督？”女士看起来有些茫然，“可是那些人不都是一伙儿的吗？”

　　“是说王庭和教会吗？”黎芷歌眉头微蹙。

　　“哎呀，那些大人物的事情我们上哪儿知道去，反正不都那么回事嘛，谁会在乎我们呢，你瞧我们这儿的教堂甚至是荒废的。”女士满不在乎地说，“教会根本就放弃我们了吧，说是实在顾及不到什么的，上次在镇上看到教士还是在我小的时候呢。”

　　“说起来你到底是从哪儿过来的啊？怎么会问这种问题？”那位女士狐疑地看向黎芷歌。

　　黎芷歌心情不快，闷声回道：“因为政府本来就应该提供公共服务，如果做不到……”

　　那位女士显然没听明白黎芷歌想要说什么，脸上的疑惑更多了。

　　黎芷歌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如果做不到，就失去了政权的合法性，人民有权做出自己的选择。

　　在道谢后，黎芷歌继续迈步向前。

　　从建筑上看得出来，这个小镇非常古老，虽然黎芷歌并不能确定到底有多少年头。

　　走着走着，黎芷歌突然看到了什么，立马加快了脚步，来到一个漆黑的奇怪墩子前面仔细端详。

　　没一会儿，池曳的声音在黎芷歌的身侧想起，“你都会和树桩沟通啦？”

　　黎芷歌意外地抬眸，“你怎么过来了？”

　　“我来探望你啊。”池曳用一种天真无邪的口吻说道。

　　“探望不是这么用的。”黎芷歌下意识脱口而出一句，但顿了下，又无奈笑道，“……算了，肯定是秦教授忙得顾不上理你了，是吧？”

　　“瞎说什么大实话。”池曳不满地低声嘟囔了一句，然后飞快地转移话题，“所以你在这里和树桩聊什么呢？”

　　“所以的确是树桩对吧？”黎芷歌若有所思地回应。

　　池曳的脑袋上冒出问号，“你不知道它是什么还和它聊半天？”

　　“你看，这棵树的年轮。”黎芷歌指着这个黑漆漆的东西，正色道。

　　池曳看了一眼，满脸茫然，“年轮，所以呢？”

　　“所以至少在不算远的时间里，这里是有过太阳的。”黎芷歌目露犹疑，看起来很是疑惑，“但现在，人们仿佛已经忘记了那个时候。”

　　池曳完全没觉得这有什么，“人类本来就是适应性很强的生物啊。”

　　“人类也是会记录历史的生物。”黎芷歌面容严肃，“如果只是大部分人不学也就罢了，但我问过秦教授，这个世界的历史是一部神史，而从有神明存在的时候，太阳就已经消失了。”

　　池曳认真想了想，沉吟片刻，说：“唔，好像是有点奇怪，不过这种集体性的事件，只能和神明有关了吧？”

　　“噢，那还是先别管了。”黎芷歌非常从心地选择了暂且搁置这个问题。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惊呼，像是出了什么事情。

　　“去看看。”黎芷歌匆忙撂下这句话，快步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而去，速度快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追她，可能是行走的过山车吧。

　　走出去没几步，原本就沉入一片黑暗的小镇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雨点落在提灯光晕的范围内，像是点染开的墨迹，无端叫人觉得心头发沉。

　　黎芷歌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人群聚集的地方，便看到了神色慌张但丝毫不乱的人们，而被人群围起来的中央，是一身血双眼通红的老杰克和一个倒在血泊中已经咽气的陌生人。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黎芷歌开口询问，但无人回应，只有零星几道目光看过来，又很快移开。

　　莫名的，黎芷歌觉得这些人在共同保守着一个秘密。

　　“这些人在举办悼念仪式吗？”突然出现的池曳往人群中看了一眼，纳闷地问。

　　黎芷歌：……得亏她这会儿站得比较远，看这些人的表情，很明显没人对那人死了这件事有什么意见，只是对如何处理这个突发状况有些慌张和心里没底。猫猫大王可长点儿心吧，稍不留神就引发众怒了。

　　黎芷歌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示意猫猫大王先安静。

　　池曳眨眨眼，乖乖不说话了。

　　前方，人们手中的灯发出昏暗的光，映着锆石镇人苍白的面庞，照出断线一般的雨幕，同时也将所有人的影子拉长，整体看上去像是一丛沾染鲜血、捧起白骨的荆棘。

　　黎芷歌和池曳对视了一眼，压低声音让她去摇人，看这群人这样，肯定是不可能和她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兴许秦教授来有用呢，再不济就让秦教授去摇她学生。

　　不过，黎芷歌刚刚把话说完，便看到前方有一个光点由远及近，于是她拉住池曳，示意她看过去。

　　离得近了，黎芷歌和池曳才看清楚，是匆匆而来的秦教授学生。

　　“不要多余的寒暄，直接说怎么回事。”赫澜的语气严肃冰冷，皱眉看着血泊中衣着考究的人，眉眼沉沉。

　　老杰克直接开了口，冷沉的声音配合上淅淅沥沥的雨，没来由地叫人心底发寒，“是矿场上头来的人，他会发现的，事情捅出去我们就完了。你们别担心，把事情都推到我身上就好，我今晚就离开这里，我会把这件事情伪装成针对教会人员的刺杀行为。”

　　所有人面面相觑片刻，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赫澜。

　　赫澜还没开口，又一道声音带着冷夜的寒意幽幽而来，转瞬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恐怕不行，这些贵族的身上都有血脉咒术，死亡后会给家族发送定位，琥珀市离这里太远了，伪装轻易就能被识破。”秦熄执一柄黑伞神情冷漠地缓步而来，声音落进雨中显得有些飘忽。

　　在场所有人对上层社会都不熟悉，自然没人知晓这件事，一时之间都慌了神，尤其是老杰克，他原以为自己能解决的，下手时这才没有犹豫，可要是给大家惹了麻烦，那他就难辞其咎了。

　　赫澜看着他，正色道：“别多想，无论如何，他今天必须死，你不动手，我也得干。”

　　老杰克沉默不语，这人应该是看矿上的情况一直没人去汇报，所以来查看情况的，锆石镇的矿可经不起查。

　　“请让一让，谢谢。”秦熄压着细碎轻咳的声音响起。

　　人们赶忙让开一个通路，在这段时间里，这位她们联合会会长的老师得到了所有人的敬重。

　　秦熄来到躺在地上的尸体前，伸出左手将人翻过来，垂眸打量尸体身上的伤口，神情就和看一块注水的猪肉差不多。

　　“老师……”

　　赫澜刚开口，秦熄便抬手制止了她。

　　接着，秦熄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一柄样式古怪的折叠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