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换一种玩法吧 爱慕也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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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早上郁慎是自然醒的，就是窗外天光大亮时意识自己回归了大脑，眼皮掀开一角，是外面的绿化树和家属楼，雨停了。
视线再下移，是一张睡得安稳的侧脸。
是贺宁。
郁慎猛然清醒过来，她这次想到自己昨晚说的暗示对方留下的话，可那时候她思考余地太少，完全忘记了如果贺宁要留下来只能选择睡沙发或是……跟她同床。
显然这个贺宁没打算委屈自己睡沙发。好在两个人都不是那种晚上睡觉会到处翻滚的人，避免了早上起来后发现两具身体交缠在一起的风险。
但郁慎担心自己的病气会过给贺宁，撑着手急急起身后才发现，她身体不难受了。
摸了摸脑门，也不发烫了。
居然真的退烧了，只是因为被贺宁照顾了一晚。
郁慎重新躺回去，说不出心里的滋味，侧头悄悄盯上贺宁的脸，脸上细小的绒毛、扇子般的睫毛、秀气的鼻子、柔软的唇。她的嘴唇起皮情况好多了，也不知道她唇上是否还残留着那支唇膏的苹果味。
可很快，她又忧心起自己等会要怎么清醒地面对贺宁呢？河边的一切都还历历在目，探索性取向的游戏结束了，她们之间还有什么理由好相处呢。
垂下眼，郁慎想起唐姝洛。
她这个人，一向在处理人际关系上一塌糊涂，唐姝洛就是那个典型的错误案例。
忽然，一只冰凉的手贴上了她的额头。
贺宁醒了。
“还好，退烧了，要不然我怎么都要把你押去医院。”
她们面对着面，躺在同一张不算很宽敞的床上。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
“昨晚……为什么会来找我。”郁慎忽然说了句毫不相干的话，她问住了贺宁。
为什么？
就是想见她啊，这种事情需要什么样的理由？非要说的话，也不过就是想她了。
想她，所以想见她。
贺宁也是这么说的，这次轮到郁慎愣怔了。她第一次听人说，想见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
“唐姝洛是我的前女友。”郁慎翻身不再看她，望着白-花-花的天花板语出惊人。
“啊？”贺宁脑子短路了一瞬间才想起来郁慎口中的这位前女友小姐是约会那天给她带路那姑娘。
但是，为什么忽然说这个。
郁慎也不知道，她看不清自己和贺宁这种别扭难受的关系，恰如当时她被告白时看不清她和唐姝洛的关系一样。
“我跟她，以前是一块跳舞的搭子，也是很好的朋友，我认为的。”
郁慎一直都知道自己喜欢同-性，所以在和女生交往的时候会更加注意分寸，她不会叫别人太亲密的称呼，不会和她们有过多不必要的肢体接触，她本来也不是那种很善于交际的类型，所以很难交到关系特别亲密的朋友。
刚上大学那一年，正是郁慎跟家里关系最难看的一年，她几乎切断了除妹妹以外所有家里人的联系，在学校也时常冷着脸，唐姝洛就是那时候同她提出跳舞搭子邀请的。
郁慎很珍惜这段友谊，直到一年后的某天，她们在操场完成了某次随舞之后，唐姝洛忽然同她告白了。
她很艰难地说出那句，“我们不是朋友吗？”
“我从来都没想跟你交朋友。”
“你难道看不出我在追你吗？”
如鲠在喉。
唐姝洛继续说着，说她刷到过郁慎的rela账号，说她知道郁慎是喜欢女孩子的。
可是喜欢同-性就不能有同-性朋友吗？
性缘就一定凌驾于友缘之上吗？
她把唐姝洛当做很好很好的朋友对待，为了拯救她眼里那个岌岌可危的友谊，郁慎在不清不楚的情况下同意了唐姝洛的告白。
她不想失去这个朋友，所以默许了这段关系的改变。
听到这里，贺宁已经能想象的到后续的发展了，郁慎适应不了的，她适应不了一开始当做朋友对待的人忽然的身份转变。
她不适应唐姝洛的亲近，不适应她对她忽然换了称呼，这种不适堆积到峰值后郁慎还是跟唐姝洛坦白了。
她说，说我从来都是把你当做朋友的，说朋友的感觉和恋人的感觉是不一样的，她不想失去朋友，但也无法接受和朋友扮演恋人。
那感觉太叫人难受了。
郁慎没办法委屈自己继续演下去，只能辜负唐姝洛的真心。
她最后还是失去了这位好朋友。
“可我不觉得你做错了。”贺宁拍了拍郁慎的肩膀，“她可以喜欢你，你也有拒绝的权利。”同理，她之于郁慎也一样。
贺宁没把手收回去。
“你要跟我结束，也是因为她吗？”贺宁问。
郁慎避开贺宁的眼神，没有正面回答，“你们不一样……但有一点很像，和你也罢和她也罢，我们的关系都太奇怪了，继续维持下去对我们都不好。”
让她说出这些剖白之言不是件易事，好在对面的人是贺宁。
“那你抵触我的靠近吗？”贺宁搭在郁慎肩膀上的手慢慢下移了些，似乎是在让这人仔细感受，
“我……”郁慎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贺宁和唐姝洛不一样，她和她的故事源于酒吧，从一开始，郁慎甚至是将贺宁当做了故意搭讪她的对象。
后来，她成了她夜夜捧场的听众。再后来，又有了那场有些荒唐的“游戏”。
简言之，贺宁从没在郁慎朋友名单里出现过，从来没有。
没等到郁慎的话，贺宁继续坦白自己：
“如果你不喜欢，我一定不会再纠缠你的，告诉我好吧，我这样……会让你讨厌吗？”贺宁觉得，这绝对是自己这辈子最郑重的时刻，即便此刻她是躺在床上的。
一双水润润的狗狗眼睛这么望着她，郁慎暗道不好，这是贺宁对她的惯用招数，的确难以招架。
“没有严重到……讨厌的地步吧。”郁慎嗫嚅。
闻言贺宁忽地一笑，眼睛弯成可爱的月牙，“那就好，恭喜你，开启了贺宁对郁慎的第二阶段。”说完，贺宁一个翻身从床上坐起来。
郁慎也跟着起身。
“什么第二阶段？”
“那你陪我一起做饭，吃完早饭我就告诉你！”
按理来说，两个人一起做饭，速度肯定是比平时快的。结果她们两个人凑在一块，又是聊天，又是吵扰，简单的一顿早饭竟然闹了一个多小时。
贺宁不让郁慎碰冰水，怕她大病初愈又着了凉，就嘱咐她帮自己看着锅。郁慎忍不住有些感慨，贺宁做起饭来倒是比她这个独居的人更得心应手些，毕竟她总会因为太忙而在餐食上糊弄过活。
香喷喷的火腿鸡蛋饼和红薯小米粥上桌，郁慎同贺宁面对面坐着，这感觉挺奇妙的，大概是因为在这间小出租屋里，她一直都是独自用餐的，贺宁的出现，也带来了些烟火气。
贺宁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哎呀，我应该弄点那种小菜的，什么海带丝之类，就着粥和饼吃才好。”
“已经够了，你也快吃吧，忙活一早上了。”郁慎咬了一口鸡蛋饼，心里暗赞贺宁的好手艺的同时又实在好奇她早上卖的关子，“你说的第二阶段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是……”贺宁吹了吹勺子里的粥，“我喜欢你的意思。”说完这话，她低下头把勺子塞进嘴里。
空气安静了一秒，但贺宁的“喜欢”二字震耳欲聋。
郁慎一瞬不顺的盯着对面的贺宁，见她还在埋头喝稀饭，她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你说什么？”
贺宁抬眼，直直对上郁慎的视线，白瓷碗挡住了她的下半张脸，留一双圆圆的眼睛。她先是直勾勾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紧接着放下碗，像是在说今天的饭很好吃一样说了句：
“郁慎，我喜欢你，我想追求你。这次不是借口，是真心的，你不用陪我玩之前那种幼稚的游戏了，我们……换一种玩法吧。”
贺宁痛定思痛，她觉得自己上次被郁慎推开肯定是因为话到嘴边她却咽了下去，而这一次，她一定要把自己所思所想完完整整地传达给郁慎，无论结局如何。
“我……”
郁慎再次瞳孔地震，她人生中第一次遭遇如此不同寻常的告白现场……贺宁这些话姑且称得上是告白吧，虽然这听起来实在太过云淡风轻，但贺宁嘴里说出的的确是“我喜欢你”。
“所以我刚才才会问你那些问题，如果你反感我的接近，哪怕是一丝一毫，我也会立刻远离你的。可你没有，不是吗？”
贺宁竭力让自己的语气循循善诱一些，显得她好像是站在郁慎的角度在客观帮她分析利弊。
“我知道，对你来说，步入一段新的亲密关系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我不会逼你很快给我什么答复，你可以再尝试跟我相处看看……第二阶段，贺宁是一个追求者。”
说完这些话，空气里就只剩下心脏猛烈搏动的声音了，贺宁分不清这是自己的还是郁慎的。
她看着眼前那个被她的话惊呆的郁慎，等待一个结果。说到底，她只是想要郁慎而已。爱慕也好，好奇也好，那蠢蠢欲动的毁坏欲也好，杂糅不清，皆因郁慎而生。
她想要郁慎，很想很想。
这种情感对贺宁来说，已是心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