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楼兰》绯雪620

28、第二十七章 死前的期盼

　　“你掺和这个烂摊子干嘛?”拓奇在我身上翻来覆去，企图阻挡我进入绿桑的房间。可惜以他目前的小身板，一切都是徒劳。

　　我三步并两步走到绿桑身边，探了探她的鼻息。

　　只剩下一口气了！

　　“绿桑，我这就找人来救你！”我见绿桑垂危，心中着实不忍。绿桑虽为人霸道跋扈，却罪不至死。

　　绿桑却死死拽住我衣袖，嗓音嘶哑:“你莫要去了！我中毒已深，自知回天无力，临去前只有一个愿望！”

　　她望向墙上的血琵琶。

　　我顺着她眼光望去，只见那血琵琶在灯火下熠熠生辉，琴身被暖光镀上一层柔润的金芒，在灯火里折射出细碎的银辉，明明灭灭，宛若揉碎的星辰落进了琴身。就连紧绷的琴弦，也泛着莹白的光，在静谧中蓄着一腔未发的婉转。

　　那根断弦，不知何时已换过了！

　　“你想听我弹那首《天山雪》?”我恍然会意——她想听的，是我不再隐藏自己实力，毫无保留地弹一曲！

　　拓奇用三瓣嘴咬住我的手指，使劲往门口拖:“快走！被人发现你在这，你一定会被当做杀人凶手的！”

　　一边是安全的退路，一边是滚烫的执念，我究竟该怎么办呢？迟疑间，绿桑伸出手拉住我的衣裙。

　　她眼中满是绝望和期盼。

　　电光火石之间，我从墙上拿下血琵琶，坐了下来，一言不发地弹了起来。我弹的正是《天山雪》的高潮部分。

　　随着我手指的速度越来越快，急促的轮指似骤雨敲窗，密不透风的音符裹挟着千钧力道倾泻而出，每一下拨弦都像撞在人心尖上。高音清亮如裂帛，似有金戈铁马踏破烟尘而来，又有惊涛骇浪拍击悬崖峭壁。指尖翻飞如蝶，弦上震颤若电，直至最后一个重音铿然落下，仍余韵袅袅。

　　绿桑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面如死灰，声音不停颤抖:“你方才弹的速度比今日比试时我弹的还快?”

　　我把完好无损的血琵琶放在桌上，一言不发地点了点头。

　　“好！好！好！”绿桑看向我，眼中露出复杂的神色，有嫉妒，有不甘，有失落，也有赞许。

　　我抱起拓奇，就要离去，她却拉了拉我的裙角。

　　“阿古丽，谢谢你！如此，我可以安心地走了！”

　　绿桑取下手上的玉指环，把它放在我衣裙上。

　　我大吃一惊，俯身拿起玉指环——那是绿桑素来视若珍宝、象征着侯府琴师领头人身份之物！

　　绿桑见我拿起玉指环，冲我微微一笑，像一片被风卷走的落叶，合上了双眼。咽气的那一刻，嘴角凝着一丝释然的笑。

　　我握住玉指环，心中怅然若失。

　　若非我非要争夺这领头人之位，绿桑此刻是否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拓奇早在地上急得转圈圈:“阿古丽，快走吧！”

　　我咬了咬牙，抱起拓奇，快步走出绿桑的屋子。

　　一路无话，回到自己房间我便匆匆上床，不停摩挲着那玉指环。

　　可是没过多久，门外忽然人头攒动，灯火通明。

　　“阿古丽可在屋中?”响起的是管家的声音。

　　我急忙穿好衣服，打开门。

　　映入眼帘的是管家和身后拿着棍棒的一群侍从！

　　“阿古丽，今晚绿桑被人下毒，你可知道?”管家厉声喝问。

　　我迟疑片刻，摇了摇头。

　　管家大喝一声:“有人看见你晚上从绿桑房间鬼鬼祟祟出来！只怕绿桑的死与你脱不了关系！”

　　“来人呀！把她关起来！”管家目光森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