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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回头 ...

  •   不过一秒,谢惊桃便将塔罗牌的事抛到脑后,想装作不识,眼底却藏不住对那吉他手的鄙夷。
      下了地铁,她点了份馄饨,算着时间,到家等几分钟能送到。

      家里面空荡荡的,阿姨周五休息。谢惊桃换下校服,随便收拾一下,门铃就响了。
      她朝门外喊了声“放门口”,把衣物丢进洗衣机,才开门取了外卖。

      等到吃得差不多,墙上的时钟稳稳指到六点。外面的天暗沉许多,她套了一件长羽绒服出了门。

      风刮得慢了些,街道人烟稀少,连车也寥寥无几。

      在打车软件上等了近十分钟,中途加价三四次,依旧没人接单。

      被逼无奈,她在寒风里拦了辆出租车。

      谢惊桃没立马上车,反而站在副驾外,敲了敲窗,示意司机降下车窗。

      司机看懂她的意思,探着头问:“去哪儿?”

      “叔叔,三七路去吗?可以随便找个近点儿的地方把我放下。”

      司机犹豫一瞬,招招手说:“行,上来。”

      终于坐进车里,谢惊桃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朝掌心哈了口热气。

      司机把暖气调高一个度:“三七路,去祭拜家人?”

      “嗯。”
      她瞥了眼车载时间,心里默算。顺利的话,买完相机,还能赶在今天送给谈介。

      “小姑娘一个人去,胆子真大。”兴许是司机心好,忌讳少,“网约车没叫到吧。我跟你说,大多数司机怕不吉利,再说那地方偏,过去就得空车回来,不划算。”

      “多亏叔叔心善,不然我真不知道怎么办。”
      见司机热情,谢惊桃怕他过头,谎称家人提前在墓园附近等着。

      司机频频点头:“墓园阴气重,晚上什么妖魔鬼怪都出来了,得多几个人才镇得住。”

      车在三七路入口处停下:“这儿行吗?”

      谢惊桃往外看了眼,距离墓园有一公里多,步行十几分钟。
      她拉开车门下去,多扫了几元给司机。

      下车后,她没往墓园去,反方向走,停到一家花店前。来之前,她已经预定好花束,现在应该包好了。

      三七路附近的这家花店老板,是一个年轻男人。谢惊桃第一次来时,进到店里,以为是个品味极好的女人开的店。

      “欢迎光临。”
      男人背对着她,面朝窗台,正修剪着花底部的根茎。

      “我在微|信上定了束花,请问包好了吗?”

      男人转过身,见是她,拿起花艺台上半包好的花束:“稍等。我记得你,每年大概这个时候来买花,买的全是一个品种。”

      谢惊桃心里讶异,面上不显:“嗯。”

      “很重要的人?从开店以来,你一次都没落下。”男人将修剪好的向日葵放到一旁,从醒花桶里挑出几支橙色泡泡,“能固定时间来,应该也不住在附近。”

      “祭拜奶奶。”

      谢惊桃坐到修花台旁的高脚凳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男人聊着。

      几句话下来,她大致听懂男人的故事。

      他和爱人,在附近的花店相遇。相恋后,女生意外身亡。他爱人生前喜欢花,正因如此,两人才相遇。
      男人放不下,就在这里盘了家铺子,开了花店。

      “好了。”男人把花放到台面上。

      她心思敏感,难免有所共情。接过花后,睫毛颤了颤说:“不计后果的心甘情愿吗……”

      黑夜中的墓园,比白天更寂静。谢惊桃远远望去,奶奶墓碑前,竟立着一道人影。

      “请问你是……”她走近,看清对方的脸,微微一怔道,“你怎么回来了。”

      樊川刚下飞机直奔墓园,没料到会碰见人,有些尴尬:“我每年都回来,今年有事耽搁,晚了几天。桃子,你怎么这个点来?”

      谢惊桃把花放到墓碑前,蹲下身,与照片上的人对视:“奶奶,带了你最爱的花,明年高考后,你就能见到家里的另一个大学生。”
      她安静地蹲了五六分钟,才站起身回答:“上学,只有现在有空。”

      “七点了,一起……吃个饭?”樊川心虚地躲开视线。

      谢惊桃咬了咬下嘴唇,冷不丁一笑:“好。”

      那笑不似真心,更像在说:我倒要看看你想干什么。

      “走吧。”她转向墓碑说,“奶奶,我和哥先走了,有空就来看你。”

      樊川跟在她后面,她低头走着,指尖在屏幕上敲击发着消息。

      六年了,两人几乎没再见过面,顶多微|信偶尔聊几句。很多次他回来,都像在刻意避开她。
      该来的,总是要来。

      他有事耽搁,前几天没来成,今天专门挑天黑来,没想到还是碰见了。

      樊川没把车停在墓园停车场,而是停在离三七路不远的酒店停车场里。

      谢惊桃站在路边,等他挪车,那斜对面,正巧是那家花店。

      男人出神地在门口抽烟,和她对上视线,友善地勾了勾唇。

      樊川移好车,摇下车窗喊她。

      “等我一下,我去买个东西。”谢惊桃穿过马路,再次进到花店。

      男人掐了烟,跟在后面进去:“需要什么?”

      “生日送的花,”她在手机上找了个例图,“给同学。”

      “女同学送粉玫瑰、洋桔梗、向日葵、郁金香的比较多,”男人从醒花桶里挑出几支,“男同学送向日葵最合适,剑兰、绿桔梗、白玫瑰也可以。”

      “男同学。”谢惊桃思考了一番,指着向日葵道:“就用这个做主花。”

      男人从另一个醒花桶里取出偏奶黄色的向日葵:“图里是奶油向日葵,店里刚好剩两支。你图里,还有文心兰、蓝绣球、大花飞燕草、乒乓菊和喷泉草。吸色蓝玫瑰需要提前预定,急要来不及,要换吗?”

      谢惊桃不懂花,索性让男人照着例图自由发挥。
      修花台旁挂着卡片袋,她拨弄着看样式:“请问卡片多少钱?”

      男人说:“免费一张,笔在收银台的二维码旁边。”

      谢惊桃翻找出一张牛皮纸卡片,挑了个小楷笔,随手写下两行字。

      二十分钟后,她抱着花束走出花店,看见樊川站在车旁,举着相机四处张望。

      “还有闲心拍照。”

      樊川收起相机,摸了摸鼻头:“没拍,调试镜头。”

      谢惊桃抱着花束站在路灯下,微偏着脑袋,眼神冷淡地瞧着他。

      樊川本就没底气,被盯着心头发慌,别开眼。

      再看过去,身后的路灯照得她发丝泛着浅金色的光。她抱着花,低头轻嗅,唇角弯起一丝极淡的笑意,温柔得模样,他从未见过。

      樊川再反应过来时,相机快门声先一步响起。

      谢惊桃抬眼,那点温和消失殆尽,下一秒,拳头已经砸向他的腰。

      “操!”樊川护着相机痛呼,“你下死手。”

      谢惊桃目光落到他相机上,试探着问:“你也喜欢摄影?”

      “爱好。”

      “正好,”她拉开副驾车门,“那你应该知道哪里有卖相机,我就不多嘴指地点了。”

      “想买?”樊川把相机收进盒子,塞到原装手提袋里。

      “送同学生日礼物。”

      樊川上车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预算多少?”

      “别太贵。”

      樊川指尖在方向盘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半晌,像是下定某种决心:“我后座有一台,和我刚用的一模一样,发售不久,你同学应该没有,送你了。”

      谢惊桃斜睨他:“一模一样买两个?”

      “朋友送的,我自己也买了一台。多余的的你拿去,反正搁我这儿没用。”

      “什么牌子?”

      樊川说:“徕卡Q3 43。”

      谢惊桃在手机上操作几下,切换软件,亮出地址:“送我过去。”

      地方不远不近,车程半个小时左右。

      “你同学挺有钱,那家店消费不便宜。”樊川打趣道。

      遇上红灯,他停下车,点亮手机屏幕,瞥见支|付宝有一条转账记录。解开手机,转账人就是副驾驶这小屁孩。
      “你这么有钱?”

      “我妈经常转钱,平时用不上,时间久了,自然能攒下来。”谢惊桃靠在车窗上,闭眼小憩。

      “你们关系很好?”樊川换档踩下油门。

      谢惊桃“啧”了一声:“烦不烦。”

      “臭脾气。”夜间视野差,樊川集中精力看路,说完也没再继续找话题。

      耳边的呼吸渐渐平稳,车厢里静得只剩下空调低沉平稳的气流声。

      “为什么骗我。”

      声音很清,却异常清晰、笃定。

      宽阔的柏油路上,黑色轿车猛烈地晃动了一下。樊川从后视镜里看到,原本相距十五、六米的车,瞬间拉开至五六十米。

      “我听不懂你说什么。”樊川死鸭子嘴硬。

      谢惊桃冷笑:“钱还我。”

      “还你就还你,我差这点儿钱。”樊川向右打转向灯,停靠到路边,把那五万多转到她微|信。

      谢惊桃从含糊,利落收款,收完还不忘刺他:“心里舍不得吧?真想还支|付宝原路返回就行,微|信转账赌我不收。你这个自私鬼,回来做什么,出去混几年以为你连家都忘了在哪儿。”

      樊川被念得头疼,牙关咬紧,一言不发地重新发动车子。

      秒针一刻不停歇地旋转,谢惊桃还没发来消息。

      那一席话说出,谈介肯定生气。尽管如此,她问了生日聚会的地点,自己依旧巴巴地发去定位。

      他时不时看向手机,唯恐错过消息。

      “桃子,”景思洋给他面前空了的杯子添满,“真来假来?”

      “不知道。”

      话音刚落,手机震了两下。

      谈介刚还阴沉的脸,蓦地明朗。

      景思洋不用猜,就知道是谁发来的消息。他晃着手里的饮品,无聊地倚在吧台上,环绕一圈除了季润听以外全不认识的人群:“想不通,你叫我来做什么?”

      “怕谢惊桃来没有熟悉的人。”他捏起桌上的杯子,嘴角噙着笑,抿了一小口就放了回去。

      “你特么……”景思洋欲骂又止,深吸一口气问,“她几点到?”

      “十几分钟。”

      平时十几分钟眨眼飞逝,此刻却格外漫长。

      谈介私下的朋友热情洋溢,拽着景思洋去玩国王游戏。好不容易逃脱,没搭上话,某人在消息来的下一秒,抓起外套瞬间从位子上消失。

      季润听满脸疲惫地过来,大抵费了好一番劲逃脱:“人呢?”

      “谢惊桃在外面。”景思洋累瘫在沙发上,再外向的人,也招架不住高强度的社交。

      听到前三个字,季润听眼睫极轻地垂了一瞬:“料到了。”

      室外寒风瑟瑟,谢惊桃提前下车从街角走过来。路过停车场,她庆幸没让樊川过来,蹭到里面随便一辆车,够他吃一壶的。

      风停住了。

      她跺着冻僵的脚,望向天空,一片雪花恰好落到眉心。

      “谢惊桃。”

      雪下的势头骤然变大。

      谢惊桃转过身,没想到他来得这么快。
      “有诚意吧,专程为你送生日礼物。”她提起黑色的手提袋,“听季润听说你喜欢摄影,买了台相机。”

      谈介接过手提袋,视线却挪到她怀里的花上。
      奶黄色的向日葵上落了零星的几片雪花。

      “也是你的。”她一并把花递过去。

      花束散发着淡淡的香气,谈介心情彻底明朗:“没有了?”

      谢惊桃忽略他的问题,凑过去嗅了嗅:“好学生还喝酒。”

      “一点。”谈介上前一步,重复道,“没有了?”

      她向后躲,即将撞到路灯杆时,谈介伸手垫在她身后。
      “小心。”

      “贪得无厌。”谢惊桃往右挪开两步。

      “进去玩,景思洋在。”谈介看出她想离开,几不可察地抿唇半分。

      “我有事,回头再说。”
      话音未落,她迈开步子,原路返回。

      等走出十几米,身后响起谈介的声音。

      “什么事?”谢惊桃回头。

      对方却凝望着她,表情认真严肃。

      谢惊桃猜出他的意思,心莫名空了一拍。却佯装恼怒道:“不算!”

      谈介被凶得多,看得出她没生气,遮住眼底的苦涩:“后天见。”

      直到谢惊桃的身影掩藏在雪和夜色里,他才缓缓将视线放回手里的花束。
      花束的包装纸上夹着一张卡片。

      他抽出卡片,上面的字体端秀清新,短短一句话,右下角标注着日期,没署名。

      祝你今天愉快,你明天的愉快留着我明天再祝。
      11.21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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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预收现言 《晚夏》 叛逆乖乖女×年上Daddy 《月亮会偷听》 笨蛋美人×直球酷哥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