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云》萋竹Vibe

2、打脸 奴

　　奴仆面色惨白如纸，豆大的汗珠顺着鬓角滚落。她试图站起来，却一个踉跄再次跌倒，只能手脚并用地在地上慌乱摸索，连滚带爬地狼狈退出了视线，只留下一路凌乱的痕迹。
　　“你！你给老奴等着！”走时还不忘警告。
　　立柜翻开，内里寥寥。几件凤尾裙与百褶裙静静躺着，流苏繁复如旧帚，褶皱僵硬似咸菜。样式陈腐，看着便觉厌烦，妘俏只扫了一眼，便无语地合上了柜门——她实在没想到，这具身体的原主，竟有这般令人窒息的审美。
　　“小姐，您穿好了吗？”丫鬟问道。
　　她也只好亲自上阵。
　　一番行云流水的操作后，竟真缝出了一条紫色唐制齐腰襦裙。交领上襦配齐腰长裙，外搭轻盈披帛。
　　裙摆垂坠时如流水般蜿蜒，褶皱间藏着细碎的银线，在阳光下泛着微光，仿佛把满园春色都揉进了布料里，连风过时都带着几分清越的声响。
　　裙摆刚系上腰身，那紫色便如活物般舒展开来。妘俏抬手理了理鬓角碎发，裙门暗纹便随着动作流转出流萤般的光，连屋里的烛火都黯淡了几分。
　　她缓步走到铜镜前，镜中人腰肢纤细如柳，裙褶层叠间藏着万千星辉，连平日里最挑剔的嬷嬷见了都要惊叹——这不是凡间女子，分明是误入尘世的月宫仙子，连呼吸都带着让人心颤的光晕。
　　*客堂*
　　厅内寂静，只余指尖叩击桌面的轻响。妘老夫人眉宇间拢着一抹浅愁，那缓慢而富有韵律的敲击声，仿佛是她内心无声的权衡，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怎么还没来？”妘老夫人微微皱眉。
　　“回老夫人，奴婢方才已差人去瞧了，说是路上有些耽搁，估摸着再过一盏茶的工夫就到了。老夫人先喝口茶润润心，莫要急坏了身子。”妘老夫人身边的丫鬟翠竹开口道。
　　“妘俏给老夫人请安。老夫人金安。”
　　未几（没过多久)……
　　妘俏进得客堂，先敛衽一礼，姿态从容不迫，起身时眉眼温婉，气度娴雅。她并未因老夫人的微愠而显慌乱，只静静候在下首，听候吩咐。
　　老夫人缓缓抬起手，宽大的袖口垂落，露出腕上那只温润的玉镯。她面上的神色虽仍淡淡的，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仪，轻轻摆了摆手：“你也别光站着了，坐下说话吧。”
　　妘俏敛衽一礼，谢了座。她走到绣墩旁，轻提裙摆，侧身端坐，姿态恭谨，静候吩咐。
　　大姨娘掩唇轻笑，眼底却无半分笑意，只余一片算计的凉薄：“三姑娘，你如今芳华正茂，也该为你寻个好归宿了。”
　　妘俏指尖微顿，眸中寒光一闪而逝，唇边却噙着恰到好处的浅笑：“大姨娘费心了。只是女儿近日观星，见命宫煞气冲天，恐此时议亲会克害良人。若误了人家前程，反倒成了罪过。毕竟——”她抬眼，目光如冰刃般掠过大姨娘面庞，“有些祸事，还是莫要轻易招惹的好。”
　　她欲告知这位所谓的大姨娘，她绝非善类，而今也该成熟了。。
　　大姨娘捻着帕子的手指猛地一僵，嘴角的笑意险些挂不住，眼底瞬间掠过一丝阴霾。她强压下心头莫名的寒意，面上仍竭力维持着端庄，只是那眼神已如淬了毒的针，死死盯着妘俏。
　　这一顶嘴，就不是打了大姨娘的脸吗？害得大姨娘的脸火辣辣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