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缘》辛紫黎

25、第二十五章

　　“小姐……再不换衣服的话恐怕会耽误时辰的。”丫环见弥含玲仍然坐在床上发呆的模样好意提醒道。可是她的话似乎没有传到弥含玲的耳边。丫环有些担心，便又叫了一声：“小姐！”
　　“啊？什么……”弥含玲被丫环的叫声打断了思维，有些笨拙的回看丫环一眼。
　　“小姐……您还没睡醒吗？今天可是您的大日子，再不换上衣服就误了时辰可不好呀。”丫环说道。
　　“误了又如何？反正她现在都不想见我了……”弥含玲叹气道。
　　“谁啊？”丫环听了一头雾水。
　　“没什么……”弥含玲还是心事重重。自从那日姜明端与良儿谈话后，良儿再也不肯见她，说什么生病不能见客。明明那天还是好好的啊。况且她上姜府也得留心，不能让父母知道，否则又会说她。良儿没体谅她得处境就无情的把她赶走。
　　“难道是因为她被我吓到了，有意疏远我？”弥含玲突然想道。这就是了。原来是她那天的那番话把淳于良吓跑了？
　　“小姐……更衣？”丫环又道。
　　“知道了。”弥含玲心不在焉道。
　　＊＊＊
　　淳于良望了窗外，已经是白天了。结果，他一晚都没睡，直到天亮还是无法入眠。他虽很想弹琴，但是夜里这么做又怕干扰他人的休息，便一直坐在窗边，望着月亮。就这样，天亮了，也意味着弥含玲出嫁之日，可惜新郎不是他。
　　门外突然传了敲门声，站在外面的裴荣道：“良儿，能进来吗？”
　　“门没锁，义父请进。”淳于良回道。
　　“今天是你明端义表哥的婚礼，过了今日就要随义父去京城了。”裴荣故意说道。
　　“是啊。”淳于良点头道。
　　“你不后悔吗？”裴荣又问道。
　　“我不太明白义父的意思？”淳于良望着裴荣，猜疑着他是否话中有话。
　　“你当时说要隐瞒真相不过是不想在明端面前感到别扭，但现在明端都知道了，你为何还与女装打扮？”裴荣问道。 “还是说你有什么其他的原因？”
　　“义父……其他的原因也并不重要。反正我穿这样都习惯了。”淳于良笑道。
　　“习惯可不好了……难道你要一辈子这样？将来不想讨媳妇儿？”裴荣问道，表情似乎有些明了一切的样子。
　　“将来的事儿谁也说不准。我也没刻意考虑这个问题。”淳于良淡然道。反正弥含玲都嫁人了，他还能娶谁？
　　“那义父可不答应了。你爹娘就你一个儿子……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裴荣提醒道。
　　“为何古人都那么说……难道活在世上就是为了繁殖下一代吗？”淳于良突然道。
　　“这……”裴荣一时也反驳不了淳于良的话。
　　“义父，是孩儿不孝，还请义父见谅。不过孩儿还年轻，不急着娶媳妇儿了。”淳于良又道。
　　“是吗？如果义父说要你今日就娶，你意下如何？”裴荣突然问道。
　　“什么？”淳于良瞪大眼睛。
　　＊＊＊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新郎官的你居然穿这样。”身为姜明端的好友而关心问道的刘文贤用着匪夷所思的表情仔细打量好友道。
　　“今天新郎换人了。”姜明端若无其事道。
　　“老兄，你开什么玩笑啊。姜大少爷的婚事城里无人不知，怎么突然变卦了。不是你娶媳妇儿那姜府布置成这样搞什么？”司徒庆泰无法致信道。
　　“我不是开玩笑，但是我想过了，我反正只把含玲当妹妹看待，反而有另一个人更适合她，所以就做个顺水人情，给她另外安排了个新郎。”姜明端笑道。
　　“谁啊？”两位朋友同时问道。
　　“等下不就知道了吗？”姜明端笑道。
　　“不对……既然在姜府举行，难道是你的弟弟？”刘文贤又问。
　　“弟弟啊，也可以算是弟弟吧……”姜明端想了想又道。
　　“不是明伟吗？”司徒庆泰听得出姜明端指得新郎似乎不是自己得亲弟弟还是有些意外的。
　　“如果是的话也太对不起他大哥了吧。哪有哥哥二十五还单身，弟弟十八就娶媳妇儿了？”刘文贤理论道。
　　“哈哈，也是。再说我把含玲当自己妹妹看待，自然不会陷害她了。明伟是孩子气了些，还没开窍呢，这时候讨媳妇儿还嫌早的了。加上含玲那样的性格，需要的是个凡事考虑周全，稳重一些的男子照顾吧。”姜明端分析道。
　　“可是这么一来，姜家与弥家的联姻计划……”司徒庆泰道。
　　“我早就跟父母商量好了，也与弥家说好了，所以这是在大家同意之下才办的。只不过含玲可能还不知道了。”姜明端邪笑道。
　　“明端，你这么做会不会太绝啊？如果弥小姐不愿，那不是害了人家？”司徒庆泰道。
　　“庆泰，你应该为明端感到开心啦。象明端这种才貌双全的男子，就应该找一位象紫蕊姑娘那种水准的女子为妻……可惜她是青楼女子，如果是个大家闺秀的话……”刘文贤说道这里，突然大笑道：“哎呀，我说什么傻话啊？紫蕊姑娘现在已经是裴伯父的义女了，而且之前也是卖艺不卖身的……如果不嫌弃她曾在那种场所待过……”
　　“难道说，你其实想娶的是淳于姑娘？所以才把弥含玲给另做安排？”司徒庆泰接话道。
　　“你们……”姜明端无语。
　　＊＊＊
　　带着千金重的凤冠，穿着亲自绣的大红丝绸嫁衣，弥含玲只是觉得好累。大家都说当新娘是一身最幸福的日子，但是此刻的她只有紧张，甚至害怕。她为什么会有一种强烈的抗拒呢？
　　“没关系的……明端哥会好好待你的……”她自我安慰道。
　　“小姐，时辰道了，该上轿。”丫环说道，把大红婚纱递给了弥含玲，让她戴上。反正头上已经带着沉重的凤冠早让她不易抬头，这下再加上头纱，弥含玲也只好低头看着地上，以免行走摔倒。
　　她走出了家门，隐约感受道周围的热闹，但是因为心里无法感受道那份喜悦，便很庆幸自己被婚纱蒙着，让大家都瞧不到新娘子出嫁沮丧的表情。
　　“良儿明日就要离开了……也许以后要见面也不太容易了。”弥含玲想道这里便突然想哭。她想起了初次相遇的情景。虽然但是很好玩，完全没想到自己的乱来会把‘心’也陪了进去。不该是这样的吧？明明两人都是女子……
　　到了姜府她依然跟随着节奏，让她往哪儿就是哪儿。她一步一步的倒了大堂，知道婚礼仪式开始，听到了一声：“一，拜天地。”时，她才突然明白了这一切意味着什么。以后她就是‘姜夫人’了，而虽然看不见新郎的样子，她还是内心挣扎，便没有鞠躬。
　　“娘子怎了？难道反悔了？”新郎突然低声道，让含玲吓了一跳。
　　不对，新郎不是明端哥？可是，为什么声音却那么熟悉，那么象是良儿的？一直以来她都觉得良儿的嗓音要比一般女子低沉一些，但是，这下听起来，根本就不是女子的声音吧？再说，难道她是太想念良儿了，而因为思念才开始胡思乱想吗？新郎不是姜明端还会有谁啊？绝对不可能是良儿的吧！
　　她还没来的急思考这个问题时就已经被周围的气氛带动，随着身旁的‘相公’一块拜天地。
　　＊＊＊
　　忙了一整天的弥含玲开始怀疑那些说出嫁是最幸福的日子都肯定有自虐心态。折腾了那么久，连新郎都可以去接待贵宾，可以吃喝，而新娘子连头纱都不能摘下的安静坐在床上等待着。似乎夜里实在漫长，无聊透顶啊。刚才的声音，如果新郎是良儿该多好……以良儿的容貌，如果是男子的话……
　　“我想这个干什么……”弥含玲自言自语道。
　　终于，她听到了开门的声音，接着侍候的大婶道：“新郎来啦……”
　　一瞬间，头纱被摘了下来后，弥含玲很意外的看着相公的容貌，最后道：“老天，我是不是疯了！ 我怎么把你看成是良儿了？”
　　“娘子没有疯……我就是良儿。”淳于良微笑道。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弥含玲问道。
　　“对不起，含玲。一直以来骗了你。淳于良是男子，而紫蕊不过就是淳于良的假身份。我跟你说过的身世都是真，唯一没提的是我因为是男子，所以苏大娘才没让我‘卖身’，不是因为什么特别优待。只因为我没这个‘本钱’。”淳于良解释道。
　　“等等……如果你是新郎，那么明端哥呢？”弥含玲又道。
　　“在外头喝喜酒咯。”淳于良笑道。“娘子该不是反悔了吧？之前不是说要跟我一起的吗？明端表哥决定成全我们，才这么做的。”
　　“这……”弥含玲快感动的哭了。“这不是我在做梦吧……良儿不离开我了？”
　　“不离开你了。”淳于良道。
　　“良儿！”弥含玲突然站了起来双手豪爽地拥抱了淳于良。“我以为你会离开而难过了好久，而且你一直不肯与我见面更让我胡思乱想，以为自己做错什么，被良儿讨厌了……”
　　“含玲……你再怎么急着洞房也至少等仪式完毕在表现热情哟……”淳于良取笑道。确实，摘下头纱后还得喝交杯酒，得遵守一些婚礼仪式，况且还有下人在场。
　　“谁说我急着洞房啦！”弥含玲突然红着脸害羞道。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从第一天认识娘子就被娘子夺走初吻……”淳于良说的很小声，只许给弥含玲听，但他人却听不着。
　　“你！”弥含玲无法辩解自己的行为，确实，第一次相见就又摸又吻，接下来的相处下……“算了，不议论这个。”
　　好不容易才忍耐把仪式完全，让所有下人退下，两人终于有机会独处时弥含玲突然住址了淳于良要熄灯的举止道：“不要啦……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良儿穿男装，想多看一会儿。”
　　“以后我都穿男装，你还怕没机会看吗？”淳于良无奈道。
　　“可是……”弥含玲吞吞吐吐道。
　　“好啊，不熄灯便是……没想到娘子这么大胆，要亮着灯洞房。”淳于良道。
　　”我才不是这个意思……良儿怎么老想着洞房啊？”弥含玲埋怨道。
　　“以后该叫‘相公’了……‘良儿’听起来有点儿……”淳于良纠正道。
　　“良儿就是良儿……干什么要那么别扭？还是女装的良儿可爱，凡事说话都比较有闺秀模样。换了衣裳就变成‘狼’了？”弥含玲挑眉道。
　　“原来含玲是喜欢女子的……对不起啦，让你失望啦。”淳于良叹气道。
　　“倒不是……良儿男装打扮很帅的。”弥含玲微笑道。 “不过我还有一些事情想弄清楚……”
　　“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吧……春晓一刻值千金。”淳于良反驳道。
　　“还是女子版良儿好……”弥含玲再次道。
　　淳于良不与新婚妻子争论这个话题，转身把蜡烛熄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