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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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快跑啊！”“乐家都败了，你还在傻愣着干什么！”百姓逃窜，城内一片混乱。
一座府邸门前，一个衣着华贵的女子带着一个约莫10岁的女孩慌慌张张地跑进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小巷里暂时还只有她们两人。
那女子显然是女孩的母亲。女子拉着女孩，紧张地在巷内张望，想要找个隐蔽的角落把女孩藏起来，躲过这次屠城。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女子一个踉跄，险些摔倒，身边的女孩急忙扶住她。
“母亲，您没事吧。”女孩关心地看向女子，一脸担忧。
“没事。”
女子小声回应，并对女孩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她不要说话。
巷口脚步声忽然停止，伴随而来的是一个粗犷的声音。
“哎，你说咱们哥几个灭了一座城，又俘获了城主，将军会不会给我们赏几个玩玩？”粗犷声音似乎在与人聊天。
“这还说不定呢，上回啊，我哥，就是将军身边的那个，他可跟着咱将军干了几十年，屠了不知道多少城，杀了不知道多少人，到现在才拿到哪一个，咱们就屠了个城，哎，得了吧。”又是一个粗声音开口。
听到这个声音，女子瞳孔微缩，神色慌乱。
那脚步声和议论声正是由巷口传来，他们正押解着一位狼狈的男人，正是乐家家主——乐龙起。他瞥了小巷一眼，神色一愣，正欲开口想说些什么，却马上又闭上了嘴，他不想连累自己的妻儿。
其中一人察觉，忽地转头看向巷内，他发现了她们，凶狠的眼神泛着幽绿色的光，那光中透了出嗜血的残暴。
女子在对上那眼神的一瞬间浑身汗毛倒竖，这眼神……十二年前那段痛苦的回忆再次萦绕在心头，多年的噩梦再次出现。
十二年前。
唢呐声在山岭间回响，前方的家丁在前开路，乐团紧随其后，大红花轿贴着”囍”字，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这只是一个大家大小姐的出嫁……
“小姐，我和您说啊，这个公子长得那叫一个帅，还是才子呢，据说前些天刚考上了秀才……”陪嫁丫鬟凑近喜轿的帘子，与新娘聊着天。
“哎呀云溪，这话你和我说过多少次了，我知道我知道了……”新娘坐在轿里，虽然说她盖着盖头看不清她的神情，却是能听出她这次出嫁于她而言真的是一件大喜事。
夜幕降临，这送嫁队伍竟是迷路了，只得在一间破旧的山神庙里暂宿一晚。
午夜，子时。
众人早已熟睡，只有几名家丁在警戒，以确保其他人的安全。庙外的声音似是风吹动树叶，家丁不管，可这，也成了众人的催命符。
妖怪来了。
它闯入山神庙，家丁们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抹了脖子。它来到存放嫁妆的地方，出人意料的是，它并没有将嫁妆掠走，而是用尖锐的利爪挑起一个瓷瓶，尖细的指甲狠狠砸在了地上。
没错，它此次来，只为发泄怒火。
“让他骂我，让他骂我！”
瓷瓶应声破碎，清脆的声响伴随着妖怪的自语在庙里回荡。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云溪惊醒，她第一时间望向身边的新娘，新娘也醒了，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云溪不要说话，自己则静悄悄地站起来，想要再仔细听听发生了什么。
忽然间，妖怪的身影出现在庙门口，刚才站起身来的新娘和云溪又跌坐回了地上。
“哟，还有两个小美人。”
妖怪的眼里出现贪婪，它步步逼近，两人也步步后退，眼中充满了恐惧与无助。
“你不要过来，给我滚开……”
云溪护着女子步步后退，退到了墙角。
妖怪越来越近，两人似乎已经嗅到了妖怪嘴里的腥臭，利爪上残留的鲜血一滴一滴滴到地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这声响越来越大，像是……死亡的逼近……
利爪，悬在了空中。
突然，云溪像是不要命般直直冲向妖怪的利爪，只听见“扑哧”一声，利爪便刺穿了她的身体。
“不要！”女子还没来得及反应，自己最好的朋友，最亲的“家人”，便死在了身前。
泪水一滴一滴地从女子苍白的脸上滚落。
云溪的脸上带着最后的微笑，她已经说不出话了，只能看见她的嘴型轻轻动了两下。
——跑。
仅仅这一个字。
“天呐……这种人与人之间的感情真好玩，也好让我感动啊，我好喜欢……”妖怪怪笑，另一只利爪又抬了起来。“不过……要来也得来两个人啊。”
又是一声“扑哧”
“哥，你怎么也……”
鲜血在地上积成了两个小水潭，嫁衣的裙摆被染成了血色。女子身形向后踉跄几步，险些跌倒，声音中带着不可置信，悲伤与仇恨。
纤细的手指颤抖不止，她望着死在她面前的两个于她而言最亲的人，伸出去的手无力垂在身侧，陷入深渊般的绝望。
整个送嫁队伍，只剩她一人了。
绝望将她吞噬，黑暗中，妖怪猩红的双眼格外显眼，像是深渊的眼睛，无比的绝望，绝望得可以把一个人活活溺死。
忽然间，染血的嫁衣裙角一阵光芒亮起，复杂的阵纹闪烁着金光，似是阵纹，在这无尽的黑暗中格外亮眼。
送君千里阵！
她的身形消失了。
妖怪嘴角露出狰狞的笑，将串在自己爪子上的两具尸体甩开，缓缓走了出去。
“杀人……真的是最好的发泄方式啊……”
“怎么、怎么是他……”
从十二年前的回忆中挣脱，女子声音颤抖而嘶哑。
逃吗？这个想法在女子心中一闪而逝，不，她不能逃！女儿在她的身后，她若逃跑了，那女儿怎么办？！况且她逃得掉吗？那妖曾经杀害了她的送亲人，要不是她娘家人早有准备，她现在早成了孤魂野鬼，流浪人间。
今日，她就是死，也要让女儿平平安安，完好无损的出城！
“婉儿，对不起了……”她轻轻回头，低低的声音却被身后的乐婉竹听的一清二楚。
婉竹听到母亲这话，意识到了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此城，怕是出不去了。
她攥紧了衣角，望着这座血洒满地，哀嚎遍野的城池，心中不禁想起儿时和玩伴在一起玩耍追逐的场景，也是在这座城。那时，这里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城，虽然远不比国都的繁华喧闹，但百姓们都安居乐业，用自己的节奏生活着，也很好。可怎么一转眼……
指尖被掐出了血，泛白的指节诉说着死亡的到来。
婉竹被母亲死死护在身后，两人的衣裙在充满血腥味的风中猎猎作响。
“妖孽，十年前杀了云溪，杀了我的兄长，今日，还要杀了我女儿吗？！”女子眼中的泪光遮不住决绝，嘶哑的声音盖不过仇恨。
“母亲！”她身后的婉竹松开了掐着自己衣角的手，扯住她的衣袖，眼中含着晶莹。
“不要怕，母亲在这……”女子回头，原本决绝的眼神触及女儿时变得温柔，不舍。
身前妖怪逐渐逼近，显出真身，笑容越发瘆人，像十二年前一样，利爪寒芒一闪，直直刺向女子。女孩反应过来，拉着女子衣袖的手一紧，将女子直直拉扯向旁边，但奈何她力气太小，且女子本身就没有逃跑的打算，最终，还是晚了一步。
“母亲！母亲……”利爪猛地刺进女子的腹部，鲜血染满了衣裙。“咳，咳……”女子喷出一口鲜血，面色变得煞白无比，如同一块满是裂纹，即将破碎的白瓷。
“婉儿……”利爪抽出，女子顿时失去支撑，倒在了地上。“啪”，一声。女子腰间的一块玉碎了，那块玉本是圆形的，像一轮圆月，经这一摔，碎成两半，如同女孩破碎的心和这座破碎的城。
“母亲……你一定不会死，对不对……你不会死的，不会的……”婉竹自言自语，她这话像是在说给女子听，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你要是敢死，母下十八层地狱都不饶你！”她奋力吼道。
“拿着这玉能跑多远跑多远，死都别回来！”
她快速扯下那块破碎的玉，丢给了婉竹。
“母亲……”女孩泪如雨下，接过那块玉，冰凉的手感让她格外清醒，她知道母亲这是为了什么，也知道她要干什么，可就是……
“想死是吧，滚！”女子再次声嘶力竭，全然没有往常的温柔模样，喊完这一句便闭上了眼睛，生死不知。
婉竹狠了狠心，快速起身，最后再看了一眼她的母亲和杀害她母亲的妖怪，转身向前跑去。
两条腿生了风，她在心中一遍一遍记着那妖怪的样子，一遍一遍地默念着母亲生前最后的话，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她要活下来，活下来才有资格去为母亲报仇，为这座城中的无辜百姓报仇，去亲手，杀了那些妖怪。
“多年前同样的的戏码，还要再上演一次，人类，真是好玩……”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