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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抽卡什么的我最在行了 抽卡什么的 ...

  •   电风扇在头顶懒洋洋地转,吹出来的风裹着南方特有的黏糊糊的热气。

      509寝室里,许朝芸把最后一件花衬衫塞进鼓囊囊的背包,拉过拉链“刺啦”一声合拢粉色hellokitty行李箱。

      “真走啦,辛辛。”她转过身,马尾辫甩出一个利落的弧度,脸上是考完期末彻底解脱的轻松,“我妈电话都催三遍了,车就在西门等着呢。”

      纪辛来正跪在床上,用力把蓬松的夏凉被往那个巨大的透明防尘袋子里塞。她“嗯”了一声,挥了挥手就当告别了。真空泵的管子插进袋子接口,按下开关,被子在透明的囚笼里肉眼可见地塌陷,空气被粗暴地抽走。

      “暑假别老窝家里,”许朝芸的声音拔高了些,“等我安顿好,咱去海边!我爸说新开了个渔村,海鲜特便宜!”她走到门边,手搭在门把上,又回头补了一句,“微信常联系啊!别又玩失踪!”

      “知道。”纪辛来应着,看着袋子彻底瘪下去,变成一个扁平的方块。她拔掉管子,许朝芸带上门,薄薄一扇铁门适当的隔绝了初夏的蝉鸣。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但好像又过于安静了。

      宿舍楼仿佛和她的杯子一样被抽空了,往常这时候,就算考完试人走得差不多了,走廊里也总会有零星拖着行李的脚步声,隔壁寝室的关门声,楼下阿姨扫地的唰唰声,甚至远处篮球场隐约的拍球声。

      但现在,什么都没有。

      一种沉甸甸的的死寂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在纪辛来留意到的时候,连窗外蝉鸣都消失了。

      纪辛来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抬眼望向窗外。

      玻璃窗外,一层薄薄的牛奶似的白雾,不知何时悄然弥漫开来,轻柔地包裹着视野里的一切。近处的宿舍楼轮廓尚清晰,稍远一点的林荫道就只剩下模糊的绿影,更远处的教学楼彻底隐没在朦胧的白色里,像被橡皮擦轻轻抹去。

      阳光还在,却失了力道,软绵绵地穿透雾气,在地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天气预报明明说,今天全市晴朗,紫外线指数高,这雾真是来得毫无道理。

      她又往窗边凑了凑。雾在外面无声地漫着,凉意在玻璃上慢慢浸开,一点点渗进屋里,楼下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本该是考完试松快的时刻,可这过分的安静和没由来的雾还是让她心里那点淡淡的空落,瞬间扎出细细小小的不安。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室内的沉寂,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小姨。

      纪辛来立刻划开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边。

      “喂?辛来啊!”小姨的声音带着笑意,隔着听筒都能想象她此刻在厨房忙碌的样子,背景音里还有锅铲碰撞的轻响,“收拾得怎么样了?小姨给你炖了冬瓜排骨汤,在锅里保着温呢!还有你爱吃的绿豆沙,放了冰糖可甜了。路上热,你坐车小心点啊,别中暑了,到家就能吃上。”

      耳边是小姨絮絮不停的叮嘱,琐碎又家常,热气腾腾的烟火气顺着听筒漫过来,一下子熨平了她心里那点毛毛躁躁的不安。她好像都能闻见电话那头飘来的饭菜香,混着油烟和淡淡的甜。

      纪辛来轻轻应着,嘴角不自觉往上弯了弯。窗外那片诡异的雾气带来的憋闷也被这股熟悉的暖意,冲淡了不少。

      “知道啦,姨。”她低声应着,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窗台上一小块剥落的漆皮。

      “对了,你房间那空调滤网我昨天特意拆下来洗干净了,你回来直接就能用......”

      小姨温软的家常念叨还在耳边绕着,话音还没落地——滋啦——!

      刺耳的电流噪音毫无预兆炸开来,尖锐的金属摩擦声直钻耳膜,瞬间就把小姨的声音掐得一干二净。

      纪辛来心头一紧,本能地把手机往外挪了半臂远。

      “喂?姨?你还在吗?”她微微抬高声调,语气里已经缠上了几分慌乱。

      听筒那边的小姨没再说话,只有连绵不断的刺啦杂音,像是无形中有一只手正蛮横地把通讯线路扯碎揉烂。

      听筒里的杂音骤然一停。

      嘟……嘟……嘟……

      通话断了。

      一股寒意瞬间缠上心头,沉甸甸往下坠,纪辛来指尖飞快点下回拨,然而听筒里一片死寂,静得吓人。

      下一秒手机屏幕猛地颤了一下,弹出一道猩红提示:

      【呼叫失败】

      纪辛来点进运营商客户端,加载圈慢悠悠空转了好几秒,最后定格成一行灰字:网络连接失败。

      她蹙了下眉,欠费?不可能,昨天才刚充的话费。

      手指飞快下拉通知栏,视线落在 WiFi 标识上,熟悉的校园网 “A 大 - Student” 还挂在那里,但旁边原本满格的信号如今被一个灰暗的叉号替代。

      网络中断了,手机变成了一块没用的冷硬砖头。

      没信号,没流量,连校园 WiFi 也彻底瘫痪,她和外界断了所有联系。一股发闷的慌意顺着后脊慢慢往上爬,凉丝丝的,压得人胸口发紧。

      她正盯着手机屏幕,脑子里飞快捋着缘由,想找一个合理的解释。偏偏就在这时,窗外的天光,毫无征兆地骤然暗了下去。

      窗外原本浅浅的一层白雾,正肉眼可见地迅速变浓变沉。干净的乳白一点点发乌,晕开大片铅灰色,像是谁暗中泼了浓墨进去。

      雾气翻涌涌动,像有生命似的往下压,随后四处漫开,蛮横地吞噬着视野里所有景物。宿舍楼的楼檐、路边的树木、远处楼房的轮廓,一点一点被灰雾吞得模糊。

      不过两三息的功夫,整片天地都被沉沉的灰雾死死裹住。明明还是正午,天光却骤然沉了下去,暗得像日暮将临。

      屋里光线陡然昏沉下来,就在这时,手机屏幕毫无征兆地自行亮起,亮光刺破昏暗,格外扎眼。一块弹窗强行霸占整屏,冰冷生硬,不带半点人气,猩红的字迹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叮咚!】

      【末世 Online 已全域上线!】

      【全球人类强制接入生存系统】

      【正在为宿主生成职业抽取卡池……】

      话音落下的瞬间,纪辛来眼前凭空浮现三片悬浮的半透明卡牌,静静悬在灰暗的空气里,边缘泛着淡淡的银白光晕,三张职业卡对应三次抽卡机会。

      刚才还是好好的暑假午后,考完试收拾行李、和小姨通电话、和闺蜜道别,一切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可短短几分钟,大雾封天、全网失联,现在视野里凭空跳出的系统字样,什么末世、强制绑定、职业抽卡......荒诞得离谱。

      她脑子一片乱麻,胸腔发闷,心脏狂跳得快要撞碎肋骨。

      幻觉?还是她出现臆想了?

      纪辛来拼命压下心慌,她眼角余光不经意扫过唐笑笑的床铺,她的床铺挨着窗户,窗外是条走廊,那双死寂的眼珠像冰锥,穿透薄薄的玻璃窗,扎进她眼底。空气凝成胶质,堵在喉咙口,每一次吸气都刮得生疼。

      走廊灰雾翻涌,雾气深处,一道人影歪歪扭扭钉在509宿舍门口。

      那人脖子歪得极其诡异,肩膀塌陷,四肢僵硬弯折,整个人以一种活人根本做不到的姿势伫立着。皮肤死灰泛青,嘴角挂着黏腻浑浊的液体,没有半点活人该有的鲜活气息。

      几分钟前,这个女生还在走廊哭喊着拍门求救,声音尖得能划破耳膜。现在只剩一具挂着黏液的死肉。

      女生捕捉到了来自屋内的视线,那具畸变的躯体缓缓转动头颅。

      如灰雾一般死寂的眼珠子穿透浮动的雾气,隔着一道薄薄门板,精准对上了纪辛来的眼睛。

      纪辛来觉得她像一头被猛兽盯上的猎物,在那一瞬间她浑身的血液彻底凉透。

      纪辛来死死咬住下唇,才硬生生憋住差点溢出的颤音。腿是软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钻遍全身。

      不是幻觉。

      末世真的来了,雾能杀人,人会畸变,门外有着吃人的怪物。

      视野里,三张半透明的卡牌悬着,刚才还觉得荒诞的系统提示,此刻变成了活命的机会。

      门外,指甲刮擦门板的“嚓嚓”声响起,那东西在靠近。

      她死死盯着卡牌,目光从左扫到右。战斗、防御、医疗、侦察、随便哪个,只要不是废物职业就行。

      刮擦声停了。

      死寂。

      下一秒——

      “砰!”

      门板剧震!灰尘簌簌落下,门锁发出不堪重负的嚎叫。

      【请宿主依次抽取职业卡牌】

      纪辛来抿了抿唇,抬手点向最左侧第一张。卡牌缓缓翻转,一行字影浮了出来 :初级农民。

      纪辛来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两秒,嘴角抽了抽。

      多肉都能养死的人,竟然抽到的职业是农民。她脑子里自动闪过宿舍窗台上那一排五个整整齐齐的花盆,第一盆是浇水浇死的,根烂成了黑色的糊糊,她拿筷子戳了一下,味道三天没散。第二盆是忘浇水,干成了一把脆片,手一碰就碎。剩下三盆死法各不相同,但结局殊途同归。许朝芸最后拿走她手里的小喷壶,搁在书架最高层说:“纪辛来,你以后看见植物绕道走,行不行?算我替植物求你。”

      行吧,她当时答应得挺痛快的。

      绝对不选这个职业,纪辛来心想,直接点开第二张。

      卡片翻面,微光过后出现在她面前的还是那几个字。

      初级农民。

      又来。

      她觉得有点好笑,就是那种,你明知道不太对劲但一时半会儿又说不清哪里不对劲的好笑。嘴角刚要往上翘,被她抿回去了,变成一条很平的线。

      她开始变得有些严肃,但转念一想,总不会这么倒霉,连续三次都抽中一个职业吧?

      窗外好像有人在远处喊什么,隔了好几栋楼,听不真切,只剩一个模糊的尾音拖过去,那声音有些像许朝芸,纪辛来心里一紧,可没时间浪费了。

      第三张牌的字凝成形,不急不躁的,像是存心要让她看清楚。

      初级农民。

      三次,一模一样的。

      她茫然地“啊”了一声,原来世界第一倒霉蛋竟然是我自己。她的舌尖顶了顶上颚,发出轻微的“啧”一声,在安静里弹了一下就没了。

      “随机这个词本身就很可笑。”

      随机个屁。

      这叫发牌的人已经把牌码好了,码牌的时候甚至懒得伪装一下,三张摞在一起,你抽哪张都是它。她连生气的力气都提不太起来,就是觉得......怎么说呢,荒诞。像排了三个小时的队,轮到你的时候窗口啪地关上了,里头的人隔着玻璃冲你笑笑,说下班了。

      屏幕上那三张卡牌安安静静地并排躺着,淡白色的字泛着微弱的光在等她认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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