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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她到底在想什么? 南芊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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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芊洛觉得,自己今天大概是撞了什么邪。
早上放榜太过激动,一头扎进秦嘉许怀里时,他居然没冷脸发作,只皱着眉伸手扶了她一把,大概是当她喜极忘形。她那时只顾着脸红心跳,没意识到,那不过是今天一连串混乱的开端。
中午刚下课,她翻遍书包才猛地想起,下午英语课要用的课本,落在家里了。
挤进前五十的喜悦还轻飘飘浮在心头,她半点不想因为没带书被老师点名,当即决定去隔壁班碰碰运气。心情太好,脚步也轻快,她几乎是蹦着冲出教室,在走廊里小跑起来,像只刚挣脱笼子的小鸟。
然后,在转角——
“砰。”
她结结实实撞进一堵带着皂角清香的怀里,硬邦邦的,撞得她鼻尖发酸,手里的便当盒晃了晃,差点飞出去。
“南、芊、洛。”
头顶的声音压着火气,一字一顿,听得她头皮发麻。
南芊洛捂着鼻子,眼泪都被逼出来半分,抬头一看,果然是秦嘉许。他刚从洗手间出来,额前碎发沾着点湿意,眉眼冷淡,脸色写满不耐。
“你今天是故意的?”他垂眸看她,语气又冷又沉,“把我当防撞柱?走廊不能跑,这规矩需要我写你脸上?”
“对、对不起!”她慌忙往后退,像被抓包的小学生,慌乱得语无伦次,“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下午英语课没带书,想去借一本。”
秦嘉许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强行按捺把她丢出去的冲动,揉了揉被撞得发疼的胸口,脸色依旧难看:“站着别动。”
他转身进了隔壁一班,不过几秒就回来,手里扔给她一本英语书。
“你的。”他语气硬邦邦的,眼神却微微偏开,不看她,“昨晚讲语法,你落在我那儿,混进我书包了。”
南芊洛抱着失而复得的课本,心一暖,刚要开口说谢谢,就听见他话锋一转。
“看在你不算完全蓄意冲撞的份上,给你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啊?”她茫然抬头。
秦嘉许飞快扫了一眼四周,确认没人注意,才压低声音:“我妈晚上有事出去,嘉禾也跟她走。”
“去哪里呀?”她下意识拔高一点音量。
“嘘——”
秦嘉许脸色骤变,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温热的掌心覆上来,带着一点微凉的温度,轻轻贴在她唇上。南芊洛整个人一僵,呼吸瞬间停住,连鼻尖的酸意都忘了。
他把她往墙边带了带,身体微微倾过来,气息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她从未听过的慌乱:“小声点。外公有点不舒服,我妈接了嘉禾一起过去。那小子就惦记着吃。”
南芊洛眨眨眼,被捂得只能发出含糊的气音。
秦嘉许松开手,耳尖有点不自然,抬手揉了揉后腰,语气透着不易察觉的疲惫:“这几天给你补习,天天弯腰讲题,腰快断了。本来想让我妈帮我擦药按一下,现在人不在。”
他瞥她一眼,语气别别扭扭:“我妈说,你会按。上次看你给她揉过肩。晚上,帮我。”
南芊洛愣了愣,下意识点头:“……好。”
“晚上阁楼见,不准跑。”
他丢下一句,不等她回应,转身就回了教室,背影看着依旧挺拔,只是耳根那点淡红,没完全藏住。
南芊洛站在原地,指尖轻轻碰了碰嘴唇。
那里好像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一下一下,搅得心跳乱了节拍。
她今天,好像真的有点不对劲。
晚上,秦家格外安静。
宁薇和嘉禾出门后,整栋房子都静悄悄的,只剩下三楼隐约的灯光。
秦嘉许后腰的酸痛越来越明显,稍微一动就牵扯着肌肉发紧。他想起那张还在南芊洛手里的照片,正好是个正当理由,起身往她房间走。
门没关严,留着一条缝。
他轻轻一推,抬眼就看见南芊洛慌慌张张把一个浅蓝色信封往枕头底下塞,动作仓促,脸颊已经先一步红了。
“藏什么?”他推门进去,倚在门框上,眉梢挑着点戏谑,“见不得人?”
“没有!”南芊洛手忙脚乱拍平枕头,眼神躲闪,“就、就是草稿纸,写着玩的。你过来干嘛?”
“拿照片。”秦嘉许直截了当,又指了指自己后腰,“顺便,提醒你该履约了。你不会想赖?”
南芊洛咬了咬唇,没法抵赖:“……知道了。”
她从抽屉里翻出药油,拧开盖子,淡淡的草药香漫开。
秦嘉许在床边坐下,很自然地将上衣下摆往上拉了一点,露出一截线条干净的后腰。
南芊洛心跳莫名一乱,别开眼,把药油倒在掌心搓热,才轻轻覆上去。
她力道控制得很好,不轻不重,按在酸胀的穴位上,一点点揉开紧绷的肌肉。空气里飘着药油的清苦,混着她身上淡淡的、像牛奶沐浴露一样软甜的气息,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秦嘉许原本紧绷的肩背,慢慢松弛下来。
“好了。”南芊洛收回手,声音轻轻的,有点不自然,“你动一动,看看有没有好一点。不行明天就去医务室。”
他试着转了转腰,僵硬感散了大半,舒服很多。
“嗯,好多了。”他声音淡了些,少了平日的尖锐,多了一点不易察觉的缓和,“……谢了。”
他站起身,目光随意扫过桌面,拿起那张被她压在本子下的女装照,指尖一捏,就要收起来。
就在转身那一瞬,他眼角余光瞥见,枕头底下露出一截浅蓝色的信封角。
几乎是下意识,他伸手一抽。
“还给我!”
南芊洛脸色骤变,瞬间扑过来抢,声音都急得发颤。
可她踮着脚,在他面前依旧够不着。秦嘉许只轻轻抬手,她就只能徒劳地扒着他胳膊,像只被逗得炸毛的小猫,眼眶一点点泛红。
他低头,扫过信封上娟秀又拘谨的字迹。
没有署名,没有称呼,可那一笔一划,他认得。
是她写的。
是写给——他的。
秦嘉许指尖一顿,拆开信封,安静地看了起来。
文字很笨拙,很直白,没有华丽辞藻,全是少女藏了很久的心事。
写他做题时专注的侧脸,写他讲题时冷淡却清晰的声音,写他走在前面时,她总忍不住跟着的脚步;写她以前只敢远远看,写她住进他家之后,心跳越来越不受控制;写她考进前五十那天,比自己得奖更开心的,是他依旧是第一。
字里行间,全是小心翼翼、又真诚得一塌糊涂的喜欢。
他看得很慢,脸上那点恶作剧的笑意,一点点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深、很淡、让人看不透的平静。
南芊洛仰着头,急得快哭出来,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几分钟后,秦嘉许把信纸折好,塞回信封,递到她面前。
她以为这事就算翻篇,伸手去接,指尖刚碰到信封,就听见他开口。
声音很轻,很平静,却冷得像冰。
“南芊洛。”他看着她,眼神没有一丝波澜,“你有空写这种东西,不如多背几个单词,多做两道数学题。”
南芊洛的手一顿,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我以前就说过。”他语气平淡,每一个字都砸在她心上,“我不可能喜欢你这种,连自己成绩都搞不定的笨蛋。”
“别再做这种没用的幻想。”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通红的眼眶上,没有半分软化,只有近乎残忍的清醒。
“你适合做的事,是写你的小说,不是喜欢我。”
说完,他捏紧那张好不容易拿回的照片,转身就走。
房门被轻轻合上,没有摔门,没有怒气,却比任何呵斥都更让人难堪。
房间里只剩下南芊洛一个人。
她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封被原样退回的情书,指尖冰凉。
灯光明亮,照得她无处可藏。
刚才按腰时那点微弱的、暧昧的暖意,还残留在空气里,转眼就被他一句话,冻得彻骨。
她原来以为,考进前五十,就能离他近一点。
她原来以为,一起熬夜补习,一起走过清晨的路,多少会有一点不一样。
可现在她才明白。
有些距离,不是一张成绩单就能拉近的。
有些心意,从一开始,就注定只能被丢回来。
她慢慢蹲下身,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轻轻发抖。
窗外的夜色很静,阁楼里很静。
静得能听见,她一点点碎掉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