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8、第 48 章 ...
-
等了大概有一炷香的功夫,只听大门里面成群奴仆鱼贯而出,又听到有管事的吆喝着抬轿。
柳贵好奇,站起来透过花窗往外看。
只见一个满头金饰,身着华丽的妇人牵着一个粉雕玉琢,大概5,6岁的小女孩从里面跨出来。
那妇人等轿子抬过来的功夫,看到了花窗里向她张望的柳贵,不悦的问,“那是什么人,这么不懂规矩!”
门房的人立刻道,“回夫人,是找二爷送东西的。”
柳贵听到这话,立刻低下头不敢再看。
那妇人就是张萍萍,正领着大女儿准备出门,听说是找老二的,她撇了撇嘴。
她刚想抬腿走人,却见那门房表情有些奇怪,她眯了眯眼睛问,“是谁家送礼给二爷?”
那门房道,“是林家。”
“林家?”张萍萍疑惑,“哪个林家?”
“说是佥都御史林大人家。”
张萍萍搞不太懂什么巡盐御史、佥都御史的,只听着都占了一个御史又带了个林字,于是道,
“你叫他出来。”
那门房赶紧进去带了柳贵出去,“这是我们大太太。”
柳贵赶紧弯腰行礼。
张萍萍问他,“你们家老爷可是原先在扬州,做巡盐御史的林大人?”
柳贵回,“正是。我们大人刚从扬州调任回京,现在御史台任佥都御史。”
张萍萍听了知道这就是跟自己三弟结亲的林家,想到他家那义女把三弟勾的不思饮食,要死要活的。
她不满的看了柳贵一眼,又见他手里抱着一个八宝盒子。
“这里面是什么?”
“是给府上关二爷的。”
“小福,把东西接过来,等二爷回来转交给他。”
一个婢女上前去接盒子,柳贵迟疑了一下。这种场景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给怕得罪这位太太,若是给了终归不太妥当,还没等他想好怎么办的时候。
“怎么?你还怕我给你吞了?”张萍萍借机发挥,冷笑两声,“既然这么舍不得,我看也没有送的必要,把人请出去吧。”
张萍萍打定主意要给林家个没脸。不管给不给她都能找出个说辞来。
张萍萍这话一出,立刻有仆从上来请柳贵离开。
柳贵还没碰到过这么霸道不讲情面的当家太太,一时瞠目结舌被仆从拉扯着推了出去。
下台阶的时候险些踩空。
张萍萍看他那狼狈样,哈哈笑了起来,带着女儿上了轿子,得意的离开了。
柳贵没能办成差事,垂头丧气的准备离开,没走两步听到巷子头传来骑马的哒哒声。
只见一个剑眉星目,丰神俊朗的郎君骑在马上,后面跟着两个骑马的壮汉,正往自己这边过来。
那郎君煞是好看,让人眼前一亮,柳贵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关臻看路边有人不住的看他,对此他早已习惯。
心里思量着心事,目光漫不经心的从那路人身上掠过。
错身的一刹那,他留意到那人手里抱着的盒子有些眼熟,他忍不住回头再看了一眼确认。那盒子像极了他曾经送给柳沁的那只。
他立刻勒住马,翻身跳将下去,三两步赶上那人,“前面兄弟,请留步。”
柳贵听到有人叫他,停住脚步回头,看到竟然是那俊美的郎君在身后喊他。
“冒昧相问,您这盒子是在哪里买的?”
柳贵诧异,没想到这个俊美郎君叫住他竟然是问这个盒子,不过这盒子形制确实独特别致,也不怪他想要打听。
他笑着回,“这是别人送给小人主家的,听说是跟一个海商买的。”
关臻立刻道,“你主家可是林府?”
“咦~”柳贵奇怪,“公子怎么知道我家主人姓林?”
关臻拧眉,不答反问,“这盒子怎么会在你手上?你来这边是?”
柳贵听他这么说,又打量了他几眼忽然明白过来,高兴道,“请问公子可是关二爷?”
关臻点头。
柳贵把盒子递过去,“小的奉我们姑娘的命,特来归还这个。”
等关臻接过去后,柳贵接着说,“我们姑娘说了,多谢二爷的美意,我们姑娘无福消受。”
关臻拿着盒子的手一颤,“为何这么说?”
柳贵尴尬的笑了笑,“这事也不好在大街上说,二爷心里有数,我就不多说了,告辞。”
说完要转身,被关臻一把按住肩头,“其中内情我并不知道,还请随我回府,细细说与我听。”
柳贵想到刚刚受的屈辱,冷哼了一声,“贵府可不是我这种贱人能踏足的,二爷也不用装糊涂,我们家姑娘是不可能委身作妾的。”
说完抖落掉他在肩膀上搭着的手,径直离开了。
关臻听到后面那句如遭雷劈,等回过神来后见柳贵早已走出巷子口了。
他连忙急奔撵上去,“请留步,”
拉住柳贵后道,“这其中定有误会,我从未想……”说到这他反应过来,应该是他哥擅自做主这么说的。
他顿了顿道,“总之这不是我本意,烦请相告我定明媒正娶她。”
柳贵听了这话本想嘲讽他几句,但见他面色潮红,眼中带有红血丝,忍下不好的话,点头道,“小的一定把话带到。”
见关臻还想把盒子还回来,他立刻摆手,“这是姑娘的吩咐,还请别难为小人。”
关臻听他这么说只能作罢。
关臻进家门的时候见门房的小厮站在一边头低的死死的。
他脚步未停吩咐跟在身后的张顺,“问清楚。”
“是。”张顺留在门房。
关臻回到自己的房间,把盒子打开,只见里面的燕窝一个不少的排列在里面,打开夹层,看到里面的首饰,他苦笑了一声。
因为值班他一晚没睡,此刻却一点都不困。
坐在桌旁,以手支颐,等张顺过来把门房发生的事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后,他露出一个厌烦的表情。
自己这个大嫂又蠢又毒,每每让人厌烦。
突然想到若是沁儿嫁过来,还得跟这样的妯娌相处,一时对她又是心疼又是愧疚。
随后想到哥哥哄骗自己的事,心中愤怒难过。
“你去谢家找谢五传个话,让他进宫替我代职一晚,并跟冯大人告知,我身体不适临时跟他换班。”
张顺答应着去了。
关臹回到家中,进了书房却见弟弟关臻站在窗前。
“小的时候我被族中堂哥骗到废弃的枯井中,差点死掉,我还记得是哥你找到我背我回家的。”
关臻转过身来看着关臹说。
“那时我趴在你的背上问你,为什么大家都要骗我戏弄我。哥,你还记得你怎么说的吗?”
关臹看着弟弟红红的眼睛,明白他是知道自己跟林家谈的事情了。
他躲开关臻的目光,“我不是故意在骗你,哥是想着既然你喜欢那就让她做个贵妾,将来再给你找个家世雄厚,贤良淑德的名门闺秀作正室。
我这是为你好。那林家一时不答应没关系的,哥有的是手段让她答应,你放心,哥一定把那女子弄回来给你。”
关臻惨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哥,她是人,她不是小猫小狗。”
看着他哥不以为然的表情,他内心无力,这也是他内心痛苦的来源之一。
他跟他哥哥在很多事情的看法上并不一样,对他哥做事的手段也颇有微词。
但这又是对他极好的亲哥哥。
“哥,我并不想享受什么齐人之福。
女人也是人,她们也有七情六欲,会嫉妒,会渴望被疼爱。这不是一本女则,靠着闺训就能约束解决的。
我深爱沁儿,若是娶了她为妾,势必会宠妻灭妾,我的正妻自然不会束手待毙,到时妻妾相争,我又有什么安宁的日子可以过?”
关臹摇头,“男人就如茶壶,天生就要三妻四妾的。这事你需要去调横,若她们不听话你需要驯服。”
“红云何在?”关臻此话一出,关臹立刻沉默了。
他坐到一边的椅子上,靠在椅背上仰头望着吊顶,“你知道?”
这个事太过惨烈,是哥哥心头的一道伤,他本不想提起的。
“我知道,我只是不想家里再发生这样的惨事。”关臻顿了顿,接着说,“哥,因为有你,我才敢这么任性取一个出身不高的女子。”
这也是关臻无法去责怪哥哥心狠手辣的原因,没有哥哥在前面不择手段的往上爬,那就没有他们兄弟如今的好日子。
哥哥为了前途取了张萍萍这样的女人,爬上去后,却让他有底气不用再靠婚姻往上爬了。
关臻的这些未竟之语,关臹自然懂得。
他闭上眼睛,捏了捏眉头。良久他睁开眼,因为揉捏双眼皮的褶皱加深,显得眼睛更加深邃。
“行吧,你不后悔就行。”
“哥,我……”
“爹爹!”
雪儿手里举着一个风车兴奋的推门跑了进来,嘴里大喊着爹爹,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身后跟着笑容满面的大嫂张氏。
张萍萍进来后故作惊讶的看着关臻,“二弟,你也在这里,我正有事转告你呢。”
然后当着关臹的面把早上门房的事粉饰了一遍后说,“二弟,你不会怪我吧,我只是见他一双眼睛在我身上来回打量,不像个好人样。
所以想着让他把东西留下让他离开,哪知道他却死活不肯留下东西,还顶撞我!这林家真是从上到下都没有教养!”
关臻皱眉看着张萍萍道,“大嫂还请慎言!他奉主人的命令需亲自把东西送到我的手上,自然得奉命行事,大嫂为了一点小小的误会就辱人全家未免太过。”
张萍萍想到自己弟弟冷哼一声,恨恨的道,“那林家收一个浪蹄子当义女,到处勾引人,哪来的教养!”
关臻听她这么骂柳沁,心生怒火,脸色阴沉的盯着她,一字一句道,“张氏,你少在这里胡言秽语污蔑人!”
张萍萍被他的脸色吓了一跳,“二弟,我骂那浪…那林家义女管你什么事,你干嘛一副吃人的表情!”
“因为那是我……”
“好了!”关臹朝张萍萍呵斥,打断了关臻接下来的话。
“你一个正房太太,说的都是什么话!别带坏了女儿。”
张萍萍委屈的看着关臹,“我就知道,每次我跟你弟弟不合,你都向着他!你既然这么宠他,还娶什么老婆!你们兄弟两个一块过得了!”
说完哭着跑了出去。
这时雪儿看母亲哭着跑了,她也忍不住哭了起来,关臹叫来下人,“抱姑娘回屋去。”
等下人哄着雪儿出去后,关臻转头看着哥哥关臹。
“她为什么那么说?”
关臹叹气,“若我没猜错,张卓君也喜欢上你那个柳姑娘,还为他犯了相思病。”
“什么!”关臻大惊。
关臹道,“昨天张氏从娘家回来跟我嘀咕说张卓君被一个女人迷住了,闹着要退婚取了那个女子,我当时不耐烦听她说这些,直接去了书房,结合今天这事看,那女子八成就是林家义女柳姑娘了。”
关臻听了心里震惊,随即想到在船上,柳沁给张卓君把脉时他的举动,这才恍然大悟。
关臹看弟弟这副表情,冷哼了一声,“这个柳姑娘可真是好手段。”
关臻看了他哥一眼,一言不发的出去了。
不一会儿下人过来跟关臹说,“二爷,骑马出去了。”
关臹摆了摆手,“随他去吧。”
关臻骑马一路来到张家,张府的下人都认识他,见他快宵禁了才过来虽然惊讶,但也放他进去了。
关臻一路大步向前,来到张卓君的院子,砰的一声推开房门。
“关二爷,关二爷。“院子里的仆人追在他身后。
关臻见到躺在床上,一脸病容的张卓君时,脸上愣了一下,想到他为何这样后,冷笑了一声。
他转身朝跟进来的下人冷声道,“都出去!”
几人都知道关二爷的脾气,看了张卓君一眼后,都退了出去。
“你喜欢柳姑娘?”
张卓君愣了下,才反应听来,嘴里喃喃道,“原来她姓柳。”
关臻听他这么说,就知道这事是他一个人单相思。心里的火一下子退去了许多。
“你可知我跟她是有婚约的?”
“你哥根本不可能同意你娶她!你在骗她!”张卓君转过脸来,眼睛明亮的说道。
关臻盯着他慢慢道,“我哥同意了。”
“不!不,我不信!”张卓君撑起身子疯狂的摇头,“你在骗我!”
这时端药回来的松烟,听到动静扑了进来。
哭着对关臻说,“二爷,我们爷心里也苦,他不是故意的,这一切都是阴差阳错,你别再难为他了。”
然后转头对张卓君劝道,“爷,爷,你就忘了吧,都忘了吧!”
关臻看了一会儿他们,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