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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故人之后 临渊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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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渊并未带云芷去往某个仙尊的道场，而是来到了一片被遗忘的角落。
这里似乎是仙界某处废弃的园林，断壁残垣间，唯有一株巨大的、却已枯萎的古树伫立中央，枝干虬结，不见片叶，透着死寂。与周围仙气缭绕的景象格格不入。
然而，临渊站在这株枯树下，周身那狂暴的戾气却奇异地沉淀下来，变得深不见底。他伸出手，近乎轻柔地抚过粗糙干裂的树皮，猩红的眼眸中翻涌着云芷看不懂的、过于复杂的情绪——有追忆，有痛楚，甚至有一丝……脆弱？
这反常的寂静，比之前的杀意更让云芷感到不安。她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知道这是哪里吗？”临渊突然开口，声音低沉沙哑。
云芷老实地摇头。
“这里，曾有一株三界唯一的‘同心棠’。”临渊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枯树上，仿佛能透过死亡，看到它昔日花开如火、香气漫天的盛景，“它不属于仙，不属于魔，只忠于最纯粹的情感。”
他的指尖划过一道深刻的裂痕，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是本尊……亲手毁了它。”
云芷心头巨震，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又看看这株死去的奇树。他为何要毁掉自己在意的东西？
“因为那个女人，”临渊的声音里淬着冰冷的恨意，却又缠绕着无法割舍的痛，“本尊曾视若性命的女人，就在这树下，用本尊赠她的凰羽簪，刺穿了本尊的信任，也引来了……那群道貌岸然的仙尊。”
云芷瞬间明白了。背叛。最深刻的背叛，发生在这株象征“同心”的树下。所以他盛怒之下，毁了这树，也踏上了堕魔与复仇之路。
“她死了。”临渊收回手，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冰冷，“在本尊被封印前，亲手了结的。”
云芷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
“但是，”临渊缓缓转过身，那双重新锁住她的猩红瞳孔里，翻涌着比之前更甚的风暴，“本尊刚才在天机阁的秘录中看到，她当年……竟留下了一个孩子。”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紧紧攫住云芷，带着一种审视，一种探究，一种几乎要将她灵魂剥离出来的锐利。
“而那孩子的血脉后裔，根据记录……是一个父母早亡、灵根斑驳，被寄养在偏远仙山，名唤——**云芷**的小仙。”
轰——！
如同九天惊雷在脑海中炸开，云芷猛地抬头，脸色刹那间血色尽失，瞳孔紧缩。
她？她是那个背叛了他的女人的后代？！
这怎么可能？！她明明只是个无依无靠的底层小仙，她的父母……
不对，她对自己的身世知之甚少，只知道父母在她极小时便陨落了，她是被师父捡到抚养长大的……
无尽的恐慌瞬间淹没了她。她终于明白临渊看她时，那偶尔闪过的复杂情绪是什么了！那不是对工具的关注，而是在透过她，看那个背叛了他的女人！
所以，他留着她，宣称她是道侣，根本不是什么权宜之计或一时兴起。他是要将她这个“仇人”之后放在身边，慢慢折磨，让她代替她的先祖，承受他的怒火！
“不……不是我……我不知道……”她下意识地后退，声音因恐惧而颤抖，语无伦次。
看着她惊恐万状的模样，临渊眼中风暴更甚。他一步步逼近，强大的威压让云芷几乎窒息。
“你不知道？”他低哑的声音带着致命的危险，“那你告诉本尊，为何你身上，会有与她同源的气息？为何你那斑驳的灵根深处，藏着一缕连你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棠木之芯**？”
棠木之芯？那是……同心棠的本源之力？
云芷彻底懵了。她从未感知到自己体内有这种东西。
临渊的手猛地抬起，却不是攻击她，而是快如闪电般点向她的眉心，那枚“同命契”烙印所在！
“让本尊看看，”他声音冰冷，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志，“你这血脉深处，究竟还藏着多少……谎言！”
一股霸道至极的力量瞬间冲入云芷的识海，蛮横地撕扯着她的记忆与血脉本源。剧烈的痛苦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哀鸣，意识几乎要涣散。
就在她以为自己会被这股力量彻底撕碎时，那冲入她识海的魔气，却在她血脉深处，触碰到了什么——
嗡！
一股温暖、纯净、带着勃勃生机的翠绿色光芒，自她心口处不受控制地涌出！光芒柔和却坚定，竟将临渊那霸道的魔气稍稍推开了一些。
在那绿光中心，隐约可见一株小小的、嫩绿的幼苗虚影，轻轻摇曳。
正是同心棠的气息！而且，是无比纯粹、未经污染的生命本源！
临渊的手僵在了半空，猩红的瞳孔剧烈收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错愕的神情。
这不可能！
那个女人背叛他时，同心棠已然枯萎，其本源应尽数消散才对！这缕微弱却无比精纯的生机，从何而来？
而且，这气息……与他记忆中那人身上的，似乎同源，却又……截然不同。
云芷趁着他这一瞬的停滞，猛地挣脱开来，跌坐在地，捂着发烫的眉心剧烈喘息，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恐惧与茫然。
她体内……竟然真的有这东西？
临渊死死盯着那缕缓缓收敛的绿光，又看向吓得脸色惨白、楚楚可怜的云芷，眸中的暴戾与杀意被一种更深的困惑与探究取代。
事情，似乎并非他想象的那样简单。
他这个“故人之后”的身上，恐怕还隐藏着更大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