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絮词》三叶虫草

66、第六十六章 决裂

　　薛康找到杨絮的时候，她正和宋嘉晗在一处，边闲聊边整理桌案的各类簿册账本。见他来了，宋嘉晗起身喊了一声师兄。
　　“宋师妹。”薛康点头致意，“我与阿絮有些事情要说，可否请你——”
　　不等他说完，宋嘉晗连连点头，“啊，自然可以。我正好有事。”说着便走了出去。说是走，那步伐快的跟小跑一样。
　　“师兄有何事？”杨絮低头继续手中事。
　　“阿絮，我们好好谈一谈吧。”薛康走到她跟前，定定看着她，“这样闹下去，又有什么意思呢？”
　　“是啊，有什么意思呢。”杨絮看着他，笑得古怪。
　　他不喜欢她这样的神情，薛康皱眉，压下心中烦躁，“好好说话，你非要这样吗？”
　　“非要哪样？我哪样了，薛康？”
　　“你什么时候这么无理取闹了？我真的厌烦你这样。”薛康有些压不住火气。这些天，他只要和杨絮说话，总是压不住内心烦躁，总是很容易被她挑起怒火。
　　他不知道为何会这样？
　　明明以前，他总是能从她的话里得到安慰得到温暖的。
　　“厌烦，你也的确厌烦了我。不然，又怎么会有那样的风言风语？”
　　“我说了，我和许焉没有关系。你为什么总是揪着这个不放呢？那些传言，你怎会信以为真？”
　　“无风不起浪。你要是行得端做得正，谁会传出那样的话？”
　　薛康气急，却无法反驳。
　　“况且，即便没有许焉，也会有李焉张焉。”
　　“你这什么意思？”
　　“上梁不正下梁歪，有那样的爹，你将来什么样，谁知道呢？”
　　这话可就真是戳人肺管子了，薛康一下子就炸了，“我爹堂堂正正，你怎可污蔑他？”
　　“我污蔑他？薛康，你扪心问问，你爹真的堂堂正正光明磊落？杜颜的事你是半点不记得了？一人如此视人如草芥，为了攀附权贵谄媚之极的人，居然也配成为堂堂正正？”
　　不待薛康辩驳，杨絮继续输出，“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你们薛家，那样的亭台楼阁金碧辉煌，是怎么来的？你们纸醉金迷、挥金如土，是怎么来的？你们薛家，是建在他人的血肉之上，吸食佃户的血，啃噬仆婢的肉，你们每个毛孔，都渗着鲜血！一群肮脏无比的人，是怎么有脸这么堂而皇之自诩高洁的？”
　　“还有你，你明知你爹什么德行，却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只想着继承你们薛家。你是怎么能够做到这般心安理得？还早晚都是你的？自诩正义，却继承哪样腌臜的家产。还真是正义的不得了。”
　　“哦，也是呢。反正都是你爹做的，与你何关呢？你只需要美美享受就好了。”
　　“我以前一直觉得自己出身卑微，天赋又差，着实与你不相配。如今，也的确不相配。我觉得，你不配。”
　　薛康已经被气得气血上涌，面红耳赤，可杨絮还是不放过他，“还有，我早就想说了。我很厌恶你那个乌烟瘴气的家，一大堆的侧室庶子庶女，□□不堪的家主，居然还要装模作样说自己持身周正，门风蔚然，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你们家，也就只有路过的飞鸟是干净的吧。这样的家，我踏足都觉得脏了我的鞋底。”
　　“你——”薛康已经气的说不上来话。
　　亲近之人，往往才知道哪些话伤人最深。
　　“但凡你真的还有点良知，就不是在这里作威作福。回家去吧，真的，回家去吧。”
　　“杨絮，你真觉得你是什么好玩意儿吗？真当我多稀罕你吗？不过是个只值二十两，被卖的婢女罢了。”薛康被气急了，也开始口不择言。

　　“很抱歉，我并不稀罕你的稀罕。”
　　“你——”
　　“请回吧。”
　　薛康愤然拂袖而去。
　　见他彻底没影了，杨絮深深吸了口气，颓然瘫在椅子上，以手扶额。
　　宋嘉晗蹑手蹑脚进来了，她刚才没走远，就在院子里头看花去了，听见他们大声争吵，忍不住悄悄侧耳听了几句。
　　“你真的这么想的吗？”宋嘉晗问。
　　杨絮不语，她继续道，“你这样，你们之间以后再无可能了。”
　　“我知道。”杨絮哑着嗓子。
　　“哎，你总有你的主意。”宋嘉晗见她一脸面无表情，心下凄然，她并不是很能理解杨絮为何要这样做，非要闹到这样难看。
　　“总之，你主意拿定了就好。”
　　“嗯。”
　　开弓没有回头箭，她既然已经下定决心了，就绝不会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