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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翎王宫事变(下) “你背叛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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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翎王宫。
“啊啊啊啊啊——”
“救命啊!!”
所有人都在抱头乱窜,一个个士兵接二连三地倒下,无数魔人和反叛军占领了金碧辉煌的宫殿,仿佛是要洗劫一空般,从各个宫门蜂拥而入。
“来人,把这些侍君仆役统统绑下,所有的财富都将归反叛军所有!”为首者高头大耳,带着下等氏族特有的灰暗蓝羽,率领着一众士兵蛮横无理地在宫中抢掠,如同散布瘟疫般给所过之处都带来恐慌。
一名士兵匆匆来报,下跪道:“报——大人!外面的屏障又重新升起了,我们一半以上的军队还被拦在外面。”
那人横眉道:“哼,负隅顽抗罢了,这有何难,反正这宫中的薄弱点我们已知晓,照着之前的法子,继续重点击破便是。”
“是!”
不过多时,屏障再次破碎,而这次,放进来的不仅仅是他们的魔军,还有另一批隶属于不同首领的军队。
“奉战将军命令,誓死守卫王城!”
一批又一批魔界士兵涌入城中,挤夺了老魔君的军队以及反叛军的入口,而在冲进去后的瞬间,新的屏障再度升起,刚好切割了他们与敌军的分界线。
战华柔扛着长刀坐在城楼上,残缺的一斜红色披风在风中招摇,她大喝一声,冲准敌人最多的地方劈身斩去,而随着“规律”般的屏障破碎又升起,城内隶属于她的士兵越来越多,以绝对数量的压倒性优势,将冲进王宫的敌人一举歼灭。
魔军剿魔军,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即使那些敌人掌握了突破屏障的秘诀,胜利的一方仍终将归属于背后操纵者,纵使反叛军和魔头们想要进来援助,也只会中途落得个瓮中捉鳖的结局。
谢翎妙虚弱地盘腿坐在隐秘处,双手拈指复又施术,每当有新的敌人突破屏障时,她便用灵识探测界线处的敌友双方,在适当的时机重新升起屏障,以确保新进城的友军能够以数量的优势歼灭对方。
城中哀嚎声遍野,饶是骁勇善战的魔军军团,在同种族士兵的压迫下也占不了分毫便宜,再加上原本就驻扎在城中的护卫军,慢慢地也就失去了突袭和熟悉地形的优势,而这一切成果的背后,都离不开献祭出磅礴灵力反复施法屏障的孔雀公主。
战华柔即使身为魔族,在经过长途跋涉和大量法力消耗后,逐渐也开始力不从心,但她答应了谢翎妙要替对方守卫王城,因此断没有退缩的道理,而随着战线地越拉越长,原本用以护城的远古屏障阵法存续的时间也开始越来越短,到最后,甚至淡得看不清术法施展的痕迹了。
“你们几个人!先去西宫门值守——”战华柔一刀挑断了一名反叛军的头颅,滚烫的鲜血随着刀的轨迹溅落一圈,她气喘吁吁地指向一个方向,然后分毫不肯休息地便直奔城楼而去。
她感受到谢翎妙的法力越来越虚弱了,或许在此刻,或许在下一刻,这用来护佑翎族百姓的磅礴灵力便要就此堙灭。
战华柔闻着空气中的血腥味寻了许久,终于在倒塌城楼的一隅寻到了那抹淡青色的身影。
“孔雀!”她疲累地拖着刀快步在城楼上移动,由于身子过于沉重,刀尖甚至歪歪斜斜地在砖地上划出了波纹痕迹。
夕阳将天空染成了洗不净的血色,混淆着硝烟的土腥味与斑驳干涸的陈血,谢翎妙的身子斜靠在墙上支撑,面色白如水洗一般透亮,双目紧闭不见出气,唯有仍在运作的灵识依然消耗着法力萦绕在周身。
“……孔雀!孔雀你没事吧!!”战华柔恐惧地跪倒在她身前,不敢置信地握紧她的双手,只觉冰冷毫无生气,她立即盘腿而坐为其输送法力,然而魔族与妖族的派生灵气终究有所不合。
察觉到周身的异样,谢翎妙推开了她的手,声音虚弱道:“没有用的,我消耗了太多灵力。”
她感觉自己耳边一阵轰鸣,什么也听不见了,即使眼睛勉强睁开了一条缝,也只能模糊看到战华柔崩溃落泪的面容。
“孔雀!孔雀你怎么这么傻啊——你根本就支撑不了这么长时间的护城屏障!你这个笨蛋啊……你做不了你就说啊……”战华柔崩溃地抱住她的身体,一时之间甚至无法呼吸。
她握着谢翎妙的手,上面只有过度使用法力而从经脉处爆出的血痕,她哭着将其抚在自己脸上,双目通红地望着对方那双失去色彩的瞳孔。
瞬息之后,战华柔看见谢翎妙周身的法力越来越淡,最后化为一缕青烟,慢慢地汇聚到自己身侧的长刀上。
“阿柔……谢谢你替我守城。”谢翎妙小声道。
战华柔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谢翎妙的身体慢慢瘫软下去,最后倒在了她的怀中。
为了报答她帮助孔雀翎族王室的恩情,她自愿成为了她的刀灵。
战争还在继续,而随着从远处传来的悠长雀鸣声,南下的孔雀翎王乘着銮车随军而归,一切都宣告着结束。
强悍的护宫屏障在空中艳绿如玉,来自绿孔雀一脉传承的最纯粹灵力在此刻再度显现,一柄苍穹古剑如天而至,如同定海神针般钉锥在王宫中央,骁勇善战的先行军带着武器参与了这场王室浩劫,呼号声震啸雷霆。
轰隆隆——
“翎王陛下驾到!无关者先行退让——”
军队的最前排以炮车开路,集结了整个孔雀翎国最为精湛的武装集团,瞬时间便从外围剿了整个王宫,所到之快甚至肉眼无法察觉,甚至一半以上的武装车底部还浸有水渍——从南海而来。
然而再长途的跋涉,也挡不住归心似箭的翎王陛下那颗急切想要回宫的心,在听到从王宫内传出的紧急密报后,谢翎欢几乎是一刻不停地以最快的速度往回赶,然而还是慢了,当他踏进翎王宫的第一步时,肉眼所看见的一切却是一片狼藉,他引以为傲的宫殿,城防,全部在一夕之间灰飞烟灭,只留下一蹶不振的士气和土地上嚎啕痛哭的百姓。
“陛下……陛下!宫中未见公主殿下!”两支寻人的队伍艰难地越过地上的尸堆,回来向谢翎欢禀报道。
“继续找!还有清嫔,一并给本王找到!”谢翎欢头疼地扶额,精力透支地在一群又一群无效禀报中搜寻有用的信息。
“报——陛下!城南高楼处发现残余的魔族成员。”
谢翎欢精神一振,朝其所来的方向快步走去,命令道:“给本王带路。”
他们来时,城中除了残留的反叛军,还有大量的魔族士兵遗骸,令所有人为之不解的是,这些魔族士兵的尸体似乎分为了两拨,直到临死前还互相缠斗着,因此背后定另有蹊跷。
谢翎欢随着那士兵登上高楼,入目的第一眼便让他心头一震,战华柔盘腿坐在翎族士兵包围的中央,手上只平放了一把青色长刀。
“……我妹妹呢?”谢翎欢快步朝其走近,翻飞的长袍尾一路上均染了血色泥污,再辉煌的光芒也难掩风尘。
战华柔抬起头,脸上覆盖了一层硝烟和污血,唯有两行透白的泪痕清晰可见,她哑声道:“孔雀她……不在了。”
谢翎欢脚步一顿,随即上前提起她的衣襟质问道:“……不在了是什么意思?!我问你,都韵去哪了!”
啪嗒一声,战华柔手中的青刀应声掉落,金属与砖石接触后清脆的砸响在众人耳中尤为清晰,谢翎欢呼吸一滞,亲人间的联系让他在这一刻感受到了什么,熟悉的灵力久违地萦绕在周身,却不是人,而是物。
谢翎欢倒退一步,不敢置信地低头看向那柄青刀,嘴中嘟囔道:“这……这是?”
在场所有士兵都应声跪下,谢翎欢单膝下跪,颤抖着伸手摸向刀柄,胸口不断起伏,声音愈发气若游丝,蹙眉道:“都……都韵……啊……啊?”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谁来告诉本王!为什么会这样——”谢翎欢咆哮般站起身来,怒目指向在场众人,手指骨捏得咯吱作响,震怒道:“你们……现在给本王将反叛军的头目抓来!”
公主崩逝,翎王震怒,所有人都沉默着不敢吭声,匆匆向四面八方而去。
顾清平是被一众人绑着到翎王面前的。
他被押着反抗不了,直到登上城楼后看到面前的一幕后,才腿软地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翎王陛下背对着他坐在地上,怀中已然抱了一具了无生气的人形,而其身影他又是何等地熟悉!
公主殿下……不……不要、不能……怎么会……
“都韵……你醒来看看哥哥啊……”谢翎欢绝望地在一众跪伏的士兵中间痛哭,最后一根关于亲人的稻草,终于压弯了翎王陛下的腰肢,他再也顾不得什么王室的礼仪举止,只剩下无限的绝望和痛苦。
“陛下,涉事者顾清平已被带到,其父顾厉为这次事变主谋之一。”一名士兵押着顾清平的肩膀让其下跪,拱手禀报道。
谢翎欢抱着谢翎妙,没有说话。
半晌后,士兵拎着顾清平,将其扔到了陛下面前,顾清平匍匐在地上,旁边是撑着刀的战华柔,正浑身是伤跪在一边。
又过了一会儿,一名士官跑上前来,跪地禀报道:“启禀陛下,据审问敌俘得知,他们中有人持有王宫的布防图,导致宫中防备大大下降,我们的大多兵力都被敌军绕开了,致使最后寡不敌众。”
在听到布防图后,顾清平身体哆嗦一下,恐惧地对上谢翎欢那双通红的双眼,那其中有震惊,有愤怒,但更多的是失望。
“……你背叛我。”谢翎欢凝声道。
顾清平害怕道:“陛下、我……是父亲,是父亲问我要布防图的,我不知道他会参与叛乱……”
他一边说着,一边匍匐着朝谢翎欢伸出手,还未靠近,指尖就被一瞬凌光刺过,疼痛使他不得不停下了动作,目含泪水地望着对方。
谢翎欢放下了施术的手,双拳握紧,骨节被捏得梆梆作响,而后低着头笑出了声,像是终于气疯了一般,抬起头痛声道:“为什么……为什么你看不穿他们的计谋!为什么你要帮着那群宵小之徒,又为什么……你要害死我的妹妹!”
他一甩手,顾清平便被一股带着灵力的强风掀地向后退去,最后撞到撞到城墙之上,背抵着墙面瘫坐下来,极大的恐惧和痛彻心扉的悔意让他一瞬间变得呆若木鸡,就连一句完整的解释都说不出了,又或者说,他认命了。
谢翎欢抱着妹妹站起身来,他要把谢翎欢的灵魂重新带回肉身,以安葬在孔雀翎国的王冢之中。
在经过战华柔跪在地上的身影时,谢翎欢忍住了与其较量一番的冲动,对他来说,若非对方三番五次地挑起妹妹对外面的向往,魔族也不会跑到这里来撒野。
尽管他告诫过谢翎妙不要掺和魔界那群人的浑水,可对方依旧去做了,所以妹妹的死与战华柔也离不开关系,是她没有处理好自己的事情。
直到那抹青金色的袍角即将越过身体时,战华柔终于醒悟了过来,语气哽咽道:“请让孔雀……与我共进退,我……不,本君,一定会让她看见她所期待的那一天。”
以新任东之魔君的名号宣誓,这是战华柔在故去的挚友面前能够立下的最真挚的血誓,她直接划破自己的右腕,将鲜血滴在刀上歃血为盟,而后一把割下了自己的袍角,恭敬地站起身来,双手奉给了谢翎欢。
谢翎欢满眼通红,颤抖着手将染着血的袍角接过,甚至连指节都因为簒得过紧而嘎吱作响,半晌后才终于强迫自己从粗喘的呼吸冷静下来,重新背负起身上的重担。
他高傲起作为王的头颅,含恨闭目道:“都韵因你的理想而死,也因你的理想而生。”
一席话毕,他抱着谢翎妙的尸体重新站起,朝王宫深处走去,在经过瘫坐在地上的顾清平时,终于停留了一瞬。
“来人,将本案涉及叛乱的顾氏仙府之人押入牢中,择日行刑。”
从此,顾清平不祥之物的名号正式坐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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