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絮词》三叶虫草

60、第六十章 宋嘉晗的赚钱秘诀

　　杨絮一筹莫展之际，宋嘉晗不忍心她为难，毛遂自荐了。
　　“我来，我给你写，不收钱。”
　　“你会写这些？”杨絮诧异了，她怎么不知道她还有这等本事？
　　“会啊，我自己还偷偷写过几个话本子呢。”宋嘉晗风风火火窜回自己屋子里，抱着几个花里胡哨的本子回来，“你看。写得如何？”
　　“我看看。”杨絮翻了几页，还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就被宋嘉晗抽回去了，“哎呀别看了别看了。”她把书藏起来，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她话乱写的东西，给别人看不觉得有什么，但是给亲近之人看了，总觉得怪难为情的。
　　“你放心，我文笔不差的，你看我平时功课，而且我这几个话本子都是出书了。外头书摊子还能寻到呢。”
　　“啊？”杨絮惊讶更甚，“你什么时候做的这些事，我竟不晓得。”
　　“你天天大忙人，哪里有空关心我。”宋嘉晗撇撇嘴，白了她一眼，“就是你下山历练那会儿。我自己也无聊，就写来玩玩。结果不小心被卢澄师姐看到了，她夸我文采斐然，内容新奇有趣，给我夸得找不着北。还让我试着投给书肆。我哪里好意思啊，但是师姐说我这样的才华，浪费了太可惜，就替我去投了。没想到还真的可以。”
　　杨絮挑眉，脑子中有个念头一闪而过却没抓住，让杨絮不由地在意，“澄姐姐给你投的？”
　　“嗯。要不说卢澄师姐人好呢。哦，对了，就这第一次我还得了几两润笔费呢。”
　　“你哪来的时间啊？”杨絮惊讶了，写这些东西花时间可不少，宋嘉晗下山历练也就比她晚半年，前些天刚回来。
　　宋嘉晗原本和她一样是外门弟子，后来在她进入内门没多久，也幸运地通过门派大比进了内门。
　　“我一路上都在写这些。嘿，你还别说，历练就是有用，这名川大山的，还有路上遇到的事情，可比凭空遐想有用多了。”
　　她以前写到山川风物、人情复杂，除了参照卑羽山的生活，其余全凭想象，如今下山历练一番，见识到大江南北、人间百态，写书明显比以前言之有物了。
　　“你的历练还真是别具一格。”杨絮不由竖了个拇指。
　　“可多亏了我，要不是我写书换钱，大家都喝西北风去了。”说到这里，宋嘉晗十分的自豪。
　　“难怪当初你一说起自己怎么挣钱的就支支吾吾。”
　　“那不是不好意思吗，嘿嘿。”宋嘉晗想着还是有点害羞，她双手揉脸，仿佛要把羞赧给揉走一样。
　　她没说的是，当时为了多挣一些润笔费，还写了些上不得台面的。这要是让大家知道了，还不得羞死她。
　　写书之人找到了，薛康那边人选也筛选出来了，卢湛那边银钱也解决了。
　　杨絮问了才知道，这是他和卢澄自掏腰包的。
　　卢湛也没细说，只说自己在山下有点产业，这些钱拿得出来。卢澄自不必说，她又是嫁接之术，又是入职术农院的，光是自己挣的钱都不少。
　　而且，抄书的事不用花太多钱了，卢澄去跟女子学院院首说了抄书的事，院长欣然同意，说是权当让孩子们练字了，抄书的价钱比外头书肆里便宜不止一半。
　　大问题都解决了，这事算是大体推行下去了。
　　因着荷包之事，杨絮和许焉走动得多了，关系近了一些。许焉平时看着淡漠又目下无尘，真正相处起来，才能看得出她是个很好的人，只是不喜说话罢了。
　　“这是样品。”许焉拿着几个绣好的递给杨絮过目。
　　杨絮放下手头账目，双手接过仔细看了一遍，“真是精致，耗费了不少工夫吧？”许焉拿来五个荷包，上面都绣着花样，竹叶、雪梅、兰花、芭蕉、松枝，各有风韵，针线简单又雅致巧妙，比外头买的不知好了多少。
　　各位师弟师妹们脾气不一样，喜好也各异。绣个几种花样的，他们就能依照喜好挑选。许焉能答应帮忙她已经很惊喜了，没想到还费心思弄花样，杨絮真是又惊喜又意外。
　　“也还好，打发时间。”许焉惜字如金，并不做多解释。
　　“师姐这做工若是看的过眼，那其他人做的，狗都不理了。”杨絮笑着，打开荷包，收口处用周正的小楷绣着卑羽二字。
　　“还有出处，真是细致。”杨絮不由称赞，“依我看，师姐这手艺，就是宫廷绣师，也不过如此了。师弟师妹们得了这样的好东西，可不得好生历练。不然，愧对师门还在其次，最重要的，是愧对师姐这番辛劳。”
　　“过誉了。”许焉原本面无表情，被她这么一夸，倒有些不好意思。
　　“我可是真心实意的。只是——”杨絮略略皱眉，“会不会太劳累了？我本想着，就简简单单做个成样子的就好了，这般精致的，不知道要耗费多少心力。”
　　“也不费什么功夫。”说着，许焉拿出一张纸，“这是需要的东西。”
　　杨絮顺手接过，上面是绣荷包需要的针线布料之类的明细，她细细扫了一遍，“这些东西卑羽镇都有，正好明天要下山采购，这两天便能送来。以后，可要拜托师姐费心了。”
　　“嗯，有劳。”
　　“师姐客气了，我才该说一声有劳才是。”杨絮多看了香囊两眼，“早知我也晚点下山历练，还能地师姐这样精巧的绣品。哎，到底是师弟师妹们有福了。”
　　许焉低眉，面上虽不显，眸中却带着笑意，“那也给你绣两个。”
　　“我看这几个就挺好。”杨絮摸着这几个样品，虽说料子稍显陈旧了一些，可质地很好，用起来也不妨什么，况且她已经无需下山历练，实在不好再劳费许焉。
　　“这如何使得。绞了，我给你做新的。”
　　“啊？这样的好东西绞了多可惜，”杨絮惊讶，“这样的做工，布料也很好。而且，不知比我用的好了多少。”
　　杨絮解开自己的荷包，“师姐看看我的。”
　　杨絮今天带的，是自己绣的，针脚乱七八糟，歪七扭八，绣的不知道是个鸡爪还是什么，很是难评，尤其是和许焉绣的几个放在一对比，更显得惨不忍睹。
　　许焉沉默。
　　“这些荷包，师姐就赏我一个吧。”杨絮嬉笑着，“绞了多可惜啊。”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许焉也不好再说什么，“既如此，你都拿去玩吧。”
　　“如此，便多谢师姐了。”杨絮告谢。
　　许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以后得空再给你绣几个。”
　　“可不敢再给师姐添劳累，这几个就很好，够我用很久了。”杨絮笑着将一个绣着竹叶的系在身侧，“带上师姐绣的，我气质都大不一样了。”
　　许焉忍俊不禁，不自觉笑开了。
　　她为人冷淡，不喜言笑，平时都是冷着脸，让人望而生畏。这样一笑，恰如冰雪消融，让本就妍丽的容貌更添光彩，十分明媚。
　　二人虽然同在费廉长老座下，一直以来关系都是淡淡的，如今关系不自觉就亲近了很多。
　　许焉走后，杨絮把东西收起，继续核对账目。

　　待核对完一册，杨絮眯眼伸了个懒腰，打算起身去倒一杯茶水，抬眼就看见一杯茶水递到跟前。
　　“咱们杨掌事如今可是大忙人了。”卢澄笑意盈盈绕过桌子，“我瞧瞧，你看的什么？”
　　“几本账，可算对完了。”杨絮接过，抿了一口。
　　卢澄不甚在意地随手翻了几下，“对账最是费功夫，难为你坐得住。”
　　“天天练剑都是站着，现在能坐着多好，劳逸结合了。”杨絮放下茶杯，“今天是什么风，竟然把澄姐姐吹来了？”
　　“自然是有事。”
　　“哎，怪道来找我，原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杨絮托着下巴，笑意盈盈望着她。
　　卢澄挑眉，“既如此，那我便走了？”
　　“别别，澄姐姐难得有事寻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杨絮扯住她的衣袖，“是有什么事？”
　　卢澄坐下，指尖轻轻摩挲着衣袖袖口，“你明天要带人下山采购吧？”
　　杨絮点头，“嗯。”
　　“我明儿要去临仙镇，劳烦你送我一程。”
　　“当然可以，也是顺路的事。”杨絮立刻点头答应了，“大师兄最近确实太忙了，以后澄姐姐再去临仙镇只管找我。”临仙镇离卑羽派不算远，可卢澄毕竟没有武功傍身，一人出门在外不安全，所以一直都是卢湛陪着她去的。
　　“我跟院首那边说了，以后每月去一趟，在那里住下，等教授完了再回来，这样也省得折腾。”卢澄笑着解释，“我自己去了几趟，本来好好的，上次的时候遇到个跟踪的歹人，所以——”
　　卢澄话未说完，杨絮就急急问出口，“遇到歹人？你没事吗？”
　　“若是有事，还能这么安稳地在这和你说话？”卢澄莞尔一笑，“我当时骑着马，他那里追得上我。只是到底不放心，所以才麻烦你。”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反正我也要经常下山，顺便的事。只是——”杨絮皱眉，有些不放心，“会不会是有备而来，因着那位？”杨絮指了指天，暗喻当今帝王祁霜降。
　　“倒是不像。若真是这样，也不会就来那么一个人。而且，”卢澄笑着，“你不知道阿姐的脾气，有些人是知道的。拿我们威胁那是半点用都没有的。连卫慈姐姐都不能，何况我们？”
　　杨絮点头，“既然如此，我明儿和你一块，他要是还敢来，非给他点教训不可。”

　　杨絮一行人到了卑羽镇，采买完成之后，让其余师弟师妹先行回去，自己陪着卢澄前往临仙镇。
　　一路上二人都没遇到什么可疑之人。后来杨絮想了个法子，在几天后去接卢澄的时候，让卢澄自己在前头先行，自己则暗中跟在后头。
　　这办法果然有效，还没行至卑羽镇，杨絮就发现了一个人鬼鬼祟祟出现在了卢澄车马后头。因着卢澄行车缓慢，那人跟了很久。
　　杨絮暗中观察，发现那人似乎并没有想要伤害卢澄的打算，反倒是像有什么事要找她担忧犹豫不决的样子。
　　这就奇了，这人是要做什么呢？
　　在他想要上前接近卢澄的时候，杨絮当机立断从背后截住他，然后带到了隐蔽之地。
　　——
　　“可是捉住了？”
　　杨絮回来的时候，卢澄已经在原地驻足，等了一段时间。
　　“怎么没带回来？”
　　“我拷问了，那人就是一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书生，看见澄姐姐貌美，因此心生觊觎，想要找你表明心意。”杨絮笑着道。
　　“真是——”卢澄摇摇头，一脸不知说什么好。
　　“我把他打了一顿，保准他一个月见不得人。还威胁他以后再敢跟着你就见一次打一次。那人下次绝对不敢再做这样的事情了。”
　　“如此便好。只是下次再有这样的事，下手轻些。”卢澄笑道，“不然万一打重伤了，咱们还要赔医药费。”
　　“才不呢，还医药费，他这样不怀好意，不给他打残都是我们心肠好。”杨絮挑眉，玩笑道，“果然以后澄姐姐出门我们还是要陪着的，不然得有多少这样的登徒浪子虎视眈眈。哎，生得美貌也是烦恼啊。”
　　“你这话说得，深得我心。”卢澄微微一笑，“生在我这样的家里，美貌最多是烦恼，若是贫寒人家，那可能是灾难了。”
　　美貌固然好，可是若没有足够的能力，美貌就成了负累。
　　此事就此算是轻轻揭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