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梦》布二家

8、08 “

　　“好同桌？好同桌～我错了我错了，不逗你了，转过来转过来。”江乐费劲扒拉萧景的手臂，屡屡碰壁，这下是真把人惹急了，一句话也不肯再说，可怕江乐急坏了。
　　“我再也不嘲笑你的笔记了，我们小人机做的笔记就是最棒的，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理理我呀。”江乐整个人急了起来，飞速离开座位跑到萧景左侧蹲下，萧景被他吓了一跳，两眼直勾勾盯着他。
　　“你干嘛，我理你理你，你快起来。”他慌忙把江乐扶起来，整个人无地自容起来，刚才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他一低头就能看到江乐的近脸，有些犯规，直男撩起人就是没轻没重的。
　　反之江乐就兴奋得多，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傻乐乐，萧景本以为他笑一会就会停止，谁知道等陆陆续续来了好多人后他还在傻乐，一瞬间他们两个受到了巨大的关注，几乎所有人都以一种怜爱的方式看着他。
　　所有人好像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饶是再怎么忍耐萧景也受不了了，抬起手臂就往江乐的肚子招呼了一拳，恶狠狠盯着他：“给我收起你的傻笑，你现在已经成神经病了，不要带上我。”
　　江乐趴在桌上没有回话，见情形不对，萧景拍了拍他肩膀，自己用的力气也不大啊，怎么就倒在桌子上起不来了？害怕被敲诈，他焦急地推了推江乐：“喂，你没事吧？不要敲诈我，我没有钱的。”
　　“噗，哈哈哈哈，你不要逗我笑了好不好，绷住很困难的，本来想逗回去的，谁知道你这样说。”江乐笑得比刚才更加猖狂，萧景发誓他再也不要和江乐说一句话，自己总是被他逗弄，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你浪费了我的复习时间！”萧景委屈地控诉江乐，他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复习思路又被打破了，他的物理到底要哪什么拯救？
　　“哟，你俩打打闹闹这么久，也没看你制止过一回呀，现在还想复习。”欠嗖嗖的声音音从讲台传来，毫不意外，是江乐失散多年的兄弟周亿，他更不开心了，“要你管，再这样小心你考试一道公式都写不出来。”
　　这已经是萧景能说的最恶毒的话，周亿是个纸老虎，吓唬他几句他就再也不敢嘴欠，转而刺刺江乐：“你这个同桌太恶毒了，自己没复习好就这样阻止我，江乐你好好管管。”
　　“我哪敢管啊，刚刚说了几句就跟我张牙舞爪。”两人刺着萧景说话，看似是与对方的谈话，实则没有一个人是看着对方的，显而易见，这番话就是对萧景说的。
　　他自知说不过，拿起笔记就走出教室，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扬长而去，同时伴随着江乐和周亿的笑声，简直烦死了！每个人都来打趣他！
　　站在走廊没多久，荀宁就走到他的身边，深知自己的复习计划已经进行不了，他干脆合上笔记本与对方对视，他记起与对方不太和谐的体育馆，以为他是来告诉自己离江乐远点，他瞬间防备起来，但荀宁的神情看起来又那么悲伤，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做。
　　“你找我有事吗？好像我们都遇到好几次了。”他决定先发制人，把问题抛给对方，只不过他的语气有些生冷急躁。荀宁有些无措，他已经想好了说辞准备向萧景坦白，可每每遇到对方，眼里的防备生疏与刺人的言语却让他怎么也开不了口，仿佛下一秒会说出他不愿听到的答案。
　　他支支吾吾许久，不知道该怎么开场比较合适，而此时萧景的耐心已经到底，他正要准备再次拒绝荀宁，对方就抢先开了口：“萧景，你还记得我们的初见吗？”
　　开场过于老套，气氛已经冰冷到了极点，他不敢抬头面对萧景，下一秒，一记话语重重砸在他心上：“对不起，我没有印象了，我们初中见过吗？”萧景懵懂看着他，脑海里却怎么也搜索不到关于荀宁的点滴，按道理如果认识他不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
　　荀宁姣好的面容逐渐裂开，张大嘴巴却不敢再发一言一语，他早该想到的，在初中时面对面站着萧景就未曾认出过他，他怎么能奢望到了高中他就记得呢，只是自己太痴心妄想，抱着那段回忆熬过了一个又一个阶段，不该将自己的情感强加给萧景的，他不能这样。
　　脑内的声音在不断打架，嘴巴再也不受控制，脱口而出：“没事，你不记得我没关系，我们重新认识一下，我叫荀宁，我们曾短暂见过，是一个初中的。”
　　萧景迷茫了，自己初中只跟林桉隅一起玩，怎么荀宁这会跳出来说他和自己是一个初中的？
　　“我们……当时很熟吗？”萧景疑惑问道，这次荀宁回复的很快，他摇摇头：“不熟，只有一面之缘，后来很多次见面你都没有认出过我，但我记得你，永远不会忘记。”
　　荀宁的眼里多了一丝执拗，他不再像刚开始一样胆怯，有些话只要开了口，便什么都好说。
　　萧景怔愣了许久，他还是无法想起来关于初中的任何事，他曾生过一场病，生病之前的很多事他都不记得了，也许是在这之前和荀宁有了接触。
　　见他还是有些迷茫不解，荀宁也没有过多逼问萧景，他已经迈出了第一步，这已经是巨大的成功，只要慢慢了解、深入，他想他会实现年少做的梦，他想一直待在萧景身边。
　　“没事，你不用纠结太多，能和你讲话我已经很知足，要考试了，你先复习吧，我不打扰你了。”
　　荀宁先行一步离去，萧景还在原地发呆，他试图去找寻自己缺失的记忆，却怎么也回想不起来，小声“啊”了一下，他抱头蹲靠在栏杆旁，脑海的痛苦蔓延至全身，他感到有些难以呼吸。
　　“萧景，萧景。”脑海中有个人的声音回荡在他耳边，是一个陌生声音，头痛得快要撕裂，那人却不断在耳边呼唤他的名字，你是谁……他得不到任何回音。
　　在即将失去意识的时刻，有个人扶住了他的肩膀，“萧景，萧景，你怎么了？！”那声音焦急又急促，他试图进行分辨，大脑却始终混乱一片。
　　“萧景！萧景！”声音越来越大，手摇的也越来越快，毫不夸张来说，晕眩在一瞬间超过了疼痛，逐渐的，他的意识慢慢回拢。
　　“江乐，你怎么出来了。”模糊的眼眶里是清晰的喜欢的人，他被江乐拉出了梦魇，望着江乐额头上的一滴汗，他抬手，轻轻擦拭。
　　“你怎么了，吓死我了，我一出来就看到你蜷缩在这里，你没事吧？”江乐的语气还有些急促，他不停大口呼吸着，随即也跟着蹲了下来，低垂着头，腿软的根本站不住。
　　从旁人目光看上去，江乐更像是那个出了事的人，萧景没有办法，抬手抚摸他的背，试图安稳他的情绪。
　　“没事的，不要太担心我，只是想事情想的太入神有些痛苦而已，你怎么被吓成这样了？”萧景此刻已经能站起来，任由江乐紧紧抓住他的裤腿，他弯下腰，缓慢摸着江乐的头。
　　僵持了许久，走廊上人流越来越多，萧景有些害羞，动了动腿，“我扶你先起来？人太多了我害羞。”
　　江乐没有回答，但已经慢慢起身，他的脸此刻全是汗水，嘴唇白的吓人，这下可把萧景吓坏了，他怎么把好端端的人给吓着了？
　　他一路拽着江乐偷偷从后门进了教室，翻开书包拿出一颗糖果，递在江乐嘴前，“吃糖心情会好，你吃一颗吧。”
　　江乐并没有接过那颗糖，转身坚定看着萧景，语气却是那么可怜：“你能不能下次发生什么跟我说一下，你那样要吓死我了，好不好，我可担心了。”
　　萧景其实很想问是他以什么关系说出这番带有亲密性的话语，是朋友还是其他，他害怕自己会因此深深沉入其中，但江乐只把他当朋友。
　　他们对视了许久，谁都没有打破这份宁静，萧景想，夏末的天气果然燥热，惹得他全身躁动不已，一颗心脏怦怦诉说他的情意。
　　最后他败下阵来，再也无法直视那双眼睛，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兴奋，不经意从抽屉里拿了一本书放在腿上，随后点头回应江乐，又狼狈低着头望着物理笔记发呆。
　　江乐的心因萧景的答案逐渐归位，拿纸随意擦擦脸上的汗，教室过于闷热，他把校服外套脱掉胡乱塞进了抽屉，可抽屉太满，实则盖住了他的大腿。
　　一直到晚自习上课开始考试，他们之间再也没有人开口，气氛莫名的诡异，让后排的周亿摸不着头脑。
　　“黎其，他俩这是干啥呢，突然对视一下又突然各自做事不讲话，他们两个这么矫情的吗？”
　　周亿声音太小，生怕被前排的当事人听到，黎其压根没听到一点，连个眼神都没施舍给他。
　　他也不气馁，随手从书本撕了一小半空白纸就写起了小纸条。“噗呲噗呲。”“嗯？你干嘛?”
　　“嘿，你刚才不理我，快看我给你写的。”周亿很是无语，怎么这时候听力就好了呢。
　　黎其半信半疑拿过纸条，周亿经常捉弄人，也许下一个目标就是自己。等打开纸条看清内容后，黎其简直无话可说。
　　“你可以直接去问他们。”周亿发誓他再也不想和黎其说话了，班级冷冰冰第一人，“你只会揶揄我，切，我大人不记小人过。”“那最好。”
　　咚咚咚，祁老师抱着一沓试卷走进教室，萧景这才如梦初醒，低头再扫一遍公式，祈祷自己考的都会，蒙的全对，反观江乐却平淡的很多，萧景有些妒忌。
　　我下辈子一定要和你们物理好的人拼了，他暗自想道。有来生他一定选择一个理科脑子帮助他登上理科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