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装了，妖皇夫人》牧牧牧梓

46、墨渊出关

　　矿坑一战的影响，比林笑笑预想的还要快。

　　“影煞”小队全军覆没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无序之城周边，并朝着更远的地方扩散开去。一时间，那些原本还在暗中窥探、蠢蠢欲动的各方势力，都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瞬间安静了不少。

　　城门口那块刚刚立起来、刻着“入城须知”的巨大石碑，似乎也因此多了几分沉甸甸的分量。

　　“看见没？连‘影煞’那帮疯狗都栽了！”
　　“啧啧，二十多个精锐，其中还有元婴期头领，被城主带着一队人就给包圆了……”
　　“那阵法邪门得很！听说能吸收对手的攻击力反过来打自己！”
　　“以后在这地界，可真得按林城主的规矩来了……”

　　类似的议论，在城内的茶馆酒肆、城外的临时营地间悄然流传。前来贸易的商队规矩了许多，新投奔的修士和妖族在办理入城手续时也格外配合，甚至连街头巷尾因为口角引发的冲突都明显减少了。

　　无序之城，迎来了一段难得的、真正意义上的“有序”时光。

　　林笑笑乐得清闲，每天除了处理必要的政务，大部分时间都窝在城主府里，不是研究新阵法，就是拉着阿炎捣鼓新的“跨界融合菜系”，偶尔还能从赤炎那里抠出几把特制的、蕴含精纯火灵力的瓜子来嗑。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她躺在摇椅上，眯着眼享受着午后的阳光，满足地叹了口气。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这天深夜，万籁俱寂。

　　林笑笑正沉浸在数灵石数到手抽筋的美梦中，忽然，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感从灵魂深处传来，让她猛地惊醒。

　　几乎是同一时间，放置在枕边的一枚用于警戒的玉符，“啪”地一声，悄然碎裂。

　　她霍然坐起，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那不是危险的预警，而是一种……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浩瀚无边的威压，隔着无尽时空，遥遥传来。

　　她披衣下床，快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空依旧深邃，繁星点点，无序之城的灯火在下方静谧地闪烁。一切看似如常。

　　但不对。

　　空气似乎变得粘稠了，灵气流动带着一种不自然的滞涩感。远处黑暗中潜伏的妖兽，发出了不安的低吼。就连城中心那棵被赤炎点化、已有灵智的古树，枝叶都在无风自动，发出沙沙的轻响，仿佛在颤抖。

　　“前辈？”林笑笑下意识地低声呼唤。

　　赤炎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身侧，他罕见地没有拿着任何零食，金色的眸子望向南方——青云宗的方向，眼神深邃难明。

　　“他出关了。”赤炎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他？”林笑笑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色微变，“墨渊？”

　　赤炎微微颔首。

　　尽管早已知晓会有这么一天，但当这一刻真正来临时，林笑笑还是感觉喉咙有些发干。那个曾经给她种下玄冰锁灵印、在她最绝望时祭出诛仙剑的男人，那个代表着绝对秩序与无上权威的青云宗执掌者，终于结束了闭关。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能感觉到……他现在有多强吗？”

　　赤炎沉默了片刻，缓缓道：“他的道，更纯粹了。”

　　顿了顿，他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玩味：“但也更脆弱了。”

　　“脆弱？”林笑笑不解。在她印象里，墨渊就像一块万年不化的玄冰，坚硬、冰冷、无懈可击。

　　“道心裂痕，岂是那么容易弥补的。”赤炎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越是强行弥合，有时，裂痕反而越深。极于情，方能忘于情。而他，选择了另一条路。”

　　林笑笑似懂非懂。但她明白了一点：出关后的墨渊，恐怕比之前更加危险。一个道心出现问题的偏执狂，谁能预料他会做出什么事？

　　就在这时，一道流光自南方天际亮起，初时细微，转瞬间便跨越千山万水，如同陨星般朝着无序之城坠落，带着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煌煌天威！

　　那股威压骤然变得清晰而强烈！

　　城内无数人在睡梦中被惊醒，修为稍低的更是感到胸闷气短，心生敬畏。巡逻的卫队纷纷停下脚步，惊疑不定地望向天空。

　　流光在无序之城上空骤然停住，光芒散去，露出一枚巴掌大小、通体剔透如冰晶的玉符。玉符缓缓旋转，散发着属于墨渊的、冰冷而纯粹的灵力波动。

　　“是青云宗的‘玄冰传讯符’！”有见识广博的老修士失声惊呼。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枚玉符上，等待着它带来青云宗，或者说，墨渊的旨意。

　　玉符微微震动，墨渊那清冷如玉、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边，如同寒冬腊月的冰泉，浇得人透心凉：

　　“林笑笑。”
　　“三日之后，午时。”
　　“于你我当年断发绝义之地。”
　　“了结因果。”

　　没有威胁，没有命令，只有简简单单的四个时间地点，和“了结因果”四个字。

　　但其中蕴含的决绝与压力，却让整个无序之城瞬间鸦雀无声。

　　了结因果？如何了结？是彻底划清界限，还是……不死不休？

　　玉符传达完讯息，光芒一闪，并未离去，而是化作一点冰星，悬浮在城主府上空，如同墨渊冰冷的目光，时刻注视着这里。

　　压抑的气氛笼罩全城。

　　林笑笑仰头看着那点冰星，最初的紧张过后，一股莫名的怒火却从心底窜起。

　　又是这样！永远是这样！

　　高高在上，不容置疑，一句话就决定别人的时间和地点，仿佛所有人都该围绕着他的意志转动！

　　“城主……”墨十三快步走来，脸上写满了担忧。阿炎也穿着睡衣就跑了出来，小脸煞白。

　　钱不多不知从哪里钻出来，搓着手，欲言又止：“林城主，这……青云宗墨渊仙尊亲自邀战，这影响太大了，咱们城里的商户们都有些人心惶惶，您看……”

　　林笑笑没有回答他们。

　　她只是看着那点冰星，看了很久。然后，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似平时的狡黠或戏谑，而是带着一种豁出去的、甚至有些桀骜的意味。

　　“了结因果？好啊！”

　　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周围每一个人的耳中。

　　“这因果，也确实该了结了！”

　　她转身，不再看那冰星，目光扫过满脸忧色的众人，语气恢复了平时的镇定，甚至带着一丝跃跃欲试：

　　“十三，传令下去，这三日，城门大开，一切如常！想来看热闹的，尽管来！想下注赌输赢的，开盘口！咱们无序之城，做生意不挑时候！”

　　“阿炎，去，把咱们库房里最好的料子找出来，给我赶制一套新战袍！要好看，要霸气，要配得上我林笑笑城主身份的！”

　　“钱掌柜，通知下去，三日后，‘断缘崖’周边，所有观战位置明码标价，前排VIP座位价高者得！另外，独家影像记录权、周边纪念品开发权，都可以谈！”

　　众人：“！！！”

　　墨十三嘴角抽搐：“城主，这……这是不是有点……” 太不严肃了？

　　赤炎却低低地笑了起来，看着林笑笑，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怕什么？”林笑笑挑眉，“他墨渊要了结的是我和他之间的因果，关起门来打生打死是我们的事。但在这之前，我还是无序之城的城主，该赚的灵石，一颗都不能少！”

　　她顿了顿，语气微沉，带着无比的自信：“况且，谁说了结因果，我就一定会输？”

　　她抬步朝屋内走去，边走边吩咐，条理清晰：

　　“十三，点齐人手，维持好三日后的秩序，防止有人浑水摸鱼。”
　　“阿炎，战袍的事抓紧。”
　　“钱掌柜，商业开发的事情你全权负责，利润按老规矩分。”
　　“都去忙吧。”

　　众人见她如此镇定，甚至还能想着赚钱，心中的惶恐不安竟奇异地消散了大半，纷纷领命而去。

　　林笑笑走进书房，关上门，脸上的轻松神色才缓缓收敛。

　　她走到窗边，再次望向南方。

　　断缘崖……那是她当初削断发丝，与青云宗、与墨渊彻底决裂的地方。

　　墨渊选择那里，用意再明显不过。

　　他要从哪里开始，就从哪里结束。

　　“了结因果……”林笑笑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眼神逐渐变得锐利，“也好。”

　　她抬起手，掌心一缕微弱的、却韧性十足的灵力在指尖缠绕。这灵力不再纯粹是青云宗的功法，而是融合了她自身的感悟、妖域的气息、乃至一丝赤炎的本源火意，形成了一种独一无二的力量。

　　“墨渊，你以为我还是当初那个在你剑下，只能绝望二选一的凌霜吗？”

　　“你错了。”

　　“我现在是林笑笑。”

　　“这一次，规则由我来定。”

　　她掌心合拢，那缕灵力悄然隐没。

　　窗外，悬浮的冰星依旧散发着冷光，而城主府内的灯火，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坚定。

　　三日之约，如同一块投入湖面的巨石，在平静了没多久的修真界，掀起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波澜。

　　风暴，再次降临。

　　而这一次，是两人之间，迟来的，也是最终的对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