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 3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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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音阵破开了一角，只能温延站在特定的方位才能听见。
里头的人果然是韩清𬍤和裴宿。
韩清珣这回对裴宿的态度倒是好了不少，语气就像当时与温延交谈时那样和善。
“裴仙君，那便这么说定了。十日之内你带温仙君回逍洲，从此往后不再管灵网商城在昭洲的生意。灵宝集的利润也依照约定分予你三成，从此昭洲逍洲各不干扰。”
温延浑身的血都凉了，吸入胸腔的空气像是碎冰，绞割着他的咽喉，像是一柄刀子直扎进去他的胸膛，要把他的心给挖出来一样。
裴仙君这称谓是第一刀。
裴宿让对方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那就说明裴宿是真心实意想要与韩清珣做这交易。
当日他与裴宿大谈灵网商城的构想时，裴宿也是听到满意了才给出自己的姓名。裴宿对这场交易看来是很满意了。
灵宝集与三成利是第二刀。
这点价钱就可以收买裴宿让裴宿把他绑回逍洲？裴宿又是什么时候知道韩清珣与灵宝集有关系的，这场欺瞒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在那日争吵之后，还是裴宿与韩清珣在听泉斋碰面那次二人就已经很默契地演给他这个外人看了。
把他蒙在鼓里，当个傻子。
活该，温延对自己说。
多大的人了，怎么还不明白世界上无论什么都是有价格的。商人重利，裴宿的名声不是一向如此么。
裴宿与他相识本就始于一场投资，如今有更好的、无需投入就可取利的方式他又如何会不想要。
天下谁人能够不贪心，为了感情而放弃钱财可太愚蠢了，他早该知道裴宿是这样的人。
温延忽然发现手上的金令正在向下滑脱，这才发现它是湿漉漉的，他抬手抹上脸颊，不知何时已经满脸都是眼泪。
他不知道自己在哭，一点感觉都没有，但大颗大颗的泪珠止也止不住，簌簌往下滚。
他在湿润的泪意里勉强扯出一缕思绪，舌头在牙间咬得极狠，迫使自己恢复理智，前因已经理清，那也应当想出如何应对了。
如今他的敌人是九鼎丹庭，灵宝集，还有裴宿。
茶室里头，韩清珣忽然闷哼一声，说话的嗓音变细、变弱，尖锐的气声像是被掐紧了脖子，“我受丹药所制，不过一届傀儡，你若杀了我，我家主人也还有别的法子，只要你不一次性杀完总有后患，你要赌么？”
温延听见什么东西被掼在地上的沉闷声响，接着便是裴宿开口，“那也希望你家主人能够信守承诺，我平生最恶欺我之人，如今与你谈也不过是因为寻他太麻烦，但不是做不到。”
“只要裴仙君信守承诺，将温行止带离便是。”韩清珣答道。
温延听见里头椅子挪动的声音，赶忙掐了个诀隐匿身形，在远处藏起。
要去和裴宿对峙吗，又有什么可讲。裴宿怎么可能改变主意，去对峙不就是白白送上门去、给裴宿机会让裴宿把他绑走。
温延当机立断直接离开，脚步不自觉越走越快。
接下来还能去哪里呢。
清微剑宗不能再回去了，裴宿一定会回那里找他。他的下属也都与裴宿联系太深，若是裴宿铁了心要威胁他们，他们也不可能以卵击石去反抗。
温延忽然停下来脚步，开始想这一切是否是早早就下好的一盘棋。
灵网商城最依赖的符修团队现在可是由裴宿控制，是否早早就想过有这么一天可以把他全盘架空。
“你跑什么。”一道声音从温延背后响起，激得温延寒毛倒竖。
裴宿的声音如同从幽冥中传来，他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似地，掰过温延的肩膀，“知道错了？……你哭了？”
温延一抹眼睛，笑容挂上嘴角，却觉得今天这笑有千斤重，要演得若无其事比平时难上千百倍。
“太高兴了，我真赢了。”温延说着，把金令递给裴宿，“多亏你指点我。”
“你听见了，是么。”裴宿的手在温延肩上捏得很紧，不给温延逃跑的机会，随后转变为把温延半搂在怀里。
裴宿没有接那金令，而是把那金令塞进温延的领口里，他也不等温延回答，自顾自地继续安排，“修为倒有长进，都解得了我的隔音阵了，不过这事不能容你任性，我们该回逍洲去了。”
“如你所见，灵宝集背后是九鼎丹庭，在昭洲势力盘根错节，不是你我二人能够梳理得清的。”
“你爱灵石，他们也愿意让利，这有何不好。”
“那三分利全是给你的。”
裴宿的手臂箍得很紧，像是知道温延会想跑，但他不会给温延这一选项。
温延的喉咙发干，刚才好不容易才挂在脸上的笑容像一张死去的假皮，蒙在他脸上，让他窒息。
如果他没有撞破这场对话，裴宿还会与他坦白吗？大概是不会的，否则早就传讯告诉他真相了。
他们两个都是骗子。
所以温延对自己的决定丝毫不会后悔。
“好。”温延如此说，“你是担心我没有能力自保，是么？”
“裴宿，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弱。”
裴宿轻轻笑起来，还未反驳一二，一柄淬了毒的小刀从裴宿背后直扎进去，一指长的刀刃完全没入，只剩一个刀柄。
毒性迅速发作，裴宿不可置信地看着温延，露出了一丝茫然无措的表情，但仍旧非常倔强。
他的手还箍在温延身上，只是一点一点脱力，到最后徒劳地抬起另一只手，想用一个拥抱将温延留住。
但全是枉然。
在裴宿昏过去之前，毒性已经使他丧失视觉，他整个人倒在温延身上，脸颊与温延的脸颊擦过，模糊间他觉得自己的脸庞也沾湿一片。
温延接住了他，“你有恩于我，我不会害你性命的，等我走后不久你自会醒过来。”
“只是以后我们不能再合作了，也不能再见了。”
“无论是作为道侣还是合作伙伴，我都没办法再相信你了。”
裴宿有好多话想说。
他最开始想夸温延确实有些本事，不知从哪里买来的毒竟然能让一个炼虚期如此快就丧失反抗能力。
然后又想道歉，对温延介意的那些欺瞒解释一二。如果不是温延今日出现在这里，他确实会想要把这事情瞒下来，无论温延愿意或是不愿意他都会把温延带回逍洲。
但温延怎么能说不再见面了。他不会让的。
可温延身上的秘密太多了，裴宿也不得不怀疑，温延是否真的说得出做得到。
他生平第一次想要求人，求温延再给他一次解释的机会。
但没有用了。他现在像被困在血肉囚笼里，精神在咆哮，在哀求，但这一切全都传达不出去。他只能感觉自己被拖行回了茶室，伏在桌上。
在意识消失的最后，他感觉到温延的灵息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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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如果裴宿把我在逍洲那边的人全控制了，让我的生意不得运行怎么办，已经给的奖励还会收回吗？”
“不会收回，但是应该不至于吧。”系统唯唯诺诺，人类的感情纠葛实在太复杂了，宿主一边在跟他冷冰冰的分析利益，另一边眼泪在往下滚。
温延戴着遮面斗笠，脊梁挺直，气息丝毫不乱，茫茫人海里无一人知道白纱之下是一张在流淌泪水的脸。
“哪有什么不至于的呢，我既然伤了人就要付出代价。裴宿也不是什么善茬。”
“不过无所谓，如果时间差得当，我很快就可以走了。”
“在昭洲的宣传已经差不多了，等到再过些时日宗门大比结束，各宗弟子回到宗门口口相传，到时候我就能攒够积分回去了。”
如果不出意外，接下来只需要等，在这期间他可以与裴宿再说说好话，骗他自己方才只是一时气话，只是还需要些时日来调整自己的心情。
靠这个时间差，温延就能暂时稳住裴宿，只要到系统判定灵网商城已经铺遍昭洲，他就可以头也不回地离开这个世界。
温延决定再给自己放个假，花了些许积分兑了一张长期易容的面具，又买了整套行头，从头到脚给自己换了一身，连裴宿给的仙剑都被他重新装饰了剑鞘。
他看着那柄剑，突然觉得舍弃不下。
“我能把这个世界的东西带回去么？”温延问完就觉得自己异想天开，这柄剑可有剑灵，算是活物。而且退一步说，他当时是在去考察的车上猝死的，带这么长的管制刀具出门也很难解释。
但系统的回答出乎意料：“可以。理论上可以，只不过不值得。”
系统继续说道，“如果你的积分足够多，你可以赎这个世界的东西回原世界，只不过东西过去了就要遵守那边的基本法，仙剑不会再有剑灵。”
“而且你现在只是完成了基础任务，就跟打游戏点亮地图似的，傅衍得很。系统奖励的这点积分不够你带什么回去的。”
“当然，还有另一个路子。你可以多待一会儿，我们还会照营业额给你做积分结算，到时候你甚至可以买一张来回穿梭票，想剑灵了就回来这边跟剑灵谈谈心。”
“这么舍不得这剑怎么迟迟不给它起名字呢。”
“就是怕带不回去，起了名字就会产生感情。”温延摸了摸灵剑，“幸好也没让你认主，小东西。”
“夜长梦多，到时候还是早些结算然后回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