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少女坠落人间》林a妍

3、第三章 雪低

　　雪低头盯着趴在自己面前的人类。

　　他受伤了。

　　还哭了。

　　雪缓慢地眨眼，打量着人类身上的伤，又把视线投向身后跟来的两只妖怪。

　　她心情非常不好。

　　她明明在好好地写日记，只是一会儿没有看着人类。

　　雪很不开心，这明明是她的人类，怎么可以被别人欺负。

　　雪忽视了两只妖怪警惕的眼神，走到人类面前蹲下，学着人类白天的动作，拍了拍人类的脑袋。

　　人类被拍得愣了两下，好像要说什么话。

　　雪学过人类的礼仪，要等对方说完话。

　　可是人类一直没有说话，反而越哭越厉害了，嘴里还说着什么“我不想死”、“不要杀我”之类的话。

　　有人要杀人类吗？雪歪着脑袋，看着身后的两只妖怪，又低头看了下脸上全是伤的人类，尾巴不悦地拍着地面，金眸收缩。

　　她起身打量四周，没发现什么好东西，把主意打到了墨的皮衣上。

　　雪板着脸走近，尾巴勾着皮衣扯了下来，轻轻盖在了人类的脑袋上，还安抚似的拍了拍肩膀。

　　【雪！你要干什么！是那个人类先闯进来的！】月抱着手臂，冷着脸和她说话。

　　雪没有说话，挨个指了下自己的脸、下巴、手臂和膝盖。

　　【那不是我们弄得！我们还没有动手。】被罢了外套的墨冷声说道，他里面只穿了一件无袖背心，通道的幽风刮来还让人有些冷。

　　雪再次指了下膝盖。

　　月和墨对视一眼，想说些什么反驳的话，但想到对方这种执拗的性格，似乎根本不会相信。

　　【他自己摔得，管我们什么事。】月说道，用不友好的眼神扫了一眼被外套遮住不敢动的人类，冷哼一声，【这个人类有什么好的，又蠢又怂，值得你护着他？】

　　雪开始活动手腕了。

　　她顺便用尾巴勾起一根被遗弃咋子一旁的铁棍，迟疑两秒后又换成了轻一点的木棍，随后再次上前。

　　月更加警惕了，一点一点地后退：【你想对我们动手？我告诉你！我们可没有对你出手！你要是敢打我们，猫姥姥那里你逃不了了！别以为你是特殊的就像逃脱……】

　　话音未落，月和站在一旁的墨都没能幸免，连着两条腿的膝盖都被木棍砸了，两人下意识单膝跪地，刺痛感密密麻麻蔓延，如同被细小的石子卡在了膝盖缝隙。

　　下颚被木棍挑起，月被迫抬头看向雪，对方指着一旁滚落的易拉罐。

　　月：【是墨扔的！】

　　墨：【……】

　　雪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墨，也用这条木棍干脆利落地砸了后背。

　　她扔点木棍，昂了下头。

　　两只妖怪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了。

　　目睹两人离开后，雪转身走到人类的位置，开心地用尾巴勾起外套，蜷缩坐在地上的人类闭着眼睛，泪痕还在脸上。

　　她认真地打量对方的脸，觉得好可怜。

　　人类感受到她的靠近，颤颤巍巍地睁开眼，吸了下鼻子：“你、你要杀我了吗……”

　　雪微微张大眼睛，非常肯定地摇头。

　　我才不会杀你呢！

　　人类小声说道：“谢谢你……你是好猫妖……”

　　是在夸我吗？雪的耳朵颤了颤，尾巴也竖了起来。

　　她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回头看向还没缓过来的人类，指了下巷子外。

　　人类赶忙站起来，几步跟上她。

　　“你、你叫什么名字啊……”或许是知道她是个好妖怪，人类的单子也大了起来。

　　雪思索许久，却有点苦恼该怎么告诉他。

　　她转头看向，认真地指了下喉咙，摆了摆手。

　　人类一愣：“你不会说话吗……对不起。”

　　雪摇摇头，她本来天生就不会说话，这和人类没有关系，不需要道歉的。

　　人类低着头跟在身边，揪着衣角。

　　雪似乎感觉对方不太开心，拿出了自己放在裤子口袋的手机，一个一个按键地输入九宫格，敲除了一个字，递给对方看。

　　“雪……”人类重复她的名字，眼睛发亮地笑了，“好好听的名字！可以叫你雪小姐吗？”

　　雪心情很好的摇着尾巴，点了点头。

　　她把人类送到巷子口，指了下外面灯火璀璨的世界，示意他出去。

　　人类眨巴着眼睛看她：“谢谢你。”

　　雪点头。

　　在人类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雪突然想起了什么，很快用尾巴勾住了对方的手腕。

　　人类似乎有点迷茫：“诶？”

　　雪把耳朵和尾巴收了起来，一起跟着人类出去。

　　她在前面带路，走进一家24小时的诊所，对着坐着的医生指了下后面的人类。

　　医生抬了下眼睛，看着战战兢兢坐下的人类，下一秒就皱起了眉头：“怎么弄的？脸怎么回事？”

　　人类含糊说道：“摔得……”

　　医生瞥了人类一眼，转身去了室内。

　　等待人类消毒包扎的过程，雪出去了一趟，买了自己非常喜欢的关东煮，把最喜欢的萝卜和豆腐吃掉，才提着剩下的关东煮回来。

　　人类的脸上盖了白色的纱布，整个人看起来病恹恹的。

　　雪陪着人类蹲在路边，托着下巴看着对方吃完了这一盒关东煮。

　　人类摸了下身上的口袋，两秒后沉默地收回手，有些尴尬地开口道：“对不起，我没带现金，可以微信转你吗……”

　　雪歪头看着人类，她看了一眼自己十几年的的旧手机，也安静了。

　　她没有微信。

　　雪很失落。

　　可是雪很想要人类的微信。

　　“电话号码可以吗？”人类又建议道，“我改个时间把钱还你。”

　　雪用力点头。

　　她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按下，把人类的号码存进了手机，又备注了一个词——人类。

　　人类忍不住扶额：“我叫夏满……”

　　雪其实知道，她就在等这句话。

　　雪删掉了名为“人类”的备注，敲上了“小满”。

　　她把手机收回去，探着脑袋去看人类给她的备注。

　　——雪小姐。

　　雪想拍了两下尾巴，但是发现自己把尾巴收了起来，更不开心。

　　人类不是有个词语，叫做礼尚往来吗，怎么自己礼了，往来去哪儿了？

　　雪鼓起了腮帮，自己生了会儿闷气。

　　“都快十点了，我要回家了。”人类说道，“我先走啦？下次见哦。”

　　雪缓慢眨眼，虽然有些舍不得，还是和人类挥了挥手。

　　她目睹人类走远，似乎想起月和墨是两只心眼很小的猫，为了防止人类被不怀好意的猫报复，雪决定跟着人类。

　　但是她变成人类也太明显了，思索一会儿后，雪变回了黑猫的模样，悄悄地跟在人类身后。

　　可能人类今天的确运气非常不好，回家的路上一直频频回头，生怕自己又被盯上了。

　　不过这是不可能的，雪自认为她还是很厉害的，保护一个弱小的人类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雪继续跟在人类身后，漆黑的毛发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她脚步也很轻，会随机躲在遮挡物后面，没有被人类发现。

　　“奇怪了……我怎么感觉自己被跟踪了，是神经太敏感了吗……”人类低语道，“这有点可怕了吧，我不会一会儿把绑架分尸吧……”

　　绑架？谁？雪警惕地看着四周，难道有人比她还厉害，背着她悄悄跟踪人类？

　　可恶，居然这么厉害？一点气息都嗅不到？雪扒拉了两下路边的草丛，再次跟了上去。

　　人类回头得越来越快，频率越来越高，最后甚至在原地停了很久，一直在发抖。

　　到底是谁呀！谁跟着人类让他这么害怕！雪十分不解，甚至有点生气。

　　人类在原地停了大约两分钟，最后做了个深呼吸，拔腿就跑！

　　雪没反应过来，好几秒后才飞快跟上。

　　“别跟着我了让我活过今晚吧我今天已经够倒霉了放过我行不老天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人类一边狂奔一边嘴上说着话，眼泪都飙了出来。

　　雪一边追上，一边打量周围的环境，疑惑到底哪里有人了？

　　雪跑得很快，一路看着人类进了小区门口，又趁着夜色溜了进去，一直看着对方走上楼梯，才安心。

　　为了防止人类口中那个“跟踪他的人”回来，雪在楼下守了十分钟，确定没有人在附近。

　　雪点了点头，转身回了自己家。

　　是哦，雪的家也在这个小区，而且就在人类的隔壁楼，窗户都正对着，还可以看见窗户里的人类在做什么。

　　她走过一颗大树，下一秒变回了人形，抖了下耳朵，把显眼的猫类特征收了回去，随后甩着钥匙走进单元门。

　　雪踩着楼梯上了七楼，把钥匙插进门洞，开门后却没有开灯，反而把钥匙扔在柜子上，脱掉鞋子和袜子，侧身就躺在了沙发上。

　　雪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在家里她才不想在乎形象，翻了个身又把耳朵和尾巴露了出来，抱着尾巴打开手机，盯着屏幕上的“小满”看了许久。

　　她从沙发上坐起，光着脚站在地毯上，呆了好一会儿。

　　十秒后，雪从地上蹦了起来，双手握成拳头，在原地转了好几圈，给自己打了个气，金眸在黑暗中亮晶晶的。

　　有号码！

　　可以给小满发消息！

　　消息……微信……雪的尾巴又耷拉下来，可是她还没有微信，自己需要一个有微信的手机才可以。

　　雪站在客厅内，转了一圈，仔细打量了内部装饰，她装饰得很用心，虽然这个房子很小，可是每个角落都是精心装饰过的，很小也很温馨，双人沙发边有木质小圆椅，木质茶几上摆了至今和水果，地毯铺了大半个客厅，阳台还装了一套小桌椅，养了好多植物，窗帘原本是厚重的白色，现在被她闲着无聊抓成了白流苏。

　　雪走到自己的房间，打开衣柜，把最底下的柜子打开，里面全是她这些年攒的钱，这里好像有一百多万……

　　自己还有好大一部分在猫姥姥那里，还有一些在银行卡里……雪迷迷糊糊地回忆着，一时间想不起自己到底有多少钱。

　　反正，买一个有微信的手机应该没问题吧。

　　雪思索许久，决定明天就去！

　　她关上柜子，爬到书桌上，趴在阳台边，决定照例看看人类在干什么。

　　雪不喜欢开灯，住的这些年几乎都没有开过灯，人类大概也以为这里没有人住，也从来没有拉过窗帘，所以无论对方在干什么，雪都看得一清二楚。

　　雪双手托着下巴，也不觉得无聊，身后的尾巴一甩一甩，视线顺着在小小房间内移动的人类，看了一遍又一遍。

　　她中途也会看看天空，望着那些一闪一闪的星星，在脑海中幻想会不会有一天她会捡到一颗落下的星星。

　　雪安静地看着人类，直到对方的灯熄灭，她才重新回到床上，安静地闭上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