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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怎么样?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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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心里不踏实?
看着眉眼疲惫,却急于干活的侄女,何美珍决定把话说更明白些,或许直白的话语更能安抚小丫头的心:“干活不着急,我记得你13岁了吧?”
谢清和点头:“虚岁13。”
“13岁确实可以做工了,回头我找大太太给你讨份厨房的活计,赚些钱攒着。”对上侄女讶异看过来的眼神,何美珍面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钱是人的底气,姨妈看得出来你是个聪明孩子,也就不说那些虚话了,我呢,肯定做不到把你当亲生的对待,但给寻个工作,让你有片瓦遮身、温饱不愁还是可以的。”
“这就很好了!”
不过是多年不联系的亲戚。
应该说,远比谢清和预期的好上太多太多。
现在可是民国初期,安全有保障,还能填饱肚子,是多少老百姓盼都盼不来的奢求。
想到这里,谢清和再次认真道谢:“姨妈,谢谢您。”
是个分得清好赖的,何美珍眉眼欣慰:“那就歇一会儿,等太太有空了再领你去见见。”
“好,我就待在屋里,哪也不去。”
“聪明!你一个生面孔,不出去是对的,先把好奇心压一压,后面有的是时间细瞧...行了行了,我真得干活去了,记得别出去乱跑...”话音落下的功夫,何美珍已经端着空碗筷走步远。
苏公馆确实很漂亮,很气派,但谢清和真没什么好奇心。
瞧不见姨妈的身影后,她不仅将门关得严严实实,就连抵着木窗的木棍也给抽了。
只留些许缝隙,好叫残光钻入。
也在这时,隐在密闭、昏暗又安全的房间里,谢清和才放心趴伏到桌上,将脸埋在臂弯藏好,露出真实情绪。
好累。
好倒霉。
好想...爸妈。
=
另一边。
何美珍刚进厨房,憋一肚子好奇的潘开香立马凑了过来:“你侄女走了?”
“没走。”
“没走?”
何美珍将洗净的空碗筷放好,又回到洗手盆旁仔细清洗双手,连指甲缝隙也不放过:“清和爷奶爸妈都去了,又没个亲兄弟姊妹依靠,只能来投奔我这个做姨妈的。”
堂妹婿是个五毒俱全的人渣这事,她不打算跟任何人说,包括丈夫和老爷太太那边。
毕竟有一个那样不堪的父亲,除了让旁人更加瞧不上外,对清河没任何好处。
还不如直接“死了”。
“那孩子叫清和呀?名字倒是文绉绉,像读书人家的...话说你就这么收留了?不用跟你家老唐商量商量?”虽然猜到几分,但真听到肯定答案,潘开香还是忍不住酸溜溜,酸何姐在家里的话语权。
不像她,赚的不比丈夫少,却一点不敢补贴娘家。
何美珍抽出挂在一旁的干净帕子,边擦手上水渍边回:“不用商量,我又不打算带清和回家住。”
关于侄女的住处,她刚才就想好了。
寄人篱下的日子不好过,哪怕有她这个亲姨妈在,何美珍也不敢说能将人照顾得面面俱到。
还不如一开始就让清和单独生活。
潘开香不是个笨的,眼珠子转了两圈,就反应过来何姐话中的意思:“你是打算给你侄女在太太那找份活计?睡佣人房那边的大通铺?”
“大通铺环境太乱了,跟我住。”
“你倒是...”潘开香一时词穷,顿了几息,才撇撇嘴:“一个快出三服的亲戚,何姐倒是心善。”
那可是单间!
何姐只有中午在那边眯一会儿,很少留宿。
不就等于那丫头还没进苏公馆上工,已经有了独立房间?!
独立房间啊!
连她一个副厨都没这样的待遇。
也不怕捧出个白眼狼来。
当然,这句话潘开香没说出口。
她这人虽然嘴碎,但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不能得罪门清。
事实上,即使她没说出口,何美珍也能猜出个大概。
怎么说呢,她这人记恩。
侄女既然寻了过来,自然要尽最大的能力安顿。
但若相处下来,小姑娘是个不知眉眼高低的,她报恩的心意肯定也会大打折扣。
毕竟说到底,她也要仰仗苏家的鼻息过活。
不可能因为太太给了几分脸面,就蹬鼻子上脸。
当然有些话还是要说清楚,何美珍将帕子挂回洗漱架上,才看向潘开香:“清和家里对我有恩,现在就剩她一个独苗苗,我肯定要多照顾几分的。”
侄女潦倒投奔和自己主动报恩,在外人眼中完全是两个概念。
可不能叫这些人以为清和是个软柿子,谁都可以捏上一捏。
果然,听得这话,不止潘开香,就连一旁竖着耳朵的刘二花与小娟面上都郑重了几分。
将众人的反应收进眼底,何美珍很是满意。
以潘开香碎嘴的程度,最晚明天,整个苏公馆的佣人都能知道她对侄女的重视。
眼下,更重要的是检查晚餐备菜。
何美珍弯腰,从鱼鳞刮得是否干净,到鱼肚里的黑膜有没有完全清除,再到青菜够不够鲜嫩...十几年如一日的仔细。
总之一句话,工作不能出任何差错。
=
“怎么没去床上睡?”
晚上八点半,伺候主家吃好喝好,何美珍才有空端上食物回卧室,打算与侄女一起吃晚饭。
不想推开门,拉亮电灯才发现小丫头趴在桌上睡着了。
睡了差不多五个小时,谢清和的手臂跟腿脚都麻了,她艰难起身,边活动四肢边回:“我没洗漱。”
“是姨妈疏忽了,先吃饭,吃完带你去洗漱房。”何美珍是真忘了孩子没洗漱这茬,心疼对方趴着睡觉之余,更多却是满意。
不愧是爱珍养出来的孩子,就是知礼,应该是个念过书的。
想到这里,何美珍摆好饭食,又给侄女递了双筷子才问:“你识字吗?”
识字,还是京市外国语大学的在读研究生,可这话没法说。
谢清和垂眸,掩去眸底的复杂:“三岁娘就给我启蒙了,五岁又请了夫子上门,琴棋书画,数算厨艺等都学了些。”
何爱珍女士生在书香门第,虽然裹了小脚,性子也养得软和传统。
但她一直认为女孩也要识字明理,多学些本事傍身没错。
所以,对于原身的学业盯得很紧。
“怪不得你小小人儿,瞧着有股读书气。”何美珍不识几个大字,但格外高看文化人。
如今得知清和颇有学识,更觉脸上有光,示意侄女动筷后,才眉开眼笑说:“太太已经知道你了,让我明个儿早饭后带你去给她瞧瞧,姨妈之前不知道你读了这么些年书,做帮厨有些浪费人才,要不跟着小姐做伴读吧?那个体面!”
谢清和好奇:“伴读?小姐还在念书吗?”
“对,都在念书。”何美珍将特意留下来的鱼肉夹到侄女碗里,吃饱吃好才能长个子:“提起这事,姨妈顺便跟你说说苏家情况...”
苏家上几代都是做官的,几十年前从明州迁到沪市后,靠着药材起家,现在还经营了印染厂跟百货。
再加上苏家大太太林氏同样出身大家,家里可谓豪富:“...除了老爷子跟大太太外,还有三位姨太太,只有大少爷、三少爷、六小姐是大太太生的,其余十二位小姐少爷全是庶出。”
嘶...“十五个孩子?”
见侄女眼睛瞪得溜圆,总算有几分少年人的灵动,何美珍嗔笑:“才十几个哪算多?我还没跟你算上那些夭折和没领回来的外室子呢。”
也是,这可是讲究多子多福的年代,人家又不是养不起,实在没必要大惊小怪,谢清和轻咳一声,将话题拉了回来:“姨妈说的伴读...是六小姐吗?”
“对!我是大太太的陪嫁,你要是想做小姐们的陪读,只能去六小姐那边,她比你大三岁,在圣玛丽女校读小学八年级,明年就能考中学了。”
民国的学制谢清和了解过一点。
与后世不一样,这时候的小学是八年制,再读四年中学就可以考大学了。
当然,圣玛利亚女校比较特殊,它与圣约翰大学同属M国圣公会。
六小姐将来如果还想继续往上读,完全可以内部直升,省了很多麻烦。
要知道民国的大学那是相当难考。
“...怎么样?想做伴读吗?”
“不做,厨房工作挺好的。”哪个时代读书都是要紧事,所以书是肯定要读的,可谢清和不想给人当伴读。
选这条路,承了恩情,基本就与人家绑死了。
她没想过一辈子给苏家当下人。
只是打算...在成年前寻个能平安长大的庇护所。
何美珍不知侄女有旁的打算,闻言虽有些遗憾,却没逼迫:“那就先跟着我学学厨艺,等哪天你想读书了,姨妈再厚颜去求太太。”
“谢谢姨妈。”
“不用老说谢,都说多少回了。”
“...好。”
“......”
=
担心侄女头一天不习惯。
何美珍早早就托人给家里带了话,夜里留宿在了苏公馆。
晚上姨侄俩躺在一张木板床上,聊了很多。
话题大多围绕着何爱珍女士和苏公馆众人。
直到夜幕深沉才睡了过去。
虽然第二天起床后,两人都有些困顿,但感情明显进步了一大截。
这不,等姨妈忙完早餐过来接她时,谢清和已经不拘束了。
“不错,收拾得挺干净利索...等会儿顺便跟太太请假,出门给你添置些穿的用的。”何美珍帮侄女理了理并不凌乱的辫子和短了一截的衣服,笑着提议。
“好。”谢清和什么都缺,这次过来投奔,她那小包袱里除了一套打了补丁的换洗衣服外,再没其他。
债多不愁,欠了姨妈这么多人情,也不差两身衣服和洗漱用品了。
侄女没再坚持说谢,也没怯懦推拒,何美珍心里更满意了。
同时忍不住生出好奇,不知道爱珍怎么养孩子的。
才13岁,就将人养得知理聪慧、进退有度,比那精心培养的大家小姐也不差什么...
苏公馆是花园洋房,占地面积颇广。
内里严格区分了主人廊道与仆人通道。
雨水才停歇不久,空气格外清新,直将最后一次困意吹得一干二净。
谢清和跟在姨妈身后,踩着湿滑的青石板,穿过佣人小院,再顺着厨房外侧的甬道走到主楼背后,视线内才出现一道黑漆小门。
何美珍上前去敲,等待的间隙解释:“正门咱们不能走的,想要入主院,只能来这边敲门。”
谢清和点点头,表示记下了。
小门24小时有人守着,只一两句话的功夫,便有人将门打开。
是个年轻小丫鬟,她已经得了太太的叮嘱,脆生生喊了声“何师傅”,又好奇瞧了瞧谢清和,才侧开了身子。
姨侄俩道谢后继续往里走。
一踏进主楼客厅,一股沉敛华贵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谢清和没有四处打量,垂眸跟在姨妈身后。
又拐了不知几个弯,一道清润舒缓的女声突然响起:“美珍,这就是你那侄女?跟你不像,长得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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