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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浪的没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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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就是方思危柔软的睡颜。窗帘挡住阳光,邬誉借着昏暗的光,一错不错地盯着方思危看。
蓬乱的发,浓且长的睫毛叠在一起,纤巧的鼻尖连着人中,嘴唇是不正常的红和肿。
昨晚亲太多次了,嘴巴几乎没分开过。他只有一点抱歉,心里更多的是沉甸甸的踏实和上不得台面的成就感。
——第一次本来没那么严重,但他食髓知味------婴儿车禁行[罚单]------
做到后半程,林玲回来了。方思危听见门声,推搡着让他出去。------婴儿车禁行[罚单]------
睫毛颤了颤,方思危的眼睛甫一睁开,眉头就蹙了起来。
“怎么了?”邬誉立刻撑起身,“不舒服吗?”
方思危抬眼,令人尴尬的不适感漫上头皮,浑身上下哪都不舒服。他犹豫了一下,没告诉邬誉。胃里一阵空响,他笑了笑,说:“好饿。”
邬誉垂头,吻了吻他的鼻尖:“想吃什么?我去做,或者现在买。”
方思危摇头:“我妈早上会留粥,你去给我盛点。”
邬誉下床,把粥盛上,顺手打开洗衣机,洗了昨晚换下来的脏衣服,端着粥回房间。方思危靠坐在床头,伸手要接。邬誉避了避,坐在床沿,捏着勺子要喂方思危。
“要不要这么夸张,”方思危扶额,“我又没怀孕,你怎么跟伺候孕妇似的。”
邬誉笑了一下,不说话,依旧举着勺子。方思危只好张开嘴。暖呼呼的粥下肚,整个人都松泛了,方思危弯了弯眼睛:
“等我生完,你还会这么照顾我吗?”
邬誉眉角扬了扬:“就生一个吗?”
“你可真是……浪得没边。”
邬誉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刚想说些什么,方思危上手便捂住他的嘴。他没有挣扎,在方思危掌心舔了一下。方思危触了电似的,猛地又缩回手。
“你!”方思危乜了他一眼,“我真想拿个拖鞋塞你嘴里!”
“塞点别的,还没尝过。”
“……闭嘴!”
磨蹭到十点才算真的起床,邬誉去洗了碗,方思危坐不住,还是下了床。洗衣机还在轰隆着工作,邬誉正弯着腰擦洗碗池,方思危拎起花洒给绿萝浇水,忽然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笃定。
“阿姨中午回来吗?”
邬誉一边擦手一边走出厨房,方思危摇了摇头,说:“不回,她假期也很忙。”
“那我买点菜,中午随便做点。”
“做什么?”
“想吃什么?”
方思危想了半晌:“不知道,随便。”
邬誉看了他一眼,像在说“我就白问这一句”。他搁下花洒,犹豫该不该回房间换衣服。
“发什么愣?”邬誉捏了一下他的耳尖。
“唔……在犹豫换不换衣服,穿睡衣去超市也行。”
“你也去?歇着吧你。”
“你能找到超市在哪吗?”
说话间邬誉已经拿了手机走到门口弯腰换鞋,他抬起头看了方思危一眼:
“等我丢了你再贴告示寻人。”
方思危骂了他一句,他笑了笑,反手带上门走了。家里陡然静下来,只有洗衣机还在隆隆作响。方思危弯下腰,看着青翠欲滴的绿萝,忽然有种轻松的愉悦。
手机响了一下,他知道是邬誉发来的微信,也只有邬誉会发来微信。懒得走动,他维持着邬誉走时的姿势,站着发癔症。洗衣机响了几声,衣服洗好了,他心里埋怨邬誉做事留尾巴,竟然还留了一桶衣服没搭。他犹豫着不想动,但还是挪到了阳台。
他的蓝色睡裤和邬誉的灰色运动裤搅在一起,他费了些力气,抻开晾上。两条裤子并排搭在一起,他忽然觉得,他们好像在一起生活了很久。
决定搬到一块住是很自然而然的事情。初尝禁果之后便是更多次的跃跃欲试,返校前一天,他们恨不得在酒店床上滚了一天一夜。方思危觉得冷,缩在邬誉的怀里犯懒。邬誉环着他,心里忽然腾起一股酥酥涨涨的暖意。
他想也没想,几乎脱口而出,问方思危要不要搬到一起住。方思危仰头看他,说:
“好。”
他们花了两天时间,租了个离学校不远不近的房子,又陆陆续续折腾了快一周,购置物件,一点点把他们的小家填满。方思危找了一个兼职工作,和邬誉分摊房租。他在网上买了株绿萝苗,拿了宁徐星废弃已久的花盆,趁着人少,刨了学校的沙土,混着网上买来的有机肥,种好绿萝苗。之后他们做东,请宁徐星一行人吃了顿饭。席上所有人对他们的关系都心知肚明,没有人觉得奇怪。喝大了的宁徐星扶着瓶子,反复说“真好”。
方思危和邬誉对视一笑,仿佛收到了全天下的祝福。
两个人住在一起,颇有一种过日子的感觉。方思危有排班的工作日,他们总会回家很早。如果碰上好天气,就一起走着到湖边看星星,偶尔买几根火腿肠,一起蹲下来喂超重的流浪猫。假期他们都没回去,方思危申请了研究室的钥匙,邬誉留在北京实习,公司离他们住的地方很远,每天下班,方思危都会去地铁口接他。
这种小日子过起来有一种泡温泉般的感觉,暖洋洋的,醉醺醺的,感觉不到时间流逝。邬誉从没告诉过方思危,他无数次在心里默默祈祷,期待时间能走得慢一点,生活永远也不要改变。
可那时的他并不知道,生活的主基调是事与愿违。追求远方的人步履难至,想翻身上岸的人总溺死在水里。
他没那么多进取心,但他低估了造物的吝啬,哪怕他的期待不算奢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