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去何从》笑石头

1、第 1 章

　　第一章
　　文景升在外学艺多年，回到京城的第一件事就是陪母亲到城外的云中寺去进香。容泽是荧国的都城,到处是一派繁华景象。云中寺是附近香火最旺盛的寺庙。城中的达官贵人多到此烧香许愿、求签问卜。文景升当年机缘巧合拜得江湖上颇负盛名的天玄老人为师，离家多年，如今学成归来，文夫人自是喜不自胜。
　　在寺内烧过香，拜过佛，被住持邀请到方丈喝茶。景升与住持相谈竟忘记了时间。看看赶回城里天色已晚，住持便吩咐知客为其安排住宿。斋宴过后，职事僧带他们到住宿的地方。这是一处非常雅静的独门小院，已有一户人家订下。因为进香之事没有提前通知寺里，所以没有预留住处。不知哪位大户人家预订的这所院落，因带的随从不多，尚有几间空余，经住持协调，同意他们一干人等住进去。只说不要太过吵闹就好。
　　夜深人静，景升想着此番回来，父母期望甚大，自己肯定要走仕途的，比不得江湖中的快意恩仇，以后少不得要收敛一些。思绪一起，竟越发精神起来，索性起身到院子里走走。隔壁住的就是职事僧讲的大户人家。与景升住的房间中间种了几株花石榴树，时节不到还没有开花，只是长得好茂盛的叶子。景升负手立于树下，一声叹息从隔壁窗子传出，在静夜中分外清晰。接着传出悉悉索索的说话声，夹杂着隐约的哭泣声，怕别人听见，声音很是压抑。
　　......
　　"母亲，千万以身体为重，不要太过伤悲。这签有时候也是做不得准的。再者长老不是说尚有一线生机吗。"
　　"你也不用劝我，我什么都是明白的。"
　　"只是母亲伤心坏了身体，叫儿子情何以堪。"
　　"你不是不知道我的心思，偏又用那两个字来呕我。"
　　"..."
　　"小的时候只管混着玩儿倒也罢了。眼见你一天天长大了，我这心病也一天重似一天。上个月南端王爷来京，恰逢新月过及笄礼，你姨母邀请我做主宾。那天新月穿着大红的綿袍漂亮的跟天仙似的。李太傅的女儿也在上个月嫁了...唉，你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吧"
　　"我知道。其实母亲你就是太过挂心。今天何苦来求这支签，又白惹得你伤心半天。只要今年平安过了，我也就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你明白就好。千万不要再惹是生非，惹你父亲生气。"
　　"是。"
　　后面又说了些不相干的话。景升不禁听得一头雾水。本打算听下有什么为难之事，暗中相助，也不枉人家腾出大半个院落给他们住，不成想越听越发糊涂。
　　第二天一大早，景升洗漱完毕，着小乙去看老太太起来没，好过去请安。坐在窗前，就见一个少年正扶着一个雍容华贵的夫人上马车。少年头上别一根白玉发簪，身穿绢地茱萸绣花的大红窄袖长袍，腰带用金镶玉的帯钩扣住，旁边挂着饕餮纹的玉佩，脚下蹬一双圆头高底漆皮靴。姿容俏丽，举止洒脱。
　　景升不由暗赞：好一位美少年。看这一干人等，举止气度绝非一般大户人家。却除了一个丫鬟及赶车的马夫再无下人随行，似乎不想引人注目。联想昨晚他们的谈话，想是有什么苦衷吧。不一会儿，一干人等收拾妥当，离开了院落。职事房的小和尚来问早餐。景升将他叫进屋来。
　　"小师傅，可知我们隔壁住得什么人?"
　　"这位夫人我们也都不认得。好像以前也来过，虽然每次都只三五个人，但都是住持亲自安排食宿。"
　　"每次都是三五个人？"
　　"是，这位夫人是位诚心向佛之人，每次都施舍很多钱财。不过这次好像专门为了求签而来。"
　　"那位小公子的签好像不太好是吗？"
　　"公子？听说是给一位小姐求的签。听卜签的长老说这位小姐命中带煞,是百年难遇的下下签。"
　　这时，小乙来回夫人已经洗漱好了，可以过去了。小和尚退出去。
　　小乙问："公子可是在打听隔壁住的人么？"
　　"是，一行人身份不凡，却又刻意低调，不知什么人？"
　　"我知道，是丞相府的人。"
　　"你从哪里知道是丞相府的人？"
　　"我认得赶车的马夫，应当是相府夫人及小公子。"
　　"听闻季丞相为人低调正直，堪称百官典范。不想夫人及公子也是如此低调。"
　　"公子你有所不知。丞相夫人吃斋念佛，向来深居简出。这季小公子却绝对不低调的。"
　　"哦？"
　　"公子你刚回来，京城中的很多事情你都不知道。季小公子可是位家喻户晓的人物。大家都管他叫"京城小霸王”，号称打遍京城无敌手。不过见过他的人却不多。今天我也是第一次见到真人，没想到长得这么漂亮。"
　　用过早饭，一行人打道回府。路上小乙跟景升讲这季小公子如何在最大的妓院一笑楼大闹,又是如何砸了京城第一酒楼醉春风的招牌，诸如此类等等。总之一句话，这季小公子轻易不露面，只要一露面就是惊天地泣鬼神。
　　景升心中诧异，实在很难把那个规规矩矩的美少年跟这么一个混世魔王联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