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尘埃落定 “抱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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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天羿嚣张的语气霎时转为紊乱的呛咳，急促地小口抽气，脸部因剧痛而证明扭曲，他不可置信地低头去看腿上竖插着的剑，颤抖着手去够它。
长剑笔直地嵌入衣料，四周晕开扎眼的血红，只过了一会儿涌出的血液就流到地面上，半只天羿都躺在血泊中。
天羿“嚇嚇”地喘着粗气，几次想要握住剑身拔出去未果后，怨恨地盯着许佑宁。
许佑宁手掌扶着剑柄，漫不经心地扭转了几圈，换来更为凄厉难听的惨叫。
“怎么不说了？接着说，我听着。”许佑宁神色平静得可怕，他的眼睛本身就黑，在夜色下没了眸光，空洞洞地锁定地面上狼狈痉挛的人。
“你不是、要报仇吗？有本事……就杀了我为你爹娘报、仇、”天羿咬牙断断续续地说。
“太轻了。”许佑宁轻扬下巴，“你作恶多端，犯下的罪罄竹难书，你以为你能痛快地死？”
“许言尘为你避世，最后落得四肢残缺葬身火海的结局。楚盈念你一生平安，不惜烧死自己也不愿意你过问真相。面对仇人却不动手，你真是好样的，大孝子啊。”天羿倒抽一口凉气，冷笑着说。
“杀亲仇人就在你面前，你连动手的资格都没有，你说多可笑是不是？你活得也太失败了。”
安璟阳听不下去，胸膛里烧灼感愈演愈烈。此时肩膀被人轻摁住，他转过头，许佑宁面容舒展，好似没有被影响半分。
“你不觉得自己很可悲吗？”
天羿顿住了话头。
许佑宁说：“说来说去不就是想让我杀了你吗？”
“……”
“激怒我，然后给你一个痛快，让你早早结束恶应满贯的一生。你认为我会因为你的话而丧失理智？现在的你漏洞百出。”许佑宁冷冷一笑，看地上的人如同看一个死物。
天羿还想挣扎，嘴硬道：“你不敢杀我。”
“嗯，就像你说的。我不敢杀你、没资格杀你，这不是让你……死、得、其、所吗？”许佑宁难得勾起玩味的笑容，微微弯下腰让他听得更清楚。
许佑宁看起来让人有些陌生。
“毕竟你现在也翻腾不出一点浪花了，你是输家，我是胜者。”许佑宁抬起头，眼睛微眯，慢条斯理地抽出剑。锋利的剑刃在血肉里重新缓慢地移动、摩擦，持续地锐痛折磨着天羿的神经，冷汗浸透衣裳，紧紧地贴在皮肤上。
与几刻前衣冠济济、风度翩翩的天羿判若两人。
灰朦朦环境下，许佑宁眉心的红痣褪了颜色，飞扬的眼尾，向下低垂的眼眸，淡薄的唇型。现在的许佑宁，是从未向外人表露出来的神态，冷漠、阴诡、孤狠，看得人不寒而栗。
“是我主动认栽，是我不愿斗了……否则，你们这辈子都别想赢我。”天羿怒极反笑，由于气息不稳，重音显得格外奇怪。
“哈哈哈哈哈。”
天羿：“……”
突兀的笑声是由安璟阳嘴里发出来的，“没退路了就说没退路了，还主动认栽，说得比唱的还好听。技不如人输了还给自己找面子，装什么呢？合着你是在笑自己啊，确实招笑。”
“咳咳、咳……”天羿猛地被口水呛住。
“一手好牌打得稀烂说的就是你。欸，看到好牌一个一个长着腿跑了是不是特崩溃特难受？”安璟阳存了想气天羿的心，小嘴一张，掰着手指开始算。
“手里的兵力比不过，最后关头还跑了个干净，剩那几个还是因为贪财没跑掉。”
“研制出的必杀技，那个什么‘药人’，没想到在这之前我们已经研制出半破解解药，作用没完全发挥出来。”
安璟阳佯装惊讶，“哦，还有你那费尽心思收拢控制的民心。你也没想到他们能萌生意识挣脱牢笼，将你精心营造出的幻境打破吧？他们是人，孰是孰非，明眼人自辨之，你是疯了才会妄想控制一群活生生的人。”
“多行不义必自毙，这是你应得的。”安璟阳话了，甩给他最后一句话。
无所谓天羿现在表情有多精彩，安璟阳挺直身子，目视前方，唰啦一下伸出手，手心向上。
“……”
许佑宁愣神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是冲他，眼中阴郁还未褪去，声音低哑地说：“干嘛？”
“我没带绳子。”安璟阳往身旁一歪，轻轻触碰了对方的手臂。
许佑宁无语，“……你看我像是会带的吗？”
“好吧。”安璟阳把手撤下去，下巴冲着天羿，语气不善，“你带没带？”
“……”傻B！
“得，那只能这样了。”安璟阳撸了两把袖子，蹲下身子，先是从头到脚把天羿扒了一遍，搜出了两个不知成分的药包以及开了刃的匕首。
“还想反杀？你是真敢想。”安璟阳仍保持下蹲的姿势，握着匕首快准狠的挥了几下。
锋芒寒光乍现，天羿下意识闭上眼睛。听到的却是衣料撕裂的声音，他猛地睁开眼。
安璟阳站起来了，手里握着几条布料。
……
“你们……”姗姗来迟的魏书看见他们，全身上下没少一两肉，松了口气。
“没事就好。”
“你们怎么来了？”安璟阳和许佑宁刚出小路就撞上一群人，面容严肃，仿佛要奔赴战场一般。
魏书说：“活死人那边搞定了，想着去支援虎盛山，结果碰上刀峰堂堂主了，灰头土脸的，说那边人够了 ，叫我们来皇宫找你们。”
“对了！那个天羿……额……怎么样了。”魏书侧头看着趴在地上半死不活的人，迟疑地说。
安璟阳往身后一看，明白了，“奥，没死，好着呢。”说罢，像是为了证明一般，拉紧手中的白布，天羿那边随之发出一声微弱的痛呼。
“嗯，那就行。”魏书放心了，刘强风先前特意嘱咐千万留天羿一命，他嘴里还有不少信息。
总之任务完成了。
嫌拖着的速度太慢，直接给天羿横着撂到了马背上。
回去的路上许佑宁很沉默，不同以往地安静。安璟阳几次挑起话题，都被对方不痛不痒的话回了回去。
天羿之事落于帷幕，后续的事就无需他们小辈操心了。
回了剑宗后，许佑宁一言不发钻进自己房间，房门关上，安璟阳站在门外，落寞又心疼。
忽地房门从里打开，安璟阳神情错愕一瞬，一只手揪住衣襟将他拉了进去。随后房门再次关闭。
一双人面面相对。
安璟阳连着呼吸都放得极轻，静静看着对方轻颤的羽捷。
许佑宁低垂着眉，不去看他，他知道安璟阳在等他开口。
过了良久，他嗫嚅道：“今日……我……”一瞬间笨嘴拙舌起来，许佑宁懊恼地皱起眉头。
他想问今天安璟阳看到那样的自己有没有吓到，有没有感到不适，会不会觉得自己和平常的样子不一样，有没有后悔和自己在一起。
话到嘴边，又觉矫情。
安璟阳没有不耐烦，也没有催促。瞧见他衣领有些歪，顺手拎着后襟扯正，捋着整理了一遍。
许佑宁没忍住，躲闪地看向他，对方的眼睛里会有什么？失望、疏离、陌生还是平静？
什么都没有，他的眼睛清澈透亮，浅笑时便生出好看的卧蚕，此时正眉目温和地望着他。
不需要问了，许佑宁想。
不安的情绪消散了，大仇得报的恍惚和失真感铺天盖地钻进脑海。不知道为什么，天羿落网之后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痛快舒畅，明明心中大石放下了，胸口却闷堵难受得紧。
这股劲从胸口往嗓子眼上顶，仿佛要糊住气管。与此同时的鼻尖泛起阵阵酸涩，再呼吸时就已有了阻力。
流了十年的泪，早就流干了，酸涩的思绪无处释放，许佑宁眼睛胀得通红。
许佑宁上前挪了一小步，不明显，连脚都没抬起来。手控制不住地覆上对方的胸膛，指尖逐渐收紧，衣料在他掌心握皱。
“抱我。”他低声说。
直到被揽进温暖的怀里，后腰被两只有力的手臂紧紧地箍住，许佑宁才感觉到真实感。紧绷了数年的身体骤然放松，神经上的疲惫和困倦席卷而来，许佑宁竟睡了过去。
安璟阳扶住软下去的身体，单手扶腰，另一只手去捉许佑宁的手臂，让他两只手臂都圈在自己的脖颈上。
确认平衡后，安璟阳一手托住他的臀部抱了起来，往屋里的床榻走，把被子一抻，将人轻柔放上去。
想着让许佑宁这一觉睡得舒服一些，他动作轻缓地给他脱了外袍，只留了中衣。
掖完被角，安璟阳已满头大汗。
许佑宁不知梦见了什么，嘴角上扬，想来应是一场好梦。
安璟阳抬手擦去对方睡梦中留下的清泪，俯下身将唇印在那颗红痣上，用只能自己才能听清的气声说，“辛苦了。”
吻完退下来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借着月光又看了一眼睡得恬静的爱人，肘部撑在桌子上支着额头，也缓缓闭上眼睛。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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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尘埃落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