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I love you.” 一颗心左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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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慎不得不承认，人都有上头的时候。头脑一热，又开始幻想啊、窃喜呀，脑袋里一遍遍回放某些事件的细节啊，再渐渐演变成畅想未来，模拟起自己设计好的情感轨迹。
可现实就是现实，从唐姝洛的眼神，一边在她们俩之间打转一边讽刺着她的时候，那盆凉水就已经把她心头躁动的火浇灭了，仅剩周遭零星几个火点子“啪啦”地闪了两下。
然后就是无尽的纠结。一边想尽早从这种混乱的关系里脱身出来，一边又被心里的那点不舍牵扯着思绪，一颗心左右摇摆着，到底是悬在钢丝上，颤巍巍的。
她看得出来，贺宁是个很尊重别人的人，即便她和唐姝洛那明晃晃的纠缠已经摆在了贺宁的面前，她也没去过多探究，只是尽力保持着今天这场约会的完美性，尽力地找着话题，尽力地想让今天成为幸福的一天。
郁慎胸腔苦涩，她原本还在绞尽脑汁想着要怎么解释自己和唐姝洛的那点儿荒唐事，结果对方压根没有提及，倒显得她过分小心翼翼了。
晚间的风吹得她头脑清醒了些许，藏在口袋里的手紧紧攥着那支唇膏，她装作丝毫不在意的样子问起贺宁亲吻她时的感受。
可她的回答不是郁慎想听到的那个答案。
或许贺宁不是这个意思，但不重要了。她本就是这样无理取闹的人，只要一点点，无论合理还是不合理的借口，都能让她放弃往前走，转身缩进安全区。
所以贺宁，对不起了，“这场游戏，就到此为止吧，”郁慎看着贺宁亮晶晶的嘴唇，她想说让她别总是咬嘴唇了，唇上起的干皮被咬着咬着，容易撕扯着带下皮肉，流很多血，很疼很疼。
但那句话还是被挡了回去，因为那双可爱的、湿润的、下垂的眼就那么巴巴儿地望着她，她怕她会后悔自己的决定。
“可是、可是……”
贺宁有些焦急起来，她想伸手拉一拉郁慎的袖子，可看着摊开的掌心里那只唇膏时又愣在了原地。
“我们不是说好了吗？叫停的权力在我手里。”郁慎声音愈发温柔起来，尽带着点儿哄小孩子的感觉，似乎在嫌弃着她的任性，可没办法，规矩是她亲口定下的，这下，一点儿退路都没了。
可是、可是……
贺宁满腔委屈却半点说不出话，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人郑重其事地同她告别。
“那就，再见吧。”
那个瞬间，贺宁觉得自己变成了某种三流青春疼痛文学的女主，在进行着一场决定她人生命运走向的离别。她会难过、流泪、痛苦，然后继续向前走，再在未来的某个时光和旧人在旧地重逢后还能从容地说声“好久不见”。
但此刻的她离未来那个从容的模样估计还得有个十来年吧，贺宁忘了自己是怎么回的家，她躺在床上，有点怅然的看着天花板。
难过吗？想哭吗？
好像也没有夸张到那个地步，但总觉得身体的某处空了，漏着风，呼呼作响着。
她想起郁慎跟她说“再见”的那副模样，又有种莫名的气愤涌上心头，她用力翻了个身，抱着枕头像个鸵鸟一样把脸埋进去。
算了，不就是暗恋未遂吗。说真的，这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吗，不就是被这个人单方面结束了交往关系吗。
说白了，这也就是个小事，还没她们组下周要交的小组作业重要呢，她还是那个被抽中上台汇报的人，稿子现在也还没准备，这些事哪一件不比郁慎的事情更糟糕呢？
这么想着，她甜甜进入梦乡。
之后一段时间里，贺宁专心回归了自己的生活。
她和郁慎之间的联系忽然就断了，或许是那天郁慎说的话的确有点伤到她了，总之，贺宁不再主动朝那个人分享自己琐碎的日常，当然，对方也并没有想要找她聊天的意思就是了。她还冷漠无情地跳过了此人的朋友圈，坚决不给她点一个赞。
日子这样过活着，倒也还能过得去，只不过就是回到了认识郁慎之前的样子了而已。
只是后来，冯居安再问起她的情感状况时，贺宁只能脸色不变地说：
嗯，就那样呗，确实是淡了点，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哪能天天谈情说爱呀，哦对了，以后也不用给我分享她的视频了，最近没时间看抖音。
“不是吧，我们小贺宁长这么大就春心萌动了这么一次，还惨遭失恋了。”冯居安语气安慰中略带调侃，她没有身在其中，自然不解其中意，更没法感同身受贺宁的心情。
“失恋啥呀，又没真恋上。”贺宁又随便搪塞了几句把话题扯到了别处。
又一晃眼，贺宁坐在教室的后排，看着窗外的树叶天空发着呆，台上班主任正叮嘱着假期安全事项什么的，全成了白噪音。
她感觉自己好像在胡思乱想，又好像什么都没想，整个人都仿佛一只灌满了气的气球，早就从窗户咧开的缝儿里飞出去了。
要放国庆假了，贺宁她妈要跟老姐妹们去苏州品味江南水乡和古典园林，冯居安早就买好机票准备飞香港看演唱会去，周围人里就她没什么值得拿出来说道说道的放假计划。
嗯，The Last Call国庆也还在继续营业，还推出了新的游戏。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倒是有几个高中玩得不错的同学说是想一块聚聚，贺宁没拒绝。
当然，聚会左不过也就一个下午，吃吃饭、唱唱歌、在兰州中心逛两圈，没啥意思。贺宁又不像郁慎那样会唱歌，也就埋头吃饭，聊天时吐槽几句学校里的破事，晚上再各回各家。
那剩下几天又能咋过？
贺宁没什么有趣的想法，于是又像从前一样满城市地乱转。一边散步，一边放空大脑。上天像是看出了她的无聊，竟是叫贺宁找着一家藏在街角的旧书店。
兰州居然还有她不知道的二手书店。
不过想来也没什么不合理的，这家店“无名书馆”开在邮电大楼这边儿，这附近比较无聊，她来得自然也少，今天也是机缘巧合。
下午两点，正是人们昏昏沉沉的时间，贺宁推开门，发现坐在柜台前的店长正撑着脑袋一点一点往桌上埋，她手边儿还放着本《绿山墙的安妮》。
听到动静，店长揉了揉眼睛，打折哈欠说，“想看点什么书啊，我们这都有，可以看可以买，价格都很实惠的。”
“没事儿，不用管我，我自己随便逛逛就好。”
这家店的装潢很简单，就是满满的书架，上面塞着满满的书，新的旧的，古今中外，各种译本，只给人留下一点窄窄的通道，墙角处偶尔叠几个带靠背的软垫。
贺宁扫过一排排书脊，扫过各种看过的没看过的、听过的没听过的书名，当然没看过的还是占了大多数。
忽然，她的指尖停在了某本书上，《FingerSmith》，贺宁昨天晚上刚刷到过这本书的推荐视频，废了点劲儿抽出书，发现是全英文版本，又在这面书架上搜寻了半天，果真叫她找到了中文译本。
国庆假期第二天的下午，她在没有其她顾客的旧书店里翻开了这本《指匠情挑》，然后，彻底着了迷。
时间几乎在此刻凝固，只剩下翻页时纸张发出的脆响。
贺宁没觉察到，自己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了，她看着心怀不轨的女仆渐渐为小姐而沉-沦，她看着爱意和贪-婪在女仆心中撕裂挣扎，她看着苏无意识地喊出那一句“莫德，我的珍珠……”
她们缠绵、拉扯，她们极尽亲密，却又用“主仆”的遮羞布粉饰太平。
紧接着，剧情在她明显的呼吸声中迎来了第一次的巨大反转。
原本被女仆视为猎物的莫德小姐，亲手将苏送进了疯人院，闪烁的泪后面藏着冷硬的眼，她颤-抖着说：“可怜的小姐啊。”
贺宁的手也跟着颤-抖起来，心脏砰砰跳着，她有些急迫的想要翻到下一页——
“你好？我们店要打烊了，你选好了吗？”店长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的面前，她下意识往窗外一看，日暮西迟，竟然已经到这个点儿了。
“不好意思，我看得太沉浸了，没注意到时间——就买这本儿吧，嗯……还有这个英译版的。”
回去的路上，贺宁那种头皮发麻的感觉依旧没有消退的，心脏胀胀的……这样形容似乎也不大准确，就是胸口的地方翻涌着一种很难形容的情绪。她有些着急的加快了脚步，恨不得下一秒就回到自己的房间，一口气将后面的部分全都看完。
只不过这件事情没她想象的那么迅速，她在书店没来得及翻开的下一页，是小姐莫德的视角。
之后几天，贺宁都浸泡在了这个由萨拉·沃特斯缔造的爱与恨的世界里，看完中译版，她又去看了英文原文，然后是BBC出品的电视剧和韩国翻拍的电影。
贺宁躺在床上，目之所及是茫然的天花板，但大脑里却闪烁着不同的画面。
“They＇re full of words saying……”
“How I want you.”
“How……”
“I love you.”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