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念回响》美人稚

2、校霸有点可爱 2.

　　盛夏的烈阳透过梧桐叶，在地板上投下跳跃的光斑。
　　白桅清推开门时，黑色冲锋衣的冷硬质感撞进满室蓝白校服的清爽里，对比鲜明得近乎张扬。眉骨上的银钉在晨光里碎碎发亮，嘴里含着的草莓真知棒正慢慢融开甜腻，那股甜混着少年独有的皂角香漫过来，在燥热的空气里漾开浅浅涟漪。
　　他目不斜视地走向最后一排，书包往地上一搁，发出轻而闷的声响，随即俯身趴在桌上，脑袋一歪枕进臂弯，眼帘轻合得毫无防备。风从敞开的窗户溜进来，卷着盛夏的栀子花香与他发间的清爽气息，教室里的早读声像被按了慢放键，渐渐模糊成背景音。他像沉在自己织就的小世界里，将所有喧嚣隔绝在外，连带着整个盛夏的松弛感，都被揉进了这个靠窗的角落。
　　梧桐叶影在课桌上晃得人心头发痒，白桅清趴下的瞬间，教室里的声响骤然收歇，连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都刻意放轻——谁也不想招惹这位传闻中能单挑三个职高生的校霸。
　　唯有倒数第二排透着股“反骨”的热闹。陆野、陈燃和周航把课本竖得老高，三张脸凑在中间，泡面桶冒着氤氲热气，红烧牛肉的醇厚与老坛酸菜的酸爽缠在一起，悄悄漫过课桌缝隙。“不是吧？这货居然在重点班上课睡大觉？”
　　陈燃吸溜着面条，声音压得像蚋，“我刚听人说，他中考是全市前十，故意藏分来的墨香附中，就为了逃课方便！”
　　陆野嗤笑一声，用筷子指了指最后一排的黑色身影：“屁！他就是单纯懒得学。以前在初中，考试前翻两页书就能考年级前三，纯粹是学神装学渣，摆烂罢了！”
　　周航嚼着面饼，点头如捣蒜：“不管怎么说，敢在沈学霸旁边占半张桌子睡觉，也就他有这胆子。”
　　三人边吃边聊，泡面的滋滋声和压低的笑声，成了教室里唯一不“安分”的动静
　　门口的光影忽然被挡住，沈言风抱着书走进来。蓝白校服衬得他身形挺拔，肩线利落，额前碎发被风拂得微乱，却丝毫不减那份清冷。宋知予抬眼瞥见他，刚想抬手打招呼，就被沈言风轻轻摇了摇头制止，指尖比出一个“嘘”的手势，动作轻柔得怕惊扰了什么。
　　温景然也注意到他，悄悄用口型示意“位置给你留好了”，沈言风却没应声，径直走向最后一排。步伐从容，却让周遭的空气都悄悄绷紧，连那弥漫的泡面香气，似乎都淡了几分。
　　烈阳正顺着窗沿往下滑，金晃晃的光线恰好落在白桅清的侧脸上，眼看就要晃进他微合的眼底。沈言风放下书本时，动作轻得近乎虔诚。他垂眸看向趴在桌上的人：棕发被阳光晒得泛着浅金，睫毛纤长浓密，呼吸均匀绵长，嘴里还叼着那根草莓味真知棒，嘴角沾着点若有若无的甜香，平日里的桀骜被睡意冲淡，竟透着几分不自知的软。
　　沈言风顿了顿，拿起自己的练习册，微微侧身，手臂抬起，将册子举在白桅清头顶。练习册的纸张不算厚，却恰好挡住了刺眼的光线，梧桐叶影透过纸页缝隙漏下来，在少年白皙的脸上投下细碎晃动的温柔光斑。他坐下时，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极轻的声响，垂眸时能看见白桅清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扫出浅浅的弧，连呼吸都带着少年独有的软意，混着草莓甜香，丝丝缕缕钻进鼻腔。
　　“卧槽……”陆野刚想喊出声，就被陈燃一把捂住嘴，两人挤眉弄眼地盯着最后一排，泡面汤都差点洒出来。
　　周航也看呆了，悄悄竖起大拇指——沈学霸这操作，比校霸进重点班还让人震惊。
　　沈言风指尖捏着书页的力道放轻，连呼吸都刻意放缓。阳光落在他举书的手上，指节分明，泛着冷玉般的光泽，眼底藏不住的柔和，与平日里清冷寡言的学神模样判若两人。教室里的早读声依旧轻柔，泡面的香气、三人压抑的窃笑，还有那道静静挡着阳光的身影，交织成盛夏里最奇异又温柔的画面，在时光里悄悄定格。
　　白桅清醒得猝不及防，像是被什么东西扰了好梦，眼底还凝着未散的戾气，眉骨上的银钉随着抬头的动作，晃出冷冽的光。
　　入目是沈言风垂着的脸，清浅的眸子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没有丝毫不耐，反而带着点探究的笑意，像发现了件有趣的玩具。阳光被他挡在身后，蓝白校服的衣角轻轻晃着，连周遭的空气都染上了点轻快的意味。
　　“你他妈有病吧？”白桅清低骂一声，猛地往后一靠，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盯着别人睡觉很有意思？是不是觉得我好欺负？”
　　沈言风收回举着的练习册，动作轻得没半点声响，声音带着笑意，耐心十足：“抱歉，没忍住。”他坦然承认，眼底的好奇藏都藏不住，“你睡觉的时候挺乖的，跟平时不太一样。”
　　“乖？”白桅清的声音陡然拔高，引得教室里几道目光投过来，他却毫不在意，依旧瞪着沈言风，语气里满是尖锐的烦躁，“我看你是脑子有病！想装好人博好感？还是觉得我好糊弄，随便说两句就能打发？”
　　他顿了顿，话锋突然一转，带着股莫名的傲气，“我告诉你，没用！我对书呆子没兴趣，更不想知道你叫什么名字——问了也记不住，纯属浪费时间！”
　　沈言风没反驳，只是笑着颔首，眼神依旧温和又好奇：“好，不说名字，不浪费你时间。”
　　他往旁边挪了挪，刻意拉开一点距离，却没移开视线，“你要是还想睡，我不说话，就安安静静看着，行吗？”
　　“看个屁！”白桅清抓起桌上的笔往桌上一拍，发出“啪”的一声响，笔尖都差点弹飞，“被你这么一搅和，谁还睡得着？重点班的学霸都这么多管闲事吗？我睡觉碍着你了？还是耽误你刷题了？”
　　他喘了口气，胸口微微起伏，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狠劲，“再说了，我就算上课睡觉，考试也比你强——你这种只会死读书的书呆子，根本不懂什么叫天赋！”
　　沈言风看着他炸毛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耐心依旧不减，声音温吞又带着点纵容：“你说得对，你确实厉害，天赋过人。”
　　他没跟他争辩，反而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带着点调侃，“是我多事了，惹我们厉害的人不高兴了，对不起。”
　　“用你跟我道歉？”白桅清瞪着他，眼神里带着股偏执的冲劲，“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再废话，信不信我把你这练习册扔出去？”
　　他顿了顿，像是被对方过分温和又带着笑意的态度噎了一下，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却依旧带着刺，“还有，别跟我说这些没用的，离我远点，咱俩不是一路人——我不想看见你，更不想听你说话。”
　　沈言风点点头，顺从地闭上嘴，却没真的移开视线，只是翻开练习册，手指轻轻摩挲着书页，眼神时不时瞟向他，藏着不易察觉的兴味。他侧坐着，后背微微挡住窗外的光线，既没靠近惹他烦，也没走远让自己看不见，眼底的耐心和好奇，像是要把这只炸毛的少年彻底看明白。
　　白桅清哼了一声，没再说话，却依旧坐立不安，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沿，浑身透着股按捺不住的躁动。
　　他时不时瞟向沈言风，见对方还在偷偷看他，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又涌了上来，却奇异地没再发作，只是在心里暗骂：真是个奇怪的书呆子，被人这！么怼还笑得出来，怕不是个受虐狂！
　　课间操的广播声刚响，白桅清就像按了启动键的小马达，瞬间从座位上弹起来，眼底闪着兴奋的光，眉骨上的银钉跟着晃悠，没了半分校霸的冷硬，反而透着股傻气的鲜活。
　　“同志！”他一拍沈言风的桌子，声音清脆得像撞响的风铃，“别刷题了别刷题了！课间操多无聊，我们去操场看帅哥打球啊？我跟你说，高二那个篮球队长，长得人高马大，投篮却菜得一批，上次看他三不沾，我笑了整整一节课！”
　　沈言风刚合上练习册，就被他拽着胳膊往外走，少年掌心的温度滚烫，带着躁期特有的热烈。他耳尖悄悄泛红，顺着他的力道起身：“不怕被老师抓？”
　　“怕什么！”白桅清梗着脖子，语气嚣张却带着点底气不足的迷糊，“老师都去盯操了，谁有空管我们？再说了，就算被抓，我就说你是被我胁迫的，保证不连累你！”
　　他转头冲前排正收拾东西的三人喊，“喂，你们三个泡面脑袋！要不要一起去看笑话？错过今天，下次可没这么好的机会看篮球队长出糗了！”
　　周航举着水瓶就站起来：“走！反正操课也没意思！”陆野和陈燃对视一眼，也跟着起哄：“算我们一个！”
　　四人刚走到走廊，白桅清突然停下脚步，皱着眉挠了挠头，一脸困惑：“哎？篮球场往哪边走來着？我上次逃课好像走的是另一个方向……”
　　沈言风看着他迷糊的样子，眼底漾起笑意，耳尖的红意更明显了：“左转。”
　　“哦对！左转！”白桅清立刻反应过来，拉着他的胳膊继续往前走，称呼自然切换成“朋友”，语气带着点小得意，“我就说我记着路呢！刚才就是突然脑子短路了一下，纯属意外！”
　　他絮絮叨叨地补充，“我跟你说，我上次还在篮球场捡到过一个篮球，上面签满了名字，本来想留着当纪念，结果被篮球队长追着要了三条街，最后我扔给他就跑了，他都没追上我！”
　　沈言风听着他眉飞色舞的描述，能想象出少年撒腿就跑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唇角：“跑很快？”
　　“那当然！”白桅清挺起胸膛，像只炫耀战绩的小孔雀，“我可是短跑冠军，初中的时候，没人能跑得过我！”他突然话锋一转，凑到沈言风耳边，声音压低却带着股疯癫的兴奋，“宝贝儿，我们等下偷偷去抢篮球队长的球吧？就抢一下就跑，看他气得跳脚，肯定超有意思！”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沈言风的耳尖瞬间红透，连脖颈都染上薄红。他看着白桅清亮晶晶的眼睛，里面满是纯粹的恶作剧念头，没半点恶意，反而透着股孩子气的可爱：“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白桅清眨了眨眼，小虎牙咬着下唇，模样竟有些乖巧，“就玩一下嘛，又不会怎么样！他要是敢生气，我就跟他比跑步，我肯定能赢他，到时候他就没脾气了！”
　　他转头冲前排三人喊，“你们三个，等下帮我们打掩护啊！我们抢了球就跑，你们挡住篮球队长，事成之后请你们喝可乐！”
　　陆野三人立刻点头：“没问题！”
　　白桅清笑得更开心了，拉着沈言风的胳膊加快脚步，嘴里还在滔滔不绝：“宝贝儿，你放心，我肯定保护你！要是篮球队长追过来，我带着你跑，保证让他连我们的影子都看不到！对了，你跑不快吧？到时候我可以拉着你，或者背着你也行，我力气可大了，背你跑完全没问题！”
　　他说得认真，眼底满是真诚，完全没觉得“背着你”这句话有多暧昧。沈言风看着他坦荡又迷糊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乎乎的。
　　他耳尖的红一直没退，眼底的兴味却越来越浓，轻轻“嗯”了一声。
　　白桅清得到回应，笑得更灿烂了，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嘴里还在碎碎念：“太好了！等下我们抢了球就往东边跑，那边有个小树林，我们可以躲在里面，等篮球队长走了再出来……”
　　前排的三人看着两人拉着胳膊往前走的背影，看着白桅清叽叽喳喳的样子，都忍不住对视一眼——这白桅清，怎么疯疯癫癫的，还带着点可爱？跟传闻中的校霸完全不一样啊！

作者有话说

　　这期齁甜，不知道有没有戳到你们～
拖更致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