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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虽迟但到 “说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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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说吧,昨天怎么回事,顾总。”宋旑穿戴整齐之后坐在沙发上,看似情绪稳定实则快要在内心把顾远洄扇飞出地球了。对面那个人倒是真正的情绪稳定,甚至还能慢悠悠地给宋旑倒茶。
“喝点吧,醒酒的。”
他不说还好,一说就更是往宋旑火气上浇油,他直起身,忽然腰上一阵酸痛,又不得不狼狈地靠了回去。身体的酸痛刺激了他昨夜的回忆,他脑海中隐约想起昨天确实是有人把他送回来,还当着他的面脱了衣服……在脑补后面的画面之前,一个可怕的想法事先冒了出来。
“顾远洄,”他不可思议地瞪着眼前的人,“你……你你你你……你怎么能。”
“我怎么了。”另一方当事人尚未参与到宋先生的大脑皮层活动中,难以理解此人忽然天崩地裂的表情是出于什么原因。
“你把我……睡了?!”
空气凝固了两秒,顾远洄有点哭笑不得地看着眼前这个穿着他的衬衫他的裤子的男人,昨天晚上他担心对方叫不到车倒在路边,才决定把他送回家,谁知道这人坐在后座上不停晃悠,没一会儿就倒在了他的身上,并且此人疑似把他当成了家里的抱枕,整个人挂在顾远洄的那件外套上不下来,弄的自己的别人的衣服都没法见人了。
于是,日行一善的顾总决定把这个巨型挂件带回自己家好好安顿。没想到自己辛劳一夜的善心没被感激,反而被对方倒打一耙,真是有苦难言。
算了,顾远洄心想,要是让他知道自己酒后失态成那样,估计以后再也不会出门喝酒了。
看着眼前的人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顾远洄只说了是他喝醉后没醒来,就把他带回了自己家。听完这一系列解释后,宋旑依旧是半信半疑,对于顾远洄这个人,他的信任度早已崩塌的连渣都不剩了,现在感觉他连呼吸都是带有谎言的。
“你怎么证明?”
“怎么证明……”顾远洄思考了一分钟,“如果像你说的那样,那你还能坐在这里和我说话吗?”他把水杯推到桌子的另一边,凑到宋旑耳边说:“宋先生,你也太小看我了。”
“……”宋旑感觉自己有点被雷到了。
“我现在不想跟你讨论这些有的没的,昨天聚会是意外,是魏识仪非要让我去又不告诉我到底有谁在,如果是我打扰到你了,那我向你道歉。但我没有插足你和你爱人的意思,我也希望您——顾总,可以洁身自好,少和我这种人来往。”
没有意料之中的脸红与心跳,也许年少的情愫早已磨灭在时光里,让人可以自然而然地问出露骨的问题,也让人可以在发问之后自如地撤退,是清醒,也是理智。
这是没有顾远洄的宋旑的十年。
走之前,宋旑最后丢下一句话:“顾总,我们早就说好了,以后各走各路,我不会再纠缠你,你也不要来打扰我。”翻译到顾远洄耳朵里,无非四个字——一别两宽。
沉默的房子里,一扇门分离两颗心。
“顾远洄,现在分开,我们以后就再也不会见面了。”少年穿着校服站在门口,眼底的红被路灯的光圈遮盖,但声音却是带着哭腔的。对面站着个更加高挑的身影,此刻指尖别着一支烟,却并没有点燃,他叹了口气,劝说道:“宋旑,大家都是成年人,别闹了。”
彼时的宋旑的确没有成年,但他却没有反驳这句话,聪明如他,不可能听不出话里的无奈和烦躁。
有的人走到尽头了,就真的无法挽回了,智者该学会迷途知返,但情路上总有愚人踽踽独行。
彼时少年人不知天高地厚,如若初生牛犊不怕虎,不撞南墙不回头。宋旑感受到眼眶带来的压力,洪水仿佛要决堤,他用深呼吸来平稳,才能平静地说出一句话:“所以,你要和我散了吗?”
顾远洄站在路灯底下,背光的时候宋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点点头,然后背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只烟在走出两步后被丢进了垃圾桶,离开的人挥挥手说:“宋旑,以后下了晚自习不用等我了。”
梦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依稀是五点多,太阳将升未升,宋旑摸出手机,关掉闹铃,他很清醒地认识到,自己是睡不着了,因而没必要等到一个多小时后再关闹钟了。
毕竟不是第一次梦到那天。
顾远洄,一个本该从他生命中消失的人,偏偏在他好不容易活过来,又活出个人样的时候再次出现,毫无预兆地打乱了他原有的生活轨迹。
情感驱使他不停地回忆起当年的事情,迫使他将痛苦反复咀嚼到麻木,但当那个人一出现,理智封存的记忆全部溃决,洪水泛滥进了脑子里。
真是脑子进水。
他看了眼时间,总之是没事,比起瞎想不如干点正事,从床上爬起来之后,他在工作跑步洗漱吃早饭之间选择了洗漱后跑步到隔壁小区边吃早饭边督促魏识仪工作。
整理好站在镜子前的宋先生对自己的安排非常满意,兴致勃勃地出了门。
表弟,就是用来骚扰的。尤其是住的近、有求于他、且得到了官方首肯的骚扰,说的通俗点,就是宋旑有他家备用钥匙,并且是魏识仪他妈安排他来看着魏识仪。
开门前,出于对一个成年人的尊重,宋旑还是觉得应该通知他一声,打开手机后,才发现有两条未读消息。
【宋旑,我是顾远洄】
【我知道你现在要去找魏识仪,但你听我一劝,先别进去】
【对了,你的号码是我强迫别人给的,我没有入侵你的手机系统(墨镜小黄人jpg.)】
?他以为自己很幽默吗?
宋旑把垃圾短信删除后,自如地用钥匙开门,一进门却被地上的衣服绊了一跤。他摸着黑起来,用手机手电筒的光才看清楚客厅的样子:衣服丢的到处都是,鞋子也乱放着,一双鞋丢在地毯上,还有另一双鞋被整齐地放在鞋架上,看起来很不符合魏识仪的习惯。
然而这些都不是重要的,当宋旑打开门的时候,大概一切都不重要了。
命运之齿轮大抵就是如果哥哥逃过一劫,那么弟弟则注定遭殃。
这场闹剧一般的炸裂,还是虽迟但到了。
“所以,你和白远山在谈恋爱?”宋旑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他俩,“不是,你们俩当年一个在初中部一个在高中部,怎么忽然就熟起来了?”
“远山,你怎么也跟着他胡闹呢?”
白远山抬起头看了眼宋旑,没说什么话,倒是旁边的魏识仪开了口,愤懑不平地抱怨:“那只许州官放火,还不许百姓点灯了啊。”
手里的早餐早就冷了,宋旑借着擦手的时间努力平静下来,才反应过来他话里有话。
“你什么意思”,水龙头的声音关闭,他从镜子里望向身后的孩子,年轻的面庞上写着桀骜。
“没什么意思。”对方也不愿多说,但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要是想说我和顾远洄的那点破事儿,那大可不必,我不提,也是不想让大家难堪。今天的事,我假装没看到,以后我也希望我不会再撞见这种事儿。”
旧事重提,从故人嘴里吐露,别说是魏识仪,就是和顾宋二人向来交好的白远山也属实是愣住了。毕竟十年来,这个名字仿佛从他们的谈话中蒸发了一般,从未出现在他们之间,直到现在。
“你们好自为之吧。”
关门声响起,晨间的日光撒进房间里的时候,白远山正在客厅给魏识仪当保洁,这才发现厨台上的微波炉里放着两份买好的早点。
原来语言是责任的表征,行动才是情感的信徒。
他低头笑了笑,冲房间里喊了声:“魏识仪,吃早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