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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暴怒的嫌犯 ...

  •   张重德尚未完全反应过来,崔翊晨已俯身将那小包拾起。指尖触感柔软,他毫不犹豫地扯开收紧的丝绳,将包中之物倾倒于掌心。月光与雪光交映之下,那物事泛着一种独特的青骨色光泽,外方内圆,正是方才在画舫中见过,金晓鹃展示的那对玉琮中失窃的另一半!

      崔翊晨猛地抬起头,目光如两道冰冷的利箭,直刺向面色瞬间惨白的张重德,声音冷峻如冰:“张重德!你还有何话说?此乃金家至宝,怎会落入你手?说!你是如何得来的?”

      张重德被那目光钉在原地,浑身筛糠般抖了起来,语无伦次:“我……我……不关我事啊!是捡的,真是我捡的!”

      “捡的?……哪里捡的?不会是从余家婆娘那里捡来的吧!”崔翊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讽。

      “是又怎样?”张重德还在强自辩解。

      “你怎知她身上有此物?这物件也非她余家之物!”崔翊晨冷笑道。

      “我……我怎么会知道她有……”张重德眼神慌乱地四处游移,额上渗出冷汗,结结巴巴地解释道,“肯、肯定是她偷的啊!方才……方才你们几位忙进忙出、查验这个那个之时,我们留在大厅里的众人,不是都围着那熏笼烤火,各自歇息打盹吗?” 他努力回忆着,试图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可信。

      “那余家婆娘……她的座位恰好挨着傅翔。中间……对了,她中间出去解手了一次。我……我无意中瞧见她出去的时候,手就直接踹在衣襟里的口袋里,姿势古怪;等她回来落座,本来手还正常外放,看到我,一只手又不由自主地去摸那口袋。我就觉得……觉得她这举动不大正常,心里便留了意。”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后来,她又起身出去了,这一次,过了好半晌都没见回来。我心里就嘀咕,这婆娘别是身上藏了什么值钱的好东西,趁着乱乎,自己溜了吧?想到这里,我就坐不住了,也悄悄跟了出去想找找看。”

      “开始,我在外头转了一圈,黑灯瞎火的,怎么也找不见她人影。这岛上,除了咱们聚会的梅英馆大厅,只有冰姿轩远远地亮着灯,其他地方都是漆黑一片。我就先走到冰姿轩那边瞅瞅,结果远远就瞧见您和谢司马、金小姐三人正从里面出来。我一想,那里住的定是崔御史您的未婚妻,这余家婆娘断然不可能跑去那儿。既然没去冰姿轩,其他还会去的地方,别是又是去解手了吧?于是我就绕道往茅厕那边寻去。”

      “结果真发现茅厕那边亮着灯,我还以为她又在如厕。结果等了半晌,里头静悄悄的,进去一看,鬼都没有。我心下奇怪,就留神看了看地面,发现雪地上有脚印从茅厕后面延伸出去……我就……我就顺着那脚印一路找,结果竟走到了玉立阁。更奇怪的是,那里也开始亮灯了,还是我原先住过的那间主屋!我推门进去一看……就……就看见那余家婆娘直接挺地躺在地上,已经没了气息!”

      说到这里,张重德脸上露出后怕的神情,声音也低了下去,带着几分狡黠:“我……我当时也不知是怎么鬼迷了心窍,见她那样,周围又没人,就想着她之前那般紧张口袋里的东西,定是宝贝……我就……就大着胆子,从她身上摸出了这个小包……后来听到你们一大群人说话的声音,我就躲到隔壁房去了。崔御史,我说的都是实话!人真不是我杀的,我就是……就是一时贪心,捡了个便宜啊!”

      崔翊晨眸光一凛,唇边掠过一抹冰冷的讥诮,那笑声在寂静的梅林中显得格外刺耳:“张重德,你这番漏洞百出的说辞,你以为我会信么?”他向前逼近一步,周身散发出迫人的压力,“你竟还去过冰姿轩?只怕不是为了寻人,而是特意去确认我与谢司马是否在场,以便趁无人阻碍之时,行你那杀人越货的勾当吧!”

      他话音未落,梅林另一端已传来杂沓的脚步声与急促的呼喊。谢品言,金晓鹃、涂博闻一行人疾奔而来。

      谢品言人未至,声先到,嗓音因急切而略显嘶哑:“翊晨!拦住他!万万不能让他跑了!”他猛地刹住脚步,目光死死锁住被崔翊晨拦下的张重德,继续喊道,“傅家那位小太太……怕是也遭了毒手,出事了!”

      崔翊晨心头一震,霍然转头:“张重德,怎么回事?说清楚!”

      二人说话间,傅落生也跌跌撞撞跟着三人后面冲到近前,他手中灯笼剧烈晃动,在梅枝疏影间投下凌乱的光斑。这个中年男人面无人色,涕泪交加,他指着张重德,手指因极度悲愤而颤抖不止:“崔御史,我……我找不到娘子,心下慌乱,就在她住的那间仆人房周围寻找……在、在屋后靠近湖边的雪地上,发现了她的脚印!那脚印……那脚印一路歪斜,到最后……痕迹在雪岸消失,分明是从雪岸上滑跌进了冰湖里啊!”他声音哽咽,几乎泣不成声,“她、她定是被人从后面猛力推下去的!岸边还有……还有男人的脚印,那靴印又深又大,我方才比对了一下,和张重德留在雪地里的一模一样!”

      谢品言闻言,立刻上前与崔翊晨并肩而立,怒视张重德,声如洪钟,厉声斥道:“张重德!你身形在我们这些人中最为高大魁梧,脚上这双沾泥带雪的靴子,码数也最大!这湖边足迹,不是你的,还能是谁的?!”他目光如炬,仿佛要将他钉穿,“定是你杀害余家娘子之后,动静惊动了隔壁屋居住的傅家小娘子!她撞破了你的罪行,你怕她声张,便一不做二不休,趁其不备,将她推入这冰冷刺骨的湖中,杀人灭口!是也不是?!”

      崔翊晨适时摊开手掌,那枚青骨色的玉琮在众人灯笼的火光下,泛着幽冷而确凿的光泽。“金小姐,涂公子,品言,你们看,”他声音沉静,却带着千钧之力,“金家失窃的另一半玉琮,正正在他手中!如果按照你方才的推断,整件事,想必是余家娘子先从傅翔身上窃得此宝,而这张重德又窥破了余家娘子的盗窃行径。他因对此宝朝思暮想,遂狠下杀手从余家娘子身上夺宝。而他杀人的动静被隔壁傅家娘子偶尔发现,为掩盖罪行,不得不再害一命!”说罢,他将玉琮交还给了金晓鹃。

      在众人愈发激昂的指责与怒视之下,张重德那双原本就因酒意和慌乱而布满血丝的眼睛,开始变得红得骇人,仿佛要滴出血来。他额上青筋暴起,面部肌肉因极致的愤怒与恐惧而扭曲。沉默片刻后,这个高大的汉子猛地发出一声如同困兽般的狂暴嘶吼:“够了!你们都给老子闭嘴!” 声震梅林,惊起几只夜栖的寒鸦。

      随着这声怒吼,他右手猛地探向腰间,“仓啷”一声,竟抽出了一柄寒光闪闪、长约七寸的匕首。他举起匕首,状若疯癫地挥舞着,锋刃在月色与雪光映照下划出森冷的光弧,逼得离得稍近的几人下意识后退半步。

      张重德嘶声力竭地咆哮道:“你们这群该死的南蛮子!当初花言巧语诓骗老子千里迢迢从洛阳赶来杭州,说什么共赏奇珍!老子走了几千里路,吃了多少风霜!结果呢?到了这鬼地方,宝贝不让看,反叫老子困在这与世隔绝的破岛上!如今更要将这杀人的脏水泼到某家头上!那余家肥婆娘死了,傅家那小老婆没了,与老子何干!你们休要血口喷人!”

      谢品言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和言辞弄得一怔,下意识地侧头对身旁全神戒备的崔翊晨低语道:“他……他不是自称襄阳人士么?襄阳难道不算山南道?楚塞三湘接,荆门九派通。他也南蛮子啊,怎地反倒骂起我们来了?”

      崔翊晨目光紧紧锁住张重德手中那柄不断晃动的匕首,口中冷然应道:“许是他在东都洛阳住了些年头,便自以为是正宗北地士人,瞧不起你们这些‘江南土著南蛮’了。” 他语带讥讽,眼神却愈发锐利。

      谢品言经他目光提醒,视线也落在了那匕首之上,仔细观瞧其形制尺寸,脑中灵光一闪,低呼道:“翊晨你看!余家娘子颈间那道伤口,验看时便觉虽深却窄,绝非宽刃利器所致。他手中这柄匕首,长短厚薄,岂不是与伤口形状吻合?”

      崔翊晨沉沉点头,声音压得更低:“不止如此。方才傅落生与他扭打,曾说被什么器物击晕,你观傅落生额角红肿的挫伤痕,恐怕也正是这把匕首的刀柄所为。” 他微微一顿,语气斩钉截铁,“他现在手握利刃,非常凶悍,眼下而言,我们需得设法生擒他,方能问出全部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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