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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冰面上 你很强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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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漫无目的的沿着人行道慢吞吞的前进着，时间已经不知不觉到了傍晚。
夕阳洒在街道上，昨日暴雨留下的水坑折射出粼粼的闪光，绫濑雪希一时不由得看愣住了，一脚踩进了面前的水坑里，溅起的水花星星点点的洒在了两人的腿上。
绫濑雪希有些呆滞的抬头看着岩泉一，抱歉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旁边的岩泉一已经跟着她的动作踩住了另一边的水坑，于是两人的腿上又多了些水渍。
“你原来是报复心很重的类型吗…？”
绫濑雪希被他的行为轻轻震撼了一下。
“我以为你想玩踩水坑的游戏呢…”
“我又不是小孩…只是没有好好看路而已。”
绫濑雪希看着岩泉一有些堂皇的样子，不由得想捉弄他一下，对着水坑又狠狠的踩了一脚。水花于是又四散开来。
“这次是故意的！”
绫濑雪希笑的有些狡黠，趁着身边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前，蹦蹦跳跳的向前跑去，溜之大吉。
两人于是像幼稚园的小孩一样你追我赶了起来，期间绫濑雪希还不忘继续用水坑使些阴招，等到两人都气喘吁吁跑不动的时候，鞋袜都有些湿了。
“我认输…我认输…我要休息了！”
绫濑雪希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手势。说完她便不管不顾的一屁股坐在了路边上的长椅上，还拍了拍椅子示意岩泉一也坐下休息。
岩泉一走到她的面前，曲起手指在她的脑袋上敲了一下，没有用力，但绫濑雪希还是很卖力的演了起来。
“好痛啊！好痛！”
抱着头装作吃痛的样子，嘴角却一直上扬着，从表情来看更是没有一丝疼痛的痕迹。
“偷袭的代价。”
“什么嘛，还不是因为岩泉你莫名其妙学我踩水坑结果还说以为是我的爱好什么的！”
两人坐在长椅上，这才发现已经跑到了河堤附近，夕阳将天空尽数染成了红色，河水闪着细碎的光，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
“和冰面完全是不一样的感觉呢…”
绫濑雪希的眼底还翻涌着粼粼的波光，不由得想起夕阳下冰面亮晶晶的样子，比水波更坚硬，更残酷，也更让她无法割舍。
“什么？”
河堤边的风很大，大到并肩而坐的两人间的轻语被吹的支离破碎，无法清晰的传达。
“我说——和冰面完全不一样！我现在稍微有点想念冰面了！”
她侧过头，将手掌环成喇叭的样子，有些用力的讲着话。风吹过她的头发，吹的她有些睁不开眼睛，明明视线还模糊着，心跳却先一步落下了半个节拍。
因为她知道，此刻对面的人一定正用着认真的眼神注视着她。
“那就一起去吧，带我看看同湖水完全不一样的地方。”
有些低沉的音调，说得很慢，在风声里却无比清晰。
“现，现在吗？”
绫濑雪希有些措手不及，指尖无意识的蜷缩了起来。说实话傍晚的冰场是她最熟悉的地方，但真要和熟悉的人一起去的话，又有些近乡情怯的意味了。
“不方便的话…”
“没有不方便！”
几乎是脱口而出，绫濑雪希打断了他，脸上微微发烫。
“只是…冰场傍晚没什么人，可能…有点冷清。”
“没关系。”
岩泉一站起身，动作利落地向她伸出了手，一个自然而然的，准备拉她起来的姿势。
面前的手手掌宽大，指节分明。
绫濑雪希的目光在那只手上停留了一瞬，自然而然地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他的掌心温热而干燥，稳稳地包裹住她微凉的指尖，一股坚实的力量传来，将她从长椅上轻松拉起。
手掌虽然一触即分，指尖残留的触感却挥之不去，像一小簇微弱的电流，沿着两人的手臂悄悄蔓延。
两人并肩走在逐渐亮起路灯的街道上，影子被拉得长长的，时而交叠，时而分开。
绫濑雪希偷偷用余光看向身边的岩泉一。他走路的样子很挺拔，目视前方，侧脸的线条在暮色中显得有些硬朗，眼神依旧是平日里那种沉稳可靠的样子。
“为什么会突然想看看冰场呢？”
绫濑雪希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头发，试图让语气听起来随意些，声音却稍微有些颤抖。
岩泉一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组织语言。
“听你提过很多次。训练，跳跃…甚至是摔倒”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流淌的溪水一样平静。
“想看看你说的，对你来说是“不一样”的地方是怎样的。”
“那里…其实大部分时间都挺狼狈的。没有比赛时看起来那么美。”
绫濑雪希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有些小声地嗫嚅着。
“我知道。”
简短的回答，绫濑雪希抬头看着一脸认真的岩泉一，不由得露出了有些了然的微笑。
是啊，他当然知道。
训练馆里挥洒的汗水，重复千百次的基本功，失误后的懊恼，身体到达极限时的痛苦…竞技体育的底色，从来都不只有台前的光辉。
至少在此刻，他们是那么的相似。
到冰场时，天已经几乎黑了。冰场里果然如绫濑雪希所说，只剩下零星几个晚场练习的人。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一片夜色，窗内，洁白的冰面在穹顶白炽灯的照射下泛着冷冽的光，空气里弥漫着熟悉的味道。
绫濑雪希熟练的和冰场工作人员打了招呼，拿出了自己储物柜中存放的冰鞋，三两下便穿戴完成。
“岩泉你要上去试试吗？冰场有给客人出租的冰鞋哦。”
她指了指冰面，带着些恶作剧意味的提议，有些好奇岩泉一的反应。
岩泉一看着光滑如镜的冰面，果断摇头，眼神里难得露出一丝“敬谢不敏”的味道。
“我是陆地生物。”
绫濑雪希忍不住笑出了声，刚才那点紧张感消散了不少。她走到栏板边，简单的用发绳将长发挽了起来。
刚站上冰面上，第一感觉是一如既往的寒冷，之后是难以言喻的安心感，包裹住了她有些燥动的心跳。
她没有做复杂的动作，只是沿着冰场边缘缓缓的滑行，刀刃在冰面上划出清脆的声响。岩泉一靠在围栏边，安静地看着她。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站在那，就像平时一样。
绫濑雪希滑了几圈后在他面前停下，微微喘息着，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氤氲开。
“这里，就是我每天待得最久的地方。”
她轻声的说，声音在空旷的冰场里显得有些空灵。
“开心的时候在这里，难过的时候也在这里。摔倒了，爬起来，再继续…但只有在这里，我才能最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活着。”
她很少对别人说这些，即使是青梅竹马的优花。但此刻，在岩泉一平静的注视下，这些话自然而然地流淌了出来，甚至不假思索。
岩泉一没有立刻回应。他看着她被冰场灯光映照得有些苍白的脸，她的眼底映出了冰面的反光，亮的惊人。
“绫濑”
他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你很强大。”
不是你很厉害，也不是你很努力，而是你很强大。
绫濑雪希怔住了，发育关带来的挫败，教练的担忧，母亲的欲言又止，日夜折磨她的疼痛和不安…在这一句平静的“强大”面前，仿佛突然被注入了一股奇特的力量。鼻子有些发酸，她慌忙低下头，掩饰着有些湿润的眼眶。
“哪里强大了…”
她小声嘟囔着，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声音有些闷闷的。
“连之前擅长的动作都做不好。”
“和能不能跳好某个动作没关系。”
“选择不放弃，一次次站在这里，本身就足够强大了。”
岩泉一的语气仍然一如既往的平稳，但这一刻却那么让她动容。他顿了顿，补充道：
“就像在排球场上，不是只有扣球得分才算强大。接起一个几乎不可能接起的球，守护住队伍的防线，同样需要强大的意志和力量。你守护的，是属于你的冰面上的世界”
绫濑雪希抬起头，视线又一次撞进那双浅黑色的眼眸，那里没有怜悯，也不是客套的安慰，而是沉静的认可和鼓励，一种莫名其妙的情绪席卷了她的身体，让她有点想哭，又想笑。
原来有人愿意懂她的执着是这样的感受。
“岩泉一。”
“嗯，我在。”
她笑了，脸颊因为运动泛着红晕，眼睛亮晶晶的。
“谢谢你。”
谢谢你在雨天朝我倾斜的伞，谢谢你的外套，谢谢你总是那么相信我。
岩泉一看着她的笑容，耳根有些发热。他有些不敢看她的眼睛，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嗯”
他应了一声，声音比平时低沉些许，嘴角也泛出了一抹笑容。
回去的路上，两人之间的沉默不再尴尬，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的长长的，又交叠在一起。
“下周六，IH预选赛，要来看吗…？”
“好呀，我要去我要去。”
几乎完全没有犹豫，绫濑雪希一口便答应了下来。她在这之前并没有看过排球赛，因着岩泉一和及川彻两人平时和她讲的一些训练日常，她对排球也产生了一些兴趣。
两人约好了之后在line上告知比赛场地和时间后，也快走到绫濑雪希的公寓楼下了。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拍了拍脑袋。
“对了，外套！你稍等我一下我进去拿一下哦！”
说着便转身跑进公寓，没一会便又窜了出来，手里拿着叠得整齐的外套。将它递给岩泉一后举起手中装着自己那件t恤的纸袋晃了晃，笑了笑。
“交接成功～”
两人笑着道了晚安后，岩泉一转身走向回家的方向，鬼使神差的将被洗的柔软的外套凑到脸下，香气在鼻尖散开，陌生又熟悉。
晚风总算是变得柔和起来，轻轻地吹起他的鬓发，明明并不像傍晚时那样吹的人有些凉凉的感觉，他却穿上了外套，加快了步伐，将燥热远远的甩在身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