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子情事》嫩宝宝人类

19、01 物质的矮子精神的巨人 晖

　　晖县是全国人均GDP最低的县城之一，平均每个人只有九件衣服，七条裤子，六家一台洗衣机，十家一只电冰箱。但是，这个县娱乐活动却一点都不贫乏。县里每年都要组织庙会活动，逢年过节都要组织大家上街搞文艺联欢活动，元宵节上街闹灯会而不是像现在有些地方一样在家吃点汤圆就算了，——那些相对富裕的地方真是该脸红了。晖县人民办不起大灯会，就用每家捐出的一个旧灯泡，扎上报纸，这样也照样搞起来了，过年满街都是敲锣打鼓喝彩声，买不起好的烟花，用的都是最便宜的炮仗，照样一片欢腾红红火火。

　　而最令晖县人民骄傲的同时也最能代表晖县人民追求文化艺术的高格调的莫过于县里头自己组建的一个京剧团——康乐剧团。康乐剧团一共有十八个团员，他们大都是国家支援过来的正规军，张建军就是其中一个，他是功底深厚的老生演员，什么流派都能唱，毕业于一流的戏曲学院，当初面临改行还是继续唱的问题他选择了来到这里继续他的艺术生涯，来到这晖县已经六年了。

　　剧团每天都有一到两场演出，不光在县里演，也到周围的像赵县，李县，等等地方去演出，把艺术文化的活力注入到各个穷乡僻壤。

　　张建军就要随剧团去胡平县演出了，胡平县离晖县很远，这一去恐怕得好多天了，王金花来向张建军告别。王金花是县里除了大妈大爷外张建军唯一一个年纪小些的粉丝了，她甚至还一心想要嫁给张建军，只是张建军嫌她年龄太小没肯要她。“你这次去可以把我也带上吗？”王金花问。张建军说：“不行的，你留在这里等我回来吧。”“那你可得带些好吃的给我！”王金花说，“好的。”张建军笑着答应了。看着王金花这个七岁的可爱小女孩，张建军不禁暗暗感叹：她要是再大点就好了。

　　团里有两辆车，一辆小巴车一辆大卡车。怕下雨淋坏道具器材，所以用卡车装人，小巴装器材和服装道具，团里两个女同志给特殊待遇可以乘小巴坐在道具上头。

　　一路上真的下起雨来了，个个淋成了落汤鸡，放眼望去，一片片田野在雨中起起伏伏的，造成一种梦幻般的视觉效果。突然张建军的手机响了一声，拿出来一看，是一条谭超发来的短信，说鲍老师有事找，叫有时间给回个电话，手机一会工夫就被雨淋湿了，张建军放回包里。这个谭超是张建军戏校的同学，现在改行做丧葬走唱，这样每月工资总算说得过去。而鲍老师以前是他们艺术理论老师，现在还在戏校教书。就这样，大伙被雨淋着来到了胡平县。

　　这是一个比晖县更穷的地方，房子破破落落，大家来到了一个小饭馆里。饭馆的老板听说有文艺下乡活动特别支持，自愿借出了这个地方给大家休息。大家随老板到二楼，是一个空空的大阁楼，打了十几个地铺，“真是太谢谢您了。”团长说，老板不好意思地笑着说：“哪里，我很高兴你们能来，希望你们能把令我们民族自豪的国粹京剧继续发扬光大。”大家有自己带毛巾的，还有没带的拿一块大的干毛巾传着擦了擦干，稍微洗漱了一下就睡了。

　　张建军到楼下给鲍老师打电话。原来鲍老师认识个戏头，去了大导演吕大朋的剧组，说现在正在招京剧老生演员跟组，要张建军去面试。鲍老师就爱推荐学生去剧组，由于戏校有严格规定学生不许去剧组，所以鲍老师也只找毕了业的，如今张建军都毕业六年了，这个鲍老师算是来找他了。之前两个学生被他弄去了剧组，都是做替身，结果一个摔断了腿，一个摔什了腰，舞台生涯全葬送了，张建军想到此不寒而栗，便拒绝了鲍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