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余温[破镜重圆]》又巳

11、第十一章 “是男朋友

　　洗漱过之后，陈由正打算伏案批改今天剩下的课堂作业，本子刚摊开，手机进来个电话。
　　林翊瑄倒是比她那个神秘人爸爸善聊，这才加上联系方式，就不舍得浪费一点资源，马不停蹄就和她通话。

　　原本想着下班后谁都别想找到她，但挂断电话之前，她又想起林翊瑄在办公室可怜巴巴控诉他老爸不爱回家。
　　迟疑了两秒，还是接了起来。

　　“哟哟！大魔王他简直不是人！”

　　听到称呼，陈由太阳穴一跳。
　　不知道是谁喊她小名的时候被这小兔崽子给偷听到了。

　　“不许喊我哟哟。”
　　“哦。”

　　林翊瑄情绪稍微平静了点，乖乖喊了声“陈老师”，又叽里咕噜说了一堆。
　　声音小小的，个别几个字她还没听清。
　　好半天才总结出他的怨言，得知他爸爸的配合，陈由倒挺意外。

　　按理来说，电话都不惜得接的家长，应该很难说动才对。
　　她头回想站在了这个未曾谋面的神秘人那边，还没替人说几句好话，却先一步换来林翊瑄的不满。

　　“你别替他说话！他就是个大魔王！自己偷偷跑去阳台上玩手机，把我关在房间里！”

　　陈由心说这手表不也在他手里捏着吗，父子俩谁也别说谁。

　　后面又陪林翊瑄聊了会儿闲天，再握笔批改作业已经临近八点。
　　陈由催促这小学生去洗漱睡觉，自己则继续挑灯夜战。

　　月初班主任例会身上领导提到了家访以及期中考试结束后开家长会的时间，上周备课组的组会又提到期中考试的重要性。

　　南阳小学在零六年之后成立集团，分三个校区，她们这儿是恋水校区。
　　班级少，三年级语文备课组一共就四位老师，平时在校没空开组会私下也会约着到咖啡店去。

　　作业批改完，陈由继续备课。

　　都说做老师是十年寒窗苦读换来一辈子寒窗工作，这句话陈由举双手双脚赞同。
　　把教师作为人生职业简直能被列为“行差踏错一步就是一辈子”的经典案例。

　　一直接近十二点，陈由一天的工作才总算告一段落，临睡前收到备课组的群消息。
　　考卷是区统考卷子，每个学校乃至每个班级的学习进度可能都不太相同。
　　想要跟上出卷老师的思路，势必得好好交流沟通。

　　备课组组长是为四十来岁的资深语文老师，征询了群里其他三位的意见之后，组会时间定在周六下午六点，地点挑在了离四个人都近的市中心咖啡厅。

　　今晚姑姑来了趟家里打算借车，两位教授出行需求比她高，便没犹豫就把车钥匙递出去。没成想给自己挖了个坑，等到了周六只好打车去约定地点。

　　咖啡厅在青阳广场的二楼，两面都是落地窗，通风采光比其他咖啡厅都好。
　　陈由刚进门就看到陆泽雨已经在窗前占了个好位置，埋头看重点提纲，时不时翻看语文书。

　　约定好的时间还没到，陈由到前台点了杯果茶才走向他。

　　“哟，陈老师也这么早。”
　　陆泽雨往边上挪了挪腾出个位，手在沙发上拍了拍，“今天辛苦您跟我坐。”

　　“怕再晚点打不到车。”陈由放下东西，“提早到这么多，题看到哪儿了？”

　　“哪有到哪儿这一说，整整半个学期啊啊姐姐。”陆泽雨举起本子，“复习重点错误就全军覆没，一会儿等杨老师她们来了再问问。”

　　“行。”
　　陈由只瞥了两眼，她对押题一向没什么信心，提不出什么建设性意见。

　　“你爷爷奶奶回国了？”
　　陈由愣了下，想到午餐时在酒店拍的那张简陋全家福，点点头，“昨天上午刚到家的。”
　　“精神头不错。”
　　“可不呢？马耳他呆了半个月都没不舒服，回来反倒水土不服了。”

　　没多会儿，陈由的饮品被端上来，她看了会儿夜景才开始动笔。
　　学习园地多为出题老师最爱挑选的内容，上学期期末给他们虚晃一招，出了道课文衍生出去的知识点，险些全军覆没。

　　陈由在手机上看了眼去年的期中卷，试图找出点启发。陆泽雨早到早收工，这会儿呆在边上纯粹起到个陪伴作用，见他闲着，干脆先让他挑了挑。

　　陆泽雨撑着脑袋凑近，手机上几张图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最后挑了第二张，“我觉得这一块考到的几率更大。”

　　“你不觉得对于他们来说也太简单了？”陈由划到第四张，“去年那张三年级的卷子都在考语文园地的古诗。”

　　“那一人一票，等会儿让杨老师挑挑。”
　　“什么都找杨老师，拿一份工资都要被你烦死。”
　　“创造问题解决问题，是老师的责任。”

　　陆泽雨死皮赖脸地吵着陈由给他点了块蛋糕，吃到一半两位老师卡点抵达。组长杨老师冲他俩露出个笑，还调侃他俩把那事儿隐藏得这么好。

　　“什么事儿？”
　　“你和陆老师谈恋爱的事儿啊。”杨老师指了指自己的婚戒，“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陈由最近倒是真的没有关注学校里流传的八卦，也没想到在外头已经把她对象的头衔安在了陆泽雨的头上。她倒是无所谓，能不被骚扰也是好的，但陆泽雨一个单身小伙，平白被她挡了桃花就不太好。

　　刚想摇头否认，手臂忽然被身旁那人戳了戳，陈由回头才看到陆泽雨用恳求的目光看着她。
　　跟小时候一个样，怪丑的。

　　要她说出跟陆泽雨是情侣关系实在有点困难，好在杨老师只当她是害羞，被另外一位老师给喊走去前台点饮品便也作罢。
　　陈由这才小声询问：“你刚才干嘛？”

　　“杨老师最近在给我牵线相亲，朋友一场，借我挡挡。”
　　正说着，陆泽雨又双手合十冲她拜了拜，“互帮互助一下，求你了。”

　　戒指有了但对象这事儿一直没被坐实，要是能有个人在学校跟她装模作样一下倒也是好的。

　　“你不找对象了？”
　　“到时候再说呗。”
　　“行。”

　　杨老师点完饮品回到座位上，进入工作后也不再调侃他俩，本子递到两位教师跟前仔细探讨了一番，解决了两人的问题之后才开始带着讨论划重点。

　　期间手机铃响，看到是陈教授打算走到外面去接，临了被杨老师叫住。

　　“外面现在人多，在这儿接吧。”
　　“好。”

　　陈由捂住嘴巴尽量小声，但对面刚接通就传来陈教授无比严肃的声音。
　　“在哪儿？”
　　“青阳广场。”
　　“来趟人民医院，奶奶出事了。”

　　爷爷奶奶在周三那天结束旅行并且返程，在周五上午到的南淮。之后奶奶便一直吃不下饭，问起就说自己是水土不服，时差也没调整过来。
　　抗拒检查，陈教授也拿她没办法。

　　午餐是全家人一起吃的，奶奶那会儿看起来食欲挺好的，陈由只当是她缓过来了。

　　陈教授没在电话里说到底是什么原因进的医院，只喊她去一趟。陈由摸不着头脑心里更没底，挂断电话跟两位老师交代清楚便马不停蹄地收拾东西跑出去。

　　也算幸运，电梯恰好停在这层，陈由走进轿厢之后长按关门键，在层门闭合那一刻，陆泽雨拿着他的衣服，跑到电梯门前。

　　陈由按下开门键，“我落东西了？”
　　“没有，现在不好打车，我送你去医院。”
　　“谢谢。”
　　“不用。”

　　陆泽雨按了负一，透过轿厢内壁的倒影看到陈由愈发苍白的脸。
　　对陈由奶奶，他倒也还有印象。

　　小学时候陈由说她父母忙，每次家长会都没办法报道，所以来的只有爷爷奶奶。刚开始他跟着爸妈偷偷摸摸去学校，还以为那就是陈由的爸爸妈妈。
　　也符合他对教授的刻板印象。

　　后来有一次陈由玩闹时把手肘磕到石头上，血流不止要去医院缝针。她妈妈赶到时，他才知道来开家长会的一直是爷爷奶奶。
　　陈由说自己是被奶奶爷爷一手带大的，他们对她很重要。

　　上了车之后陆泽雨一路疾驰驶出商场，挑了一条不算堵塞的路开，比导航预计的时间还快了五分钟。

　　医院下午五点关闭门诊大厅，陆泽雨快跑两步问到手术室楼层后便先按了电梯才回去找陈由。不出所料，她果然就像个无头苍蝇一样站在指引牌前。

　　“五楼。”
　　“……谢谢。”

　　电梯层门关闭，陆泽雨才看了她一眼，“第二次了陈由，我和你是朋友，朋友之间不用说谢谢。”

　　陈由没对这句话深究，层门打开她便冲出去，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手术室外的爸妈和一个身形高挑的男人。三人交谈着，大概情况不算严重，顾教授还是笑着的，甚至对上她的视线还抬手示意。

　　那男人也顺势回头，下一秒，奔向手术室的双腿猛然刹住。
　　陈由诧异开口：“你——”

　　陈教授看了他俩一眼，“你们认识？”
　　“不认识。”

　　男人那一瞥似是真的在看陌生人一般很快挪开，陈由这才意识到在父母面前失了态，快速收拾好表情，到妈妈身边坐下。

　　顾教授拍了拍她的肩：“奶奶就是摔到腿了，手术还要一会儿，我跟爸爸说了不要这么快喊你来。晚餐吃过了吗？要不要出去吃点？”

　　刚在咖啡店吃了两块蛋糕其实不饿，但同行的还有陆泽雨。男生饭量大，那蛋糕估计都不够他塞牙缝的。
　　陈由回头问他要不要吃饭，陆泽雨和两位长辈问过好后出言婉拒。
　　顾教授也只能收起热情，嘱咐陈由把人送到电梯口。

　　看着楼层缓缓上升，她也缓缓开口：“饭我下次请你吃。”

　　“什么请不请的，能被陈老师使唤是咱家的福气。”
　　陆泽雨不着调的话又逗笑陈由，呆在爸妈身边总算心里安稳下来，目送走陆泽雨，慢慢往回走，刚坐下，又对上顾教授揶揄的笑。

　　“是男朋友？”

　　那一刹那，陈由明显感觉自己身上又多了两道视线，来自谁不言而喻。
　　陈由不自然地抿抿唇，刚想开口，靳禾也却打断她。

　　“老师，我下楼去买水上来。”
　　“我去就好，今天辛苦你了。”
　　“没事儿，您陪陪家人，我去买。”

　　靳禾也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陈由看了半晌才想起来要回顾教授的话，但也只是摇摇头。
　　和陆泽雨的关系在学校里装就可以了，出了学校，两人各自有情感要发展，搞得人尽皆知总归不好。

　　陈由忽略顾教授略带遗憾的眼神，反问道：“刚才站在那儿的人是谁？”

　　“谁？小靳啊？”
　　“嗯。”
　　“他是陈教授的学生，最近才回国。奶奶摔下来的时候，他正好在家吃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