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这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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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开间的铺子略显拥挤。
谢清和小心避开其余客人，才四下打量起来。
木梁上横着好些长竹竿，一沓沓卷着各色料子，层层叠叠架在左右两面墙上。
料子不少，但颜色大多是市井中常见的藏青、石蓝与深灰。
谢清和有自知之明，她对布料的了解约等于零，所以全程听从姨妈指挥。
“...主家没安排统一服装，但是对于颜色还是有讲究的，咱们做佣人呢，肯定不好穿太跳的颜色。”何美珍跟掌柜是老相识，见对方在忙，便自己动手取了匹土布往侄女身上比划。
许是孩子肤色偏蜡黄，几番对比下来，真真没一块好看的。
最后只能用矮子中挑将军的心理，勉强定了藏青和石蓝色。
“稍微好点的料子放在这边...”见侄女对面料没意见，何美珍就又拉着人走到店铺正中央的木质柜台前。
店铺掌柜正好送走了手上的客人，见状赶忙快步走了过来，并笑道：“哎哟，好些日子没见到何师傅了，今个儿看中哪些料子？我取出来给您细瞧？”
何美珍自然没有不好，连续点了七八匹。
掌柜乐呵呵将选中的布料全捧到柜台上，才好奇：“何师傅，这姑娘是您家亲戚呀？”
“对，我娘家侄女。”何美珍赶时间，回话的工夫也不耽误手上动作。
待将几匹布料全在侄女身上比划后，迅速挑出浅蓝与月白。
掌柜是个精明妇人，瞧出客人应是赶时间，立马省去不必要的客套：“这两匹都是竹节棉布，8文一尺，比细洋棉布还要好一些，城里不少小姐都穿这种。”
何美珍问侄女：“这两匹你喜欢哪个？”
谢清和径自指向蓝色那匹，瞧着比白色耐脏。
“我也觉得这个好，还印了小白花。”何美珍喜欢侄女的干脆，她自己就是个利索的性子，当即拿起蓝色那匹递给掌柜：“就要这个，帮我算算，给这丫头做一身衣裳要多少尺。”
掌柜抽出挂在脖子上的皮尺：“姑娘身量小，一套十尺就差不多了，做的时候要留两指不？”
老百姓吃穿很是精打细算。
就比如这衣服，少有合身，基本都是往大了做，指望能多穿两年。
何美珍本也是这个打算。
只是待视线对上侄女的小身板，又改口：“放宽一指就好，小丫头13了，之前是没吃饱，等后面填饱肚子，身量应该会疯长，就算留两寸，来年也不一定穿得上。”
这年头吃喝困难，十几岁还是萝卜头的到处可见，掌柜一点不稀奇，捧了句：“哎呀，何师傅您对这孩子是真好，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亲娘。”
付出被看见，并得到了赞美，是多好的事情？
谁能不爱听好听的？
何美珍也不例外，面上的笑容压都压不住：“还有那边两匹，一共做三套。”
“好嘞，老规矩，明天晚上过来取...孩子13了，要不要再准备些月事带？”
“哎哟，幸亏你提醒我，是要准备两条，还有那做小衣的细棉...”
两人购物的速度很快，可将衣服和基本生活用品全备齐，还是花了一个多小时。
期间，谢清和揣在口袋里的两块钱，完全没有机会掏出来。
用何美珍的话来说，这些不算什么，不过是她这个姨妈给侄女准备的见面礼。
怎么会不算什么呢？
一下子花用了将近六块钱。
那是帮厨三个月的工资。
但谢清和实在不擅长人情推拒这些，只能将姨妈所有的帮扶一一记下。
待将来有能力了，再仔细报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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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太太那边过了明路，就代表谢清和可以正式上工了。
所以回到苏公馆，将东西放下后，她便跟着姨妈直奔大厨房。
做早餐时，何美珍已经安排好了午餐的菜色。
见备菜全部准备好，笑夸了手底下几人两句，才揉了揉身旁小丫头的脑袋：“这是我娘家侄女，叫谢清和。”
苏公馆，主雇加在一起有小一百人。
这么多人吃喝，厨房中配备的人员自然不少。
再加上得24小时留人值夜，和时不时休班的，总共配了12人。
主厨2人，副厨2人。
负责杀鸡宰鱼的粗作厨娘3人。
择菜、洗菜的帮厨丫头3人。
处理厨房垃圾、搬运重物的杂役男佣2人。
当然，主厨虽然有2个，何美珍女士才是老大。
这不，那厢她才说了一句话，今天值班的几人就纷纷开口表示欢迎。
副厨潘开香最是积极。
那言语、那表情，说不出的讨好：“哎哟喂，知道何姐你娘家来了亲戚，却没想到生得这般齐整，也太好看了吧，这就是戏文里说的...那什么天仙下凡？”
确实很漂亮，但小姑娘面黄肌瘦，完全没长开，哪里就天仙下凡了？
刘二花虽然瞧不上潘副厨的作态，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嘴上更是连连附和：“好看，长开了可不得了。”
其余几人也七嘴八舌表示欢迎。
废话，能不欢迎吗？
厨房也是有阶层的。
不说旁的油水，光主厨看谁顺眼，主家吃剩的好菜就能多给谁这点，就值得他们使劲儿拍马屁。
更别提人家还是大太太签了死契，从几岁就开始培养的心腹。
他们这些外面雇佣的完全比不了。
说句更扎心的，何师傅一个不高兴，就能跟主家上眼药将他们撵走。
如今不过是来了个关系户，又不碍着他们什么。
只要何姐高兴，他们还能表现得更加好。
何美珍确实很满意众人的反应：“清和往后就跟着我这个姨妈生活，姨妈也是妈，我就当她是亲生的...孩子年纪小，还要劳烦大家伙儿帮忙多照顾照顾。”
这话说得相当护短。
于是众人的态度更友好了。
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何美珍便不再多说，而是安排起大家的工作。
待所有人忙碌起来，才看向侄女：“往后你跟着我打下手。”
很小的时候，何美珍就意识到，底层人想活得好一些，得想办法学手艺。
所以，三十多年前，只是林府粗使丫头的她，就将攒了两年的工钱，全孝敬给了当时的大厨。
又跟前跟后，殷勤伺候了人家好几年，才被收作学徒。
学徒生涯非打即骂，工钱也大部分被师父盘剥了去。
但她不后悔。
若不是当年那些苦，哪来今天每个月8块大洋的好生活？
更别提额外的，没有摆在明面上的收入。
如今，既然收留了侄女，自然希望清和将来也能有门傍身的手艺。
谢清和还没反应过来这年头拜师的含金量，实在是后世菜谱到处可寻，所以很寻常地点了下头：“好。”
却不想，她应得寻常，其他人却羡慕坏了。
这就...拜师了？
要知道何姐的厨艺，在整个租界都是排得上号的存在。
他们这些人，哪个没点小心思？
无奈何姐将手艺藏的紧，那些个招牌菜全避着大家伙做，再是想学也没机会。
哪成想，所有人心心念念的本事，人家就这么交给了穷亲戚。
更糟心的，这个穷亲戚一点都不激动。
怎么办？
更酸了。
这其中，就属潘开香最是妒忌。
不过，只一会儿，她就生出个好主意...
要是能将这丫头娶回家里，岂不是又能攀上何姐，又能得到厨艺？！
思及此，潘开香下意识朝着瘦小的身影笑了笑。
谢清和：“...？”
潘开香不知道的是，与她打了相同主意的不少。
也包括其它院落的佣人。
应该说，短短一夜过去，整个苏公馆的佣人都知道，何大厨对那投奔而来的穷亲戚很是看中。
自然少不了如潘开香这种脑子转得快的。
毕竟除了主家，就属管家和大厨这些人活得最体面。
只要能攀上一家，就少不了好处。
而这些人的心思，很快就传到了唐柱，也就是何美珍丈夫耳中。
作为大少爷的司机，他在苏公馆的时间不多，消息自然滞后。
这时才知道妻子娘家来了个打秋风的。
所以她昨晚不回家，也是为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穷亲戚？
想明白后，唐柱当即就黑了脸。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