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火而行，守护星辰》清风浮梦

4、钢架惊魂，生死初托 钢架发

　　钢架发出一声闷响，像是金属在喘气。

　　沈砚站在原地，手里的热成像仪屏幕闪了一下，刚才那道人影消失了。他低头看仪器，信号条断断续续跳动，温度读数忽高忽低。

　　“你看到的是什么？”程骁问，声音压得很低。

　　“不确定。”沈砚盯着屏幕，“像是蹲着的人，位置在B区深处。”

　　程骁回头看了一眼被堵死的通道，又看向前方裂开的岔路。脚下的水泥地已经发烫，裂缝里冒出细小的火苗。他把肩上的伤者交给身后队员，脱下外衣盖住对方头部。

　　“你带他先撤。”他对沈砚说，“我去看看。”

　　沈砚没动。“你也听见咳嗽声了，不是幻觉。”

　　“所以更要快。”程骁拿起水枪，往前走了两步，“三分钟，我回来。”

　　沈砚咬了下后槽牙，把记录仪塞进西装内袋，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新通道。这里比之前的更窄，两侧货架歪斜，货物堆得杂乱。程骁用破拆钳推开挡路的铁皮箱，每走几步就喷一次水雾。蒸汽升腾起来，混着烟尘打旋。

　　沈砚紧贴右侧墙壁，热成像仪举在胸前。屏幕上的红点忽明忽暗，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

　　“前面温度突然升高。”他说。

　　程骁停下，伸手探向空气。热浪扑来，皮肤立刻发烫。他收回手，换了个方向走。

　　转过一个弯，地面开始倾斜。一堆塑料桶滚落下来，砸在地上碎裂。液体流出来，碰到火星就冒起蓝火。

　　“绕过去。”程骁说。

　　他们踩着边缘的钢架行走。头顶横梁发出轻微的拉扯声，焊点处泛着暗红。程骁抬头看了一眼，加快脚步。

　　尽头是一排倒下的货架，中间留出半人高的空隙。程骁趴下，慢慢往里爬。金属刮过防护服，发出刺耳声响。

　　沈砚在外面等。他盯着热成像仪，忽然发现角落里有个稳定的热源。不大，但持续存在。

　　“有人。”他低声说。

　　程骁从另一头钻出，转身朝里面招手。沈砚收起仪器，也跟着爬了进去。

　　空间比想象中大。角落里蜷缩着一个老人，穿着灰色工装裤，脸上全是黑灰。他双手抱头，肩膀微微颤抖。

　　程骁靠近，蹲下身。“能听见吗？”

　　老人没反应。

　　程骁轻轻拍他的肩膀。老人猛地抬头，眼睛布满血丝，嘴里发出含糊的声音。

　　“别怕，我们是来救你的。”程骁说。

　　老人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只咳出一口黑痰。他抬起手，指向身后货架。

　　沈砚顺着看去，地上散落着几个一次性打火机。外壳烧焦，有的已经裂开。

　　他捡起一个，翻过来检查。底部有指纹残留，但不是新鲜的。

　　“这不是普通工人。”他说。

　　程骁没回答。他扶老人坐直，检查呼吸和脉搏。体温偏高，心跳快但稳定。

　　“还能走吗？”他问。

　　老人点点头，手指紧紧抠住地面。

　　程骁站起身，正准备把他扶起来，头顶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撕裂声。

　　他抬头，看见一根横梁正在断裂。

　　“趴下！”他一把将沈砚推倒在地，自己扑上去压住他。

　　钢架砸下来，擦过程骁的背部，划开防护服和里面的作战服。一道血口子立刻渗出血，顺着脊背流到腰间。

　　灰尘落下，四周安静了几秒。

　　沈砚躺在地上，胸口被压着，呼吸有点困难。他抬头看程骁，对方的脸就在上方，左颊那道疤随着呼吸抽动了一下。

　　“你受伤了。”他说。

　　程骁撑起身子，伸手拉他起来。“没事。”

　　沈砚抓住他的手臂，感觉到对方肌肉绷得很紧。他低头看程骁后背，血已经浸透衣服。

　　“你流血了。”

　　程骁活动了下肩膀，扯了下嘴角。“小口子，不碍事。”

　　沈砚没再说话。他解下自己的领带，撕成两段，绕过程骁背后绑紧伤口。动作很快，没问要不要。

　　程骁看了他一眼，没阻止。

　　“谢谢。”他说。

　　沈砚系好结，拍了下他的肩膀。“下次推别人之前，先顾好自己。”

　　程骁笑了笑，转身去看老人。那人还靠在墙边，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打火机，正慢慢摩挲着外壳。

　　“放下。”程骁走过去，伸手要拿。

　　老人突然缩手，眼神变得警惕。

　　程骁没强夺，只是蹲在他面前。“你现在安全了，我们会带你出去。”

　　老人盯着他看了几秒，终于松开手指。打火机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沈砚捡起来，放进证物袋。他注意到底部刻着一行小字，但太模糊看不清。

　　“走吧。”程骁说。

　　他扶起老人，让对方靠在自己肩上。沈砚走在旁边，一只手始终搭在记录仪上。

　　他们沿着原路返回。地面裂缝更多了，每一步都得小心。走到半途，程骁突然停下。

　　“怎么了？”沈砚问。

　　程骁没说话，低头看脚边。一滩液体正从破损的管道里流出，接触到空气就开始冒烟。

　　“快走。”他说。

　　三人加快脚步。刚转过弯，身后传来一声爆燃。火焰顺着地面蹿起，烧塌了一片货架。

　　热浪推着他们往前冲。程骁护住老人，沈砚回头看了眼火势，迅速跟上。

　　出口就在前方。消防员已经接应上来，用水炮压制火舌。

　　程骁把老人交给队员，自己踉跄了一下。沈砚伸手扶住他胳膊。

　　“还能走？”沈砚问。

　　程骁点头。“走。”

　　他们穿过最后一段通道。外面的风扑面而来，带着凉意。远处警灯闪烁，救援车排成一列。

　　程骁走在最后，左手按在后背伤口上。血还在渗，但他没停下。

　　沈砚回头看他一眼，脚步慢了半拍，落在他身边。

　　“你刚才为什么不躲？”他问。

　　程骁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我没时间想。”

　　沈砚没再问。

　　他们走出仓库，地面逐渐平坦。医护人员跑过来接手老人。一名队员递上新的防护服。

　　程骁摆手拒绝。他站在原地，看着火场的方向。

　　沈砚站到他旁边。“那个打火机……”

　　程骁转头。

　　“底部有编号。”沈砚说，“和园区登记的不一样。”

　　程骁沉默几秒，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叠的纸条。他打开看了一眼，又塞回去。

　　“先回去。”他说。

　　沈砚点头。

　　他们朝救援车走去。程骁的步伐有些不稳，但没有让人扶。

　　走到车门前，他突然停下。

　　沈砚回头。

　　程骁抬起右手，指向远处还未完全扑灭的火点。

　　“那里。”他说，“还有人在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