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六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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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霍克自斟了半杯红酒，略略仰起头，示意这位坐在自己对面的不速之客有话快说。
“您……准备在这个狒狒岛常住吗？”再次被那冷漠目光扫视到，因而一时紧张到忘记了库来加那岛名称的CP5长官口不择言的慌乱发问。
“这和你们有什么关系吗？”米霍克不动声色的未置可否。
斯潘达姆见到鹰眼似乎并未动怒，于是大是松了口气。他偷偷滤去了一切可能引发对方不愉快的语气和措辞，最后讨好的说明道：“正常来说……彻底覆灭的国家领土理应由世界政府收回，重新规划用途。可是我们得知您在这片土地的重建方案确定好之前来到了这里，并且半个月都没有离开……”
CP5的最高长官偷偷观察着不远处一直放松的翘脚而坐品着红酒的大剑豪，单从那一点变化都没有的脸上，他实在很难判断出对方的情绪。斯潘达姆感受到一滴冷汗自自己的额上缓缓滑落，只得硬着头皮继续讲道：“按照规定，王下七武海是可以拥有一块属于私人的土地的。可是之前的几年，您一直独自飘荡在新世界里，所以如今……”
米霍克于暗中无声感叹了一句眼前这个政府代表实在比几年前邀请自己担当七武海的那位在全方位上都差了太多，即使自己已有多日没听到人声了，可是这样畏葸讨好的语气也还是有不如无。
“那么这个岛就归我吧。”已经捕捉到对方那番并不流畅的话语中关键讯息的米霍克果断而率性的下了决定。
于是这场在斯潘达姆的设想里本应由鹰眼感恩戴德接受赏赐的仪式却完全颠倒了顺序，倒仿佛是由自己所代表的世界政府死去活来塞给对方来管理的一般。他面色极差的转过头去扫视了一眼环在自己身后的众多助手们，然而再回过头时，却又换回了那一副殷勤的表情，尽管这样讨好的笑容在铁面的衬托下实在足以称得上狰狞可怖。
“另外的一件事情是……”斯潘达姆艰难的咽了下口水，“政府之前并不曾干涉过您的行踪，然而新世界的格局在不久前已经确定……一位王下七武海太频繁的出现在四皇的地盘上，这似乎有点……？”
“哦？”米霍克意味不明的扬了扬眉，“原来你们的意思，是想用这么个岛禁锢住我的出行范围么？我可不记得成为王下七武海的协议里还有被你们干涉行动自由的说法。”
这个家伙实在是太犀利了点，此次造访的全部意图被一语道破的斯潘达姆冒出一身冷汗，他赶忙举起双手边摇边用上方交代过的话澄清道：“政府并不敢限制您什么……也相信您一定能够认清这个世界的格局，自行做出最好的选择……”
米霍克把眼前惹人生厌的访客依旧在絮絮叨叨的小心解释都当做了耳旁风，他托着高脚杯，抬起头来，出神的像是在追忆着什么。许久之后，他自顾自的离开了座位，来到空旷的房间里某个壁柜的旁边。
世界第一的大剑豪深深吸了口气，轻轻拉开了眼前的柜门，几十个整齐摆放的永久指针出现在他的眼前——多年前，在尚未达成梦想的米霍克在伟大航路前半段飘荡的岁月里，他曾习惯每到一处就购买一个本地的永久指针。这样的行为也并没有什么大的用处，它只是当时犹自心无旁骛而年轻的剑客用以记录自己足迹而养成的趣味性举动。
一晃居然也积攒到这么多个了……米霍克忽然打断了斯潘达姆语无伦次的胡乱解释，平静而略带着些阑珊之意的开口道：“告诉你上面的人，协议之外，他们没有任何资格对我指手画脚……不过新世界已经没有我的对手了，我的确没什么兴趣一直漂在那片无聊的海域里。”
达成了全部目的的CP5长官顿时眉开眼笑起来，他实在没有想到看似疏离的鹰眼原来会这么好说话——即使对方是个王下七武海，果然也还是要折服在自己的威慑力和良好口才之下啊……
“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你们可以离开了。”
斯潘达姆更多得意忘形的联想最终被大剑豪平静的话语截断了，他也着实并不喜欢这古堡里的寂寥和阴森，于是顺势对着米霍克体面的道了别，带领全部的手下退出了宽阔的客厅，留给这位世界第一大剑豪独自凭窗而立的静谧空间。
然而迈出古堡的大门却是件需要极大勇气的事情，斯潘达姆三令五申要求属下务必保护好完成任务即将升官的自己的人身安全，最终心惊胆战的遥眺着不远处废墟里那些雀跃兴奋的狒狒们的身影，攒足全部力气下达了离开的指令。
……
其后若干年的时光里，那位特立独行的王下七武海、世界第一大剑豪果然一如他本人所讲过的那样，几乎不曾再踏足到那由日趋巩固的四大势力所掌控的新世界里。他只是时常拿着那众所周知的并不可能在新世界使用的最简单的记录指针，独自一人坐在小棺材船里飘荡在伟大航路的前半段上随性的砍砍船——有海贼船，也有商船和军舰……这虽然也会令政府方面偶尔产生小小的不满，但大体还是双双默契的相安无事着。
海贼王罗杰的故事已然是多年前的历史，因由他的一句遗言而开启的新时代已经日渐明朗的呈现于人们的眼前，而最早曾亲耳听闻到那句话的有志青年们，如今已各自磨练了属于自己的能力和势力，成为了更加年轻一辈们眼中憧憬和追逐的目标。
One Piece依旧还是那个口口相传的神秘传说，在世界的各个角落里依旧每天都有热血的年轻人们遵从着自己内心的召唤，出于各种各样的理由竖起黑色的骷髅旗，宣誓成为海贼。
然而幸在起初那最糟糕最混乱的几年已然过去，风起云涌的伟大航路上由海军本部、王下七武海和新世界四皇割据平衡的局面越发稳定。这一方面的确有效的确保了弱小平民们最少限度的被这个疯狂的海贼时代所殃及，然而另一方面却也同样让这个本该瞬息万变的海上局面短暂的进入了和平时期，无声的陷入了某种微妙的僵局。在表相的安宁下，某些为梦想和野心所策动的疯狂正越来越蠢蠢欲动的蛰伏着，像是随时准备掀开这层平静的面纱，汹涌的激起新一轮纷乱的波涛。
大海贼时代开始直至大事件结束之前，二十二年由纷乱至安定的时光转瞬而逝，没有人能统计出究竟有多少悬挂了骷髅旗帜的船只湮灭于伟大航路之上，多少生命肆意张扬而义无反顾的消亡于冒险和战斗之中。那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来得密集的欢笑与泪水都被蔚蓝无际的海洋一同承载下来，化作无悲无喜的浪波次第传达向远方，终将散落在某处未定的海滩上。
这是最好的年代，抑或最坏的年代？兀自各拥心事的局中人们尚且没有办法得知在一切尘埃落定后，后世会以何种语气来书写这段交织着激荡与宁静的岁月。但无论如何，它必将成为某种不可磨灭的印记，无形的烙在一代人的灵魂里，带着专属于这段不可复制的岁月独一无二的气息。
不过这个“不可磨灭的印记”到底是什么，大概就会因人而异了。对于大海贼白胡子而言，它可能是老对手罗杰的死亡；对于海底大监狱的管理者麦哲伦而言，它可能是金狮子的越狱逃脱；对于王下七武海克洛克达尔而言，它可能是那一次于新世界遭遇的惨痛挫折……
然而对于克洛克达尔的同僚，同是王下七武海的世界第一大剑豪鹰眼而言，这所谓的“印记”恐怕并没有办法归结于某个特定的名字或者事件……它却只是一种越来越无处不在的、渐渐刻入生命中的空虚之感。
米霍克很无聊。
刚刚定居在库来加那岛上的前两三年里，他尚且还能明确的认识到自己的剑技到底还有着哪些不足和提高的空间——没有对手并不一定意味着最强，米霍克始终发自内心的感谢着自己与香克斯的那一场相识相交，困惑过后是更加坚定的信念和永远无法言传身教给他人的更深层次的对剑术、对生命、对于一切的新的认知。
即使香克斯已经没有办法再与自己对打，可是那些因为那个人产生的情感和领悟到的东西却一直持续的影响着米霍克，让他拥有了某些不可逆转的变化……包括剑法上精进的方向和方式，包括生活中许多不足为外人道的点滴小事，也同样包括着这位大剑豪那并未自察的越发率性狂放的性格和举止。
日出日落，库来加那岛上的硝烟早已散去，曾经清晰可见的血色也融入泥土中渐渐淡去，又在古城的废墟里滋生出鲜活的绿草。新生的小狒狒们长大了不少，它们从父母那里学会了舞刀弄枪，又开始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跑去打扰那个每天都在海边练刀的冷漠孤僻的异类生物。
米霍克随手拔起一只插在残破砖瓦上的废剑，怀着打发时间的想法逗弄了几下结伴前来挑衅的还没完全长成的小狒狒们，最终又自感没趣的用一刀结束了这一场实在称不上打斗的无聊行动。最终他用那双自然泛着冷意的金色眼眸目送着悻悻而归的活泼小邻居们远去的背影，有些意兴阑珊的拔出了背上的夜，照例对着面前的浪波重复着挥刀的动作。
即使米霍克已渐渐察觉到了自己的剑法似乎抵达了某个极致，即使这么简单机械的锻炼已无法带给自己什么新的感悟和提高，可是身为剑客，不辍的勤奋却永远是不该抛弃的……况且他也的确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可以做。米霍克在挥出新一刀的同时偏了下头，开始有点后悔自己过早的放走了那几只小家伙。
『如果这个时候能和红发比一场……』这个想法突兀的冒出来的时候，米霍克骤然收住了挥出一半的刀，他伸手按了下眉心，果断的停下了发散的思绪——也许又该出海转转了。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