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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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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啸卿被龙文章气暴跳如雷,本以为他们过江有点收获,可没想到龙文章净给他一些没用的消息。
“等等,”龙文章喊住了转身就要走的虞啸卿。
虞啸卿回头看他,发现龙文章脸色沉了下来,风雨欲来似的。
龙文章目光平静地走到虞啸卿面前:“公事谈完了,那就来谈谈私事,你向来只有打别人的份,为什么?”
虞啸卿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刚才那训人的气势就弱了下来,几乎不敢看龙文章直勾勾的眼神。
“你欺负她了?”
他一副心虚的模样,龙文章更加坚定了心中的那个想法。
一股火在他胸腔里燃烧,随时都要冲出体内。
虞啸卿张了张嘴,还是决定说出口:“有一次我伤的很重,连军医都束手无策,听说禅达有个神医,就把她请了过来,她的医术确实高明,很快就治好我的伤。”
他嘴角挤出一抹苦笑:“在我认识的女人里没人能比得上她,不光医术高明,人还长得不是一般的好看,我就动了不该动的心思,差点……”
他越说声音越小,心里的不安就更加强烈。
都是男人,自然知道他没说出口的话是什么。
龙文章眼底最后一丝理智的弦骤然崩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猩红的混沌。
他不敢想,南京沦陷的时候,她孤身一人是怎么熬过来的,她性格恬淡,待人温和,好不容易出了南京,又碰上虞啸卿这个畜牲,她受了怎样的煎熬。
他脸上带着极重的戾气,一拳打在虞啸卿嘴角,而后把虞啸卿按在地上狂揍。
龙文章像失了理智,力道极重,发出很大的碰撞声,虞啸卿双手抱着头也不反击,任由他打。
站在不远处的孟烦了赶紧上前去拉龙文章:“团座,团座,这可是师长呀。”
“我打的是虞啸卿,不是师长。”
龙文章也打累了,只好停了手,眼神恶狠狠地瞪着躺着不动的虞啸卿。
躺了一会的虞啸卿站了起来,整理了自个的凌乱的军装,朝龙文章鞠了一躬,就默默走掉了。
孟烦了看的莫名其妙:“他做什么亏心事?”
“他……”龙文章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孟烦了见他不想说,也就没问,而是开始风凉起了虞啸卿,又风凉自个父亲,又风凉迷龙。
他俩一站一坐,龙文章很郁闷,孟烦了很开心,那分明是装着乐的。
龙文章看着江对岸:“要进攻。”
孟烦了开心道:“是好事,不用我们打就是好事。”
龙文章白了他一眼:“我们能做什么?”
“什么也做不了,”他忧愁的样子,孟烦了有点于心不忍:“为了能让你舒服点,把咱们过江的那条道告诉虞啸卿好了。”
他认真地看着龙文章:“告诉他,然后我们和稍稍好好过日子,什么也不要管了。”
龙文章叹息一声:“我也想跟她好好过日子,我也想什么都不管,可她不是一般女子,她是顶天立地的女子,她们江家满门忠烈,她岂会坐视不管。”
说完他起身就走。
“你去哪?”
孟烦了喊住急吼吼要跑的龙文章。
龙文章停住脚步:“我不放心她。”
哀伤的声音,让孟烦了叹了口气:我也去。”
“你还是不要去了,”龙文章指着他站的地方:“你坐下,坐在我刚坐的地方,你就在这坐视吧,坐到天亮了日本人能看见你之前。
“坐就坐,我就坐下,”孟烦了一副痞子样:“谢啦,还是团座好过师座,知道照顾伤员。”
龙文章恨铁不成钢地踢了他两脚土,掉头就走。
江云这一走就是几天,禅达的冬天不下雪,但比下雪还要冷。
小山终于把人盼了回来,日日都在祭旗坡山下守着,见到虚弱无力的江云,立刻上前扶着:“姑娘,你又病了。”
江云淡笑了下:“风寒罢了,没什么大碍。”
小山自然知道她的身体,扶着她回到家里,自个就跑到柜台上开始抓药,煎药。
阿茶早已把闺房里地龙烧起来了,江云褪掉湿衣服,就开始沐浴。
她扶着阿茶的手从浴桶出来穿衣,她虚弱地靠在床上,让阿茶跟她绞着头发的水珠。
小山端着煎好的药进来:“姑娘,快把药喝了。”
自从她得了咳疾之后,只要天气一冷就会发作,那会她几乎是泡在药罐子里,此时江云连眉头都不皱直接仰着脖子一饮而尽。
她浑身没劲,扶着阿茶的手躺了下去,隐隐约约听见关门的声音,不知过了多久,江云才没有咳的那么勤了,可能是药效管用了。
房间里静悄悄的,苦涩的药香弥漫了每个角落,到了梦里怎么就变成了浓浓的血腥味,已经许久没有出现的南京城就在眼前。
蜡烛静静地燃烧着,火焰不时发出噼啪的声响,江云出了汗,无意识地翻了翻身。
今晚的南京城没有太阳,灰蒙蒙一片,冻的江云抱着胳膊,南京城里没有一个人,静悄悄的。
她觉得自己周围全是看不见的人,让她心生恐惧,甚至透不过气。
她忍不住扯了扯衣领,在喘息间被汗珠浸湿了双眼,看见江家火光冲天。
“娘,娘,你快出来呀?”
江云想冲进火场救母亲,就听见母亲哀伤的声音:“稍稍,娘走了,以后的路我就不陪你了,要靠你自己走了,去找于龙吧,他是你的未婚夫婿。”
“娘,娘……”
江云泪流满面地跪在地上,一声声喊着引火自焚的母亲。
“这有人,还是个小姑娘。”
江云听到日军的声音,身子一哆嗦,慌张的站起来找藏身之地。
眼看日军越来越近,她没有时间了,只好从后门跑了出去,她一直跑,日军就紧追不舍,她一路跑到了秦淮河边上,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彻骨寒冷的江水很快席卷了她,她努力地在江水里游着,根本不敢露出水面,渐渐的她没有力气,任由自己往下沉去。
等她醒来的时候,发现是个仙风道骨的道长救了她。
道长轻声问:“小姑娘别怕,这里没有日军。”
江云轻咳一声,仍旧防备地盯着他。
道长极有耐心,眉眼含笑:“我叫径云道长,野径云俱黑径云,你叫什么名字?”
江云动了动嘴角:“江云,江水的江,白云的云。”
“稍稍江云欲回雁的江云?”道长捋着胡须,仿佛想到了什么。
江云点了点头。
“巧了,我有个徒儿,字,回雁,看来你俩很有缘分,不过我们分开很久了,不知他是死是活?”
老道拢了拢身边的火堆。
江云放下了防备,看了看四周伸着手烤着火:“南京城恐怕是出不去了。”
老道眉眼含笑地摇摇头:“其他人可能出不去,我却能出去。”
江云笑了笑没有做声。
她年纪应该十五了,身着价值不菲的袄裙,看来是个富贵家庭的孩子,可惜遇到了战乱,一夜之间家破人亡,还差点成了秦淮河的鬼。
都是日军入侵造的孽,好好的一座南京城,硬是被他们快杀成无人城了。
老道叹口气,沉默片刻后缓缓道:“你拜我为师可好?”
江云沉思了片刻,正对着道长跪着磕头:“师父在上,请受徒儿江云一拜。”
两个无依无靠的人成了师徒,径云道长带着江云轻而易举的就出了普通人认为难如登天的南京城,一路带着江云来到老家云南禅达。
江云一住就是五年,道长把毕生所学都传授给了她,她也不负师父所托,学的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道长这才放下心来去干自己的事。
她又看见了那晚的虞啸卿,脊背上顿时被寒意贯穿。
那晚,自己差点被他毁灭,同时自己也差点废了他,所以自己不怕他,也不畏惧那晚,然而此刻,她想逃,迫切的想逃。
有人在靠近自己,她几乎是立刻睁开了眼。
龙文章给她擦汗的手举在半空中,自己已经够轻手轻脚,哪知江云忽然醒了,他当即愣在床边。
两人对视片刻。
“作噩梦了?”
龙文章进来的时候,就发现江云在出汗,连头发都濡湿了,他只好拿过帕子给她擦着汗珠,又听到她不断的梦呓。
又是喊娘,又是喊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