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不读书》mashalala

2、少爷您最好啦

　　何久顿时局促起来了，他脸涨红地快步走到宋怀南眼前，低下头：
　　“少爷……”
　　“我不认识你。”
　　宋怀南重重地哼了一声，对上那帮小子们打量的视线，冷声道：“看什么？”
　　“宋二，你家给你找的小书童啊？”方才何久认错的人名叫王晔，父亲是远近闻名的乡绅，素来和宋怀南不对付，正巧最近没理由找宋怀南麻烦，何久来了恰好给了他一个机会。
　　他嗤笑道：“就你那猪脑子，找一百个书童也没用吧？”
　　何久闻言看过去，只见那群少年围在王晔身边，表情嘲弄地看着他们两个，几张桌子如同一条河流一般将两批人分割开来。
　　比起对面那群人，宋怀南这边显得孤立无援。
　　何久又看自家少爷，那拳头握紧表情黑沉，俨然是生气了的。
　　“有病。”
　　何久突然小声骂了一句：“强盗做派。”
　　宋怀南抬起头诧异地看他一眼，没做声，倒是王晔听到了之后恼怒地一拍而起
　　“你个破书童胆敢这么和我说话！？”
　　何久才发现这孩子站起来还没有他高大呢，顿时也有了底气，和他吵闹起来：“我怎么就不敢了？堂堂读书人，偏做个强盗的样子，叫人耻笑！”
　　“你！”
　　王晔指着何久，大步走过来一副要教训何久的样子，半路被扔过来的饭盒拦了路。
　　“说你是狗你真吠起来了？”
　　宋怀南站起身，身量竟同大他两岁的何久差不多。
　　“靠！”
　　王晔本身也是针对宋怀南的，他一脚踢开身旁的饭盒：“你是不是看有人来，你就觉得有人给你撑腰了啊？”
　　说着，手随手一挥，身后看戏的人全都围了上来。
　　一时间，那条泾渭分明的河流被打破，宋怀南像是被围剿的敌军般被堵在角落，而何久正是站在前面冲锋的将军。
　　何久忍不住往后挪了两步，感受到背后站着的人后才鼓足勇气大喊道：
　　“你们干什么呢！？你们要欺负人是不是？！”
　　“明知故问吗这不是？”
　　其中有人笑道，何久眼睛瞪过去，大大的眼睛乍一看还挺有威慑力的。
　　“瞪什么瞪，把你眼珠子扣出来。”
　　那人不甘示弱地瞪回去，真的往前走了两步想去碰何久的脸。
　　不料手距离何久还有一尺远的时候，他突然大叫起来。
　　“救命啊！！！”
　　“欺负人啦！！！”
　　声音之大，足以穿过整个私塾，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就连刚才还没什么表情的宋怀南都瞪圆了眼睛，手伸出去要拦他
　　“你干什么——”
　　“——出什么事了？”
　　刚才何久撞见的那位举止斯文的青年走进来，眉头紧皱：“谁欺负人？”
　　想来这就是宋怀南他们的老师，元朔。
　　“报夫子，他们欺负我家少爷！”
　　何久摆出可怜巴巴的表情，伸手指眼前这帮人，告状：“他们嘲笑我家少爷找了个书童，说我家少爷读不懂书。”
　　“王晔。”
　　元朔脸色一下就沉下去了，看来是这样的情况不止一次了，一下就猜中了是谁。
　　“我昨天怎么和你说的？你有没有记在心里？”
　　他走上前把王晔从中揪出来，小少年跟个鸡崽子一样被他扯出人群中。
　　“戒尺。”
　　元朔伸出手，马上就有人把饭堂里摆放着的戒尺递到他手上。
　　王晔认命地伸出掌心。
　　小小的饭堂内霎时间响起了“啪啪”的拍打声，何久数了，大概有十下。
　　“十个戒尺，回去抄十遍《孝经》明日交给我。”
　　元朔收起戒尺，没好气地扫视一圈围在一起坏事的兔崽子：“你们，一人五遍，明日上交。”
　　“…是”
　　刚才还气焰嚣张的学子们瞬间就蔫了，王晔握着手还不是很服气的样子。
　　元朔没管他，看向宋怀南：“你也十遍，明天拿给我。”
　　说完转身走了，仿佛只是来敷衍一下他们。
　　“这小子是不是有毛病！”
　　有人小声道，立马有人应和：“他们宋家人就是这样呗，上不得台面，净会打报告。”
　　何久不是很懂为什么受欺负了还要被罚，不服气地嘀咕道：“这夫子偏心眼！”
　　宋怀南没理他，默默跨过何久，蹲在地上要收拾刚才他丢过去的饭盒。
　　“哗——啪！啪！”
　　“……”
　　宋怀南看着眼前空荡的地面，手一顿，顺着刚才伸过来的腿看向腿的主人。
　　“看我被罚你很得意是不是？”
　　王晔胸口急促呼吸，真的受到了很大的侮辱一样：“别以为你找了个书童就了不得了，谁不知道你们宋家就是卖猪肉起家的，浑身铜臭，襟袖膻腥！”
　　宋怀南冷哼一声，原本伸出要去够饭盒的手忽然转了个方向，捉住了王晔伸到他面前的腿猛的一拉！
　　“啊！”
　　王晔一下被拉到了地上，未等他反应过来，宋怀南竟是骑上了他的背，一手扯住他的头发一手握紧拳头，拳头落雨一样砸在了他的身上。
　　“啊！！”
　　他叫喊着挣扎翻过身，彻底和宋怀南扭打在一起。
　　你给我一拳，我还你一巴掌；你撕我衣服，我扯你头巾。
　　何久看傻了眼，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就打起来了。
　　或许是刚才王晔被打了掌心，还是宋怀南长得比王晔更高大，总之宋怀南完全是掌控着局面的那一个人。
　　王晔被打得嘴角渗血，而宋怀南却只是头发凌乱，衣衫不整。
　　最后他们还是被拉开了，宋怀南被人扯开的时候还不忘借力跳起来踹王晔一脚。
　　“你！”
　　王晔被扶着站起来，指着宋怀南不敢前进。
　　“失礼，我乃粗俗之人，不懂你们读书人的这些规矩，我想打就打了。”
　　说完，推开身后扶着他的何久，大步离开饭堂。
　　何久脚步匆匆地跟上，一嘴还念叨着：“少爷，少爷你等等我…”
　　本以为宋怀南要去找别人，没想到他一路带着何久出了私塾，门口坐着躺椅的路学嘉见怪不怪地什么也没说。
　　“跟着我干什么！？”
　　受够了何久一路的絮絮叨叨，宋怀南终于在一处胡同停下，怒气冲冲地转回头骂道：
　　“谁让你来的？来这里看我笑话的是吧！？啊？！”
　　他上下打量何久：“书童？大字识一个吗就来做书童？”
　　“回少爷，我识字的。”
　　何久弱弱道：“夫人叫我来陪您上学，日后上京科考……”
　　“考什么考！”宋怀南更生气了，手一挥：“我不想上学，你回去告诉我母亲，不必费着点心思。”
　　何久抿唇不语，宋怀南还在发火。
　　“我看他们这些人发疯了，硬要学人家读什么书，是我们该掺和的事儿吗！？”
　　“就是来为难我，叫我过得不爽的！”
　　“还有里面那帮人也是自认清高，不知道在骄傲个什么劲儿！”
　　“……”
　　何久看着宋怀南发火的样子，还有些发怵。
　　人都说美人生起气来也是美人，怎么他们少爷生起气来这么吓人。
　　美则美矣，像是图画里的老虎，叫人既欣赏又忍不住觉得害怕。
　　“你也是！”
　　他怒气腾腾地指着何久：“一来就给我闹这么大的笑话，存心想叫别人笑话我！你说，你是不是有什么别的目的！？我告诉你，我不会再来读书，你也收拾收拾滚吧！”
　　“别呀少爷……”
　　何久低头认错：“今日的事，是小人的错，请少爷大人不记小人过，回去不要叫夫人撤了我。”
　　“我是小人！”宋怀南喊道，又转身继续走了，何久继续跟在身后，发现宋怀南居然带着他走到了宋府的偏院。
　　偏院也有个小门，宋怀南气势汹汹地把门敲响了，里面等候的下人陪着笑开门。
　　“小少爷，您回来了。”
　　“给我准备热水，我要洗澡。”
　　宋怀南一脸不忿地迈进来，问小丁：“我母亲呢？”
　　“夫人在前院。”
　　“把他送到母亲那边去，就说我不要他陪读。”
　　“少爷！”
　　何久急匆匆地跟在宋怀南身后，放轻声音：“今日的事真是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别不要我……”
　　他着急地拦了宋怀南的去路，“我今天就是看他们欺负少爷，我一着急！”
　　“你要死啊喊这么大声！”
　　宋怀南神色一变，上前捂住他的嘴，咬牙切齿道：“什么叫欺负我？”
　　后面刚关好门的小丁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们。
　　何久眨巴眨巴眼睛意识到宋怀南并不想家里人知道他在私塾被人欺负的事。
　　想来他不允许宋家人去私塾找他就是因为这个。
　　“唔唔”
　　何久拍拍宋怀南的手，示意自己有话要说：“是小的做错了事，只求您再给小的一个机会……”
　　宋怀南依旧坚持，眉头锁的很紧，漂亮的嘴唇也紧绷着：“不行，我不信你，你明日不要再跟着我去学堂。”
　　“求您了少爷，我真的很想陪你去上学。”
　　“不好，我不要，我不喜欢你。”
　　宋怀南说着就要走，何久匆忙拦住：“要是您不给我跟你去，我就把今天的事情告诉夫人！”
　　“你！”
　　宋怀南果不其然瞪着眼睛回头：“你敢！”
　　“只要您愿意带着我去上学，我保准守口如瓶。”
　　何久竖起手起誓：“以后少爷叫我做什么就做什么，我绝对不会再给少爷惹事。”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宋怀南眉头皱的更紧了。
　　“我……”何久低下头：“大娘把我卖来的时候和我说我可以跟着少爷您读书识字，我不说想考取功名，起码不想大字不识地过完一辈子。”
　　“可你不是识字？你骗我的？”
　　“我认识的不多…”何久见有望，继续恳求“求您了……”
　　“而且到时候他们再找您麻烦，还有我来帮你不是？”
　　“哼，帮我？我看你是胳膊肘往外拐。”宋怀南不忿道，显然对刚才的事情非常不满。
　　“没有的！”
　　何久表达忠心。
　　“跟着我读书可以，但是我的要求很多，熬不过你自己滚吧。”
　　宋怀南没好气地绕过他，总算松口。
　　何久喜滋滋地跟在宋怀南身后拍马屁。
　　“少爷我就知道您最好了，我保证会乖乖服侍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