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制造者》白夜入梦

11、F级人物有点难 （11）

　　带着杜煞的头颅曦七拖着疲惫却内力汹涌的身体，踏上了返回影阁的路程。一路上，她小心翼翼地压制、适应着体内那股新增的、带着凶戾气息的力量，同时警惕着可能出现的任何意外。玄墨的出现和援手，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头，让她无法安心。

　　所幸，一路无事。

　　当她再次站在外院那熟悉而压抑的高墙下时，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她没有丝毫耽搁，直接前往任务堂交割任务。

　　当那颗干瘪狰狞的头颅被放在桌案上时，任务堂内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在场的外院弟子，包括那名赵执事，都用一种混杂着震惊、敬畏和恐惧的目光看着她。

　　紫色任务，目标还是凶名在外的“血手”杜煞，她竟然真的完成了！原本还以为要至少半年，才能探明藏匿地点，没想到这才短短半月她竟完成了击杀任务！！而且看她的状态，虽然带着伤，气息却似乎比离开时更加深沉难测！

　　赵执事仔细查验了头颅，确认无误后，在簿册上重重划下一笔，看向曦七的眼神也复杂了许多：“任务完成，功绩已记录。曦七，你做得……很好。”他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挥挥手，“晚点过来找我。”

　　曦七心中一凛，点了点头，收起代表巨额功绩的令牌，转身离开了任务堂，朝着住所小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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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

　　赵执事小院书房内，赵坤依旧坐在那张太师椅上，但当曦七走进来时，他打量她的目光，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锐利和深沉。

　　“你回来了。”赵坤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杜煞的人头，我看到了。做得干净利落，不过这真是出自你的手笔？”

　　“幸不辱命。但也只是侥幸。”曦七垂首应答。

　　“是么？我看未必！”赵坤话锋一转，眼神如同鹰隼般锁住她。

　　“你身上的气息……很不对劲。磅礴，却驳杂，阴寒之中，带着一股不属于你的凶煞之气。短短时日，你的内力进展，未免太快了些。”

　　曦七心头一跳，知道吞噬杜煞功力的事情恐怕瞒不过这些老狐狸的感知，至少瞒不过大致判断。只要不是起了歹心都还好应对，因为她早就准备好了说辞：

　　“回禀执事，经多次查探，属下得知杜煞重伤中毒，多方打听，发现了他的老巢，我进去时被他发现，在他垂死反扑时功法出现紊乱，属下趁其不备，侥幸得手。过程中似乎吸纳了他部分逸散的内力，导致自身内力有些异动，正在努力平复。”

　　这个解释半真半假，将主动吞噬说成被动吸纳，将《寂灭心经》的特性掩盖在杜煞功法紊乱之下，倒也勉强说得通，就算他不信也不能直接杀了她，看来她当务之急还是得赶快用任务点兑换一部可以隐匿内力的功法。

　　赵坤盯着她看了半晌，眼神变幻，最终没有深究，只是淡淡道：“看来你另有际遇。罢了，影阁只问结果，不问过程。你完成了紫色任务，按照约定，我会为你争取内院资格试的名额。”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告诫：“不过，曦七，内院不同于外院。那里水更深，规矩更严，高手如云，派系林立。以你现在的状态进去，福祸难料。在资格试开始前，你好自为之，尽快稳住你的内力，否则，怕是连初试都过不去，徒然送死。”

　　“属下明白，多谢执事提点。”曦七恭敬应道。

　　“下去吧。资格试的具体时间和地点，届时会通知你。”赵坤挥挥手，闭上了眼睛，不再多言。

　　曦七退出书房，心中并无多少喜悦。赵坤的警告言犹在耳，而体内那股虽然被初步炼化，却依旧潜藏躁动与戾气的力量，更是时刻提醒着她《寂灭心经》的反噬风险。玄的话语也如同魔咒般在脑海中回响——“想真正掌控《寂灭心经》……就来内院吧。”

　　她回到自己那间拥挤压抑的大通铺房间，无视了周围或明或暗投来的各种目光，盘膝坐在铺位上，开始全力运转内力，试图进一步驯服和纯化那股来自杜煞的力量。

　　然而，进展缓慢。那丝凶戾之气如同附骨之疽，难以根除，反而在她心神专注时，隐隐有引动她内心深处杀意和暴虐情绪的迹象。《寂灭心经》运转越深，这种失控的风险似乎就越大。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当曦七再次因内力躁动而从浅层入定中惊醒，额角渗出冷汗时，一个清冷的声音突兀地在她耳边响起，如同就在身旁：

　　“看来，你遇到麻烦了。”

　　是玄墨的声音！

　　曦七猛地睁眼，锐利的目光扫视四周，同屋的人都在沉睡，并无异状。这是……传音入密？而且如此精准，直接在她耳边响起，此人的修为和对内力的掌控，实在骇人听闻。

　　“你在哪里？”曦七尝试着在脑海中回应，她不确定这样是否有用。

　　“我在你头顶。”玄墨的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修炼的《寂灭心经》，感觉如何？是否觉得内力增长迅猛，却难以如臂指使，心魔暗生，渐有失控之感？”

　　曦七心中巨震，他果然对这门功法了如指掌！

　　“你知道原因？”她沉下心神，在意识中追问。

　　“自然。”玄墨的声音悠然响起。

　　“因为你所修炼的，只是《寂灭心经》的下半部——‘寂灭篇’。此篇主杀伐，重吞噬，讲究掠夺万物生机以壮己身，进境虽快，却如无根之木，无水之萍，霸道酷烈，极易反噬己身，最终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下半部！寂灭篇！

　　曦七瞬间如醍醐灌顶！难怪这功法如此诡异凶险，原来她得到的竟是不完整的残篇！

　　“上半部在哪里？”她急切地问道。这是解决她目前困境的关键！

　　玄墨的声音停顿了片刻，仿佛在欣赏她的焦急，才缓缓道：“上半部，名为‘心镜篇’。主修心，固本源，凝练精神，映照己身，如同为狂暴的力量打造一个坚实可靠的容器与舵手。唯有心镜篇奠基，方能驾驭寂灭篇的吞噬之力，而不至于迷失自我。”

　　“它在哪？”曦七再次追问，意识中透出不容置疑的坚决。

　　玄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曦七的识海中回荡，带着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很多年前，影阁曾得到过完整的《寂灭心经》，可惜，被一个叛徒盗走了下半部，也就是你得到的那‘无名残卷’。至于上半部‘心镜篇’……”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吊足了曦七的胃口。

　　“……一直就在内院，由我保管。”

　　曦七的呼吸几乎停滞。上半部，竟然就在他手里！而偷走下半部的叛徒，阴差阳错让这下半部流落外院废料房，最终落在了她的手上！这简直是……灯下黑！

　　“你想要什么？”曦七直接问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玄墨告诉她这些，必然有所图谋。

　　“很简单。”玄墨的声音变得清晰而冰冷，“我需要一个能真正驾驭《寂灭心经》的人。你很有潜力，但缺少最关键的心镜篇。我可以给你机会，在内院资格试中，如果你能脱颖而出，证明你的价值，我不介意将‘心镜篇’传授于你。”

　　他的话语充满了诱惑，也充满了冰冷的算计。

　　“当然，你也可以拒绝，继续靠着那半部残卷在外院挣扎，或者进入内院后，在某次任务或冲突中，被自身的力量反噬摧毁。选择权，在你。”

　　曦七沉默了。她那里有什么选择权！这人简直了！她知道，自己从得到那半部《无名残卷》开始，或许就已经落入了一个看不见的棋局。玄墨是执棋者，而她，是一枚正在被评估价值的棋子。拒绝？意味着前路断绝，甚至死于反噬，这根本就不是在给她选择！

　　有谁会选择去死呢？接受，则意味着彻底踏入玄的掌控，未来吉凶难料。

　　但，她还有别的选择吗？

　　对力量的渴望，对生存的执着，以及对摆脱控制、追寻真相的迫切，最终压倒了一切。

　　“我该怎么做？”她在意识中问道，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冰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决绝。

　　玄似乎对她的选择毫不意外，声音中带着一丝满意的意味：“首先，通过内院资格试。然后，我会让你知道下一步。好好准备吧，曦七，别让我失望，也别……让自己死得太快。”

　　话音落下，那萦绕在曦七耳旁的声音骤然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曦七独自坐在黑暗的铺位上，紧紧攥着胸口那半部让她又爱又恨的残卷，眼神如同暗夜中的寒星，闪烁着冰冷而坚定的光芒。

　　前路艰险，迷雾重重。但心镜篇的出现，如同一盏微弱的灯，照亮了黑暗中唯一可能的方向。

　　内院资格试，她必须通过！无论付出何种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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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墨的声音如同鬼魅般从曦七的耳边退去，留下的是更深沉的寂静与压在心头无形的巨石。心镜篇，上半部，就在内院，在玄墨的手中。

　　这消息如同在无尽黑暗中点起的一簇火苗，既带来了微弱的希望，也照亮了前路上更多的陷阱与荆棘。

　　她没有更多时间犹豫或恐惧。内院资格试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逼迫着她必须前进。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曦七几乎足不出户，将所有时间都用来打坐调息，竭力压制和纯化体内那股躁动不安的力量。

　　赵坤批给了她一些品质稍好的伤药和静心丹药，这或许是完成紫色任务的额外奖赏，也或许是赵坤对她这枚“棋子”的最后投资。

　　然而，《寂灭心经》下半部“寂灭篇”的反噬，远非寻常丹药能够根除。那丝源自杜煞的凶戾之气，如同渗入布料的污渍，与她自身的内力纠缠得越来越深。她时常在运功到关键时，眼前闪过杜煞临死前那怨毒的眼神，耳边仿佛回荡起选拔场中濒死者的哀嚎，心底那股毁灭一切的暴虐冲动几次险些冲垮她的理智。

　　她只能凭借远超常人的意志力，强行将这些杂念与戾气压下，如同在悬崖边缘走钢丝，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实力的提升是实实在在的，但她付出的代价，唯有自己知晓。

　　期间，青岚来看过她一次。这个向来冷硬的少女，在感受到曦七身上那愈发深沉危险的气息后，也只是沉默地看了她片刻，留下了一句“内院不是天堂，好自为之”，便转身离开。外院的生存法则，让她们早已习惯了彼此的疏离与戒备。

　　终于，在曦七返回影阁半个月后，通知下达了。

　　前来传令的并非普通执事，而是两名气息沉凝、眼神锐利如鹰的黑衣人，他们的服饰与寻常外院弟子截然不同，袖口绣着一道隐秘的云纹，那是内院直属的标记。

　　“曦七，奉内院谕令，带你前往资格试场地。即刻动身，不得延误。”其中一人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感情。

　　曦七早已准备就绪，她最后检查了一遍随身物品——短剑、匕首、以及那紧贴胸口、如同诅咒又如同希望的半部残卷。她站起身，目光平静地看向两名黑衣人：

　　“走吧。”

　　没有告别，没有留恋。她跟着两名黑衣人，走出了这间承载了她三年挣扎与血腥的大通铺房间，走出了外院那高耸的灰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