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楼兰》绯雪620

21、第二十章 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我深深吸一口气，缓缓弹拨，轮指如细雨，扫弦似惊涛。我完全沉浸在乐声中，弹到悲伤处，弦音呜咽，连空气都为之凝滞；弹到欢快时，眉眼含笑，仿佛十里桃林花开满山。

　　烈阳如痴如醉地听着，直到一曲完毕，仍沉浸在曲音之中。

　　“你这首是什么曲子，为何我从前未曾听过?”好一会，他才缓缓出声，眼光灼灼地看着我。

　　“这首曲子叫《从军记》，说的是一个母亲等待从军的儿子归家的故事！”我缓缓地叙述:“战乱时期，有位男子即将从军，他的母亲就着昏黄的灯火，将千针万线缝进一件战衣里。自那日后，母亲便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凝望，从晨光熹微到夕阳西下，从夜幕沉沉到晓光初现。她等过雁归，等过雪落，最终只等到儿子战友归来，和那被战火撕裂、浸染着血与尘的半件残衣！”
　　我把这首曲子的故事娓娓道来。

　　“《从军记》?”烈阳有些动容:“难不成这是中原人的曲子?”

　　我点头说，信口胡诌:“是的！我的启蒙老师就是一位中原人，他曾教过我几首中原人的琵琶曲！”

　　“哦?”烈阳望着我，眼中似有喜色:“你可会喜庆些的曲子?”

　　我假做沉思，过了一会儿，歪头说:“倒是有一首，名叫《喜鹊鸣》！”

　　烈阳琢磨着这名字:“喜鹊鸣，喜鹊鸣！倒是个好名字！”

　　我微微一笑:“大人可有雅兴一听?”

　　烈阳摆摆手:“不必！你的技艺我信的过！我如今有件要紧事交给你，你可愿意为我效力?”

　　我心中大喜，连忙说:“愿为大人肝脑涂地！”

　　烈阳面色一沉:“再过些时日，中原有使臣来访，听说此人颇爱听琵琶曲！你可愿带领府中乐师，共同练习《喜鹊鸣》，以便来日为使臣弹奏?”

　　我诚挚地说:“承蒙大人恩德，我必定全力以赴！”

　　烈阳余光扫过我，似有深意:“记住，你只有一个月的时间！此番任务干系重大，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我低下头，连连称是。

　　烈阳不再说话，挥挥手示意我可以出去了。

　　我走出书房，抬头看向天空。

　　夜空像深蓝的幕布，上面缀满了闪耀的星辰。

　　这一夜，我睡得极好。

　　第二日一早，我便把其他乐师召集在一起，告知他们我将带领他们练习《喜鹊鸣》一事。

　　绿桑听完哈哈大笑:“你带我们练曲演奏?凭什么？你不过是一个给我们端茶倒水的小丫头！”

　　其他琴师眼中亦露出妒忌之色。

　　我刚要说什么，绿桑大吼一声:“都散了吧！”
　　琴师们有的嘲笑，有的不屑，很快便三三两两地离开了。

　　我面色微沉，眉头紧锁。

　　烈阳这是在考验我！他虽然把带领众人弹奏《喜鹊鸣》的任务交给我，却没有派管家来当众宣布此事！
　　那些琴师如何能够信服?

　　我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住处，在窗前坐下，双手撑住下巴，看着铜镜中愁眉不展的自己:一个月的时间转眼便到，我究竟该怎么样才能完成这个任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