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刷怪第三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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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仅简单做了自我介绍，彼此之间便再无攀谈的心思，在相安无事度过了近一个月，期间只做过最基本的简单交流，对对方的了解仅限于课表相同。
本就对人际交流并不上心的顾洺姑且不提，瞧起来阳光开朗大男孩的江塬居然也是个不怎么社交的主，顾洺除了上课，平时基本见不到江塬的人，他的床铺永远整洁有序，回宿总是卡在闭门的最后十分钟，偶尔半夜醒来又会发现睡前还在的人莫名消失不见，只余收拾整洁的床铺。
桌面物品摆放更是同记忆中不差分毫，要不是顾洺每日都有看到江塬带着一身用笑意掩盖的疲惫回宿舍床上歇息，都要怀疑这宿舍是不是就自己一个人。
虽然不知道这人到底在忙活什么，但不得不佩服，江塬精力简直好得没边，每天带回来的疲惫绝不会留到第二天的课堂，这个人很擅长用最短的时间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这很恐怖了。这家伙刚认识时说的话果然还是太保守，这哪算是有时会比较忙不分时间，这压根是完全没有歇息的空档，一般人哪能坚持这么久。
不过这人可能在忙些什么，顾洺倒并不是完全没头绪。早在一个月前，他就发现这座城市多了些不速之客，在这期间顾洺也曾调查过，发现可以分为两批人，第一批人身上带着的灵气让他感觉很不适，不像好人，且自从他们开始流动后，市内本没什么动静的诡物鬼怪什么的都突然蠢蠢欲动起来，光是这一个月，顾洺就已经碰上四起了。
而第二批的人灵气干净、训练有素，活动范围是追着那些人走的，像是所属官方组织机构的小队成员，江源大概率也是其中一员。
当然，具体在做什么不是现在的顾洺该好奇的，他目前的工作目标是联系自家老头，询问晚上想吃什么好买菜。
顾洺敲了电话过去，另一头刚接上，便迫不及待唤他，“洺洺呀？”
顾洺“嗯”了声，听着另一边非常嘈杂的声音，心下了然，“爷爷您在打牌吗？那我等会儿再打……”话音未落，顾洺只听另一边突然霹雳哐啷一顿吵，中间还夹杂着张老头小声催促的声音。
“没事了没事了，洺洺你接着说。”张老头捏着手机，嘴上嘟囔着，手上却还不老实，抓着临时顶替的老友肩膀指挥下一步该出哪张牌。
“……我就是问问您想吃什么，我回来时去买菜。”
张老头随便报了几个菜名，顾洺听清便不再继续打扰正在兴头上的张老头，接着安顿几句就挂了电话，起身收拾出门。
“……”
结束买菜环节的顾洺提着菜伫立在小区门口，却并没打算进去，而是皱着眉往里瞧。看门的保安从保安室探头，“小洺啊，你在这儿站了有十分钟了吧，怎么不进去，等人？”
顾洺回过神，摇了头，“啊，抱歉，我没在等人，只是在想自己有没有把爷爷要的菜买全。”他扭过头同保安道别，提着菜回了家。
“喵~”
将菜提到餐桌上的瞬间，一旁的黑猫步伐轻盈得自桌子跃起，跳到顾洺肩上，一边叫，一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脸，一直到他终于腾出手揉了把脑袋才停下。
“我现在要出门去找个想干坏事的坏家伙，小缘要一起吗？”顾洺点点小缘的头。
“喵！”小缘笑了一声，用脑袋更用力得去蹭。
“勇敢的好孩子。”顾洺眼底承着笑意，又摸了把小猫的脑袋，随后扛着猫往门外走，锁门转身的瞬间，顾洺眼底的笑意尽数沉淀，整个人都显得冷厉很多。
而在他眼中，一条血色的红线为他指明方向，令他知悉自己该去哪里找那些家伙算账。
另一边，被顾洺划分为暂不需要重点关注对象的陌生人舍友，正在自家屋里与自己的父母吃晚饭。
江家的装潢比较偏复古，大气而典雅，面积亦是不小，虽不夸张奢华，却也看得出是大户人家，有专门的管家女佣走动打理。
在进食时，餐桌上是没人说话的，直到三人都停筷，佣人将桌面收拾干净摆上水果后，江斐才开了话头。
“最近你一直追的那个团伙寻到踪迹了吗？”说话的中年男子同江塬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比江塬眉眼更加凌冽，岁月的打磨令他看向人时不怒自威。
但江塬早就熟悉了自己父亲的说话方式，对这份严厉并没有过多畏惧，在听到江斐问题的瞬间便也调整好自己的状态，放下捏在手里正要吃的水果立刻回应。
“找到了相关痕迹的副产物，但我还没问出什么，就被打了岔。”江塬垂了下眸，组织语言又道：“那座学校里有个未知的势力人员，那人出手干预了，我还什么都没问出来，线索被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他摊了摊手，迎着父母突然变化投来的视线耸肩，“我不知道那是谁，我们根本没见上面，但实力肯定不低，而且绝不是异常局里的人，也不是道观相关人士。”
“……”江斐了解自己的儿子，明白这样的判断绝非无中生有，于是他直接跳阶段，“在你看来，这人与你调查的团伙间有关系吗？后续准备往哪方面调查。”
“无法确定，但就直觉来说，我个人认为无关，当然，我后续会继续调查清楚那个人究竟是谁，然后提交报告。”江塬话头一转，回到正题，“而那诡物虽然被烧得干脆利落，也没能遗留下什么线索，但恰好能同我先前做的一个假设串联，我顺着摸了过去，最终得知目标会在今晚于北区穗旬小区行动。”
北区穗旬小区……听闻这个名字，江斐与苏奚同时一愣。
注意到父母神情有异，江塬微微皱眉，“爸？妈？这个地址有问题？”
“……”江斐从怔愣中回过神，摇了头，“不，没问题。”
“不知道阿塬你记不记得曾经来过几次家里的顾叔叔。”苏奚翻出手机相册似是想寻找照片，却因突然想起什么而卡了壳，轻叹口气，“你刚说的地址，就是那个顾叔叔以前登记在册的家庭住址哦。”
顾叔叔……在江塬记忆中，这个称号只代指一个人——顾城。
江塬知道他，那是一个长相凌厉性格也古板、却很有安全感的人，小时候的江塬还觉得那个叔叔比自己父亲更酷，喜欢跟在人家身后打转，那时自家的闷葫芦父亲还因为不得儿子崇拜生了好长一段时间闷气，训练下手都比以前重。
全是个人私心，江塬控诉了很久。
当然，哪怕是现在，若要问江塬二者哪个更帅些，他虽然已经记不太清记忆中那个男人长什么样子，也还是会选择顶着自家父亲如炬的目光表示那还是顾叔叔更得他心意。
“以前？”江塬抬眸看去，“后来搬家了吗？”
面前的父母同时沉默下来，一阵思考后江斐才摇了头，“不清楚后来搬没搬，你顾叔叔对家人藏得很深，家里的情况从不往组内说，为保护家里人的安全一年到头也甚少回家，当初……”他顿了下，似是想起什么，面色几次变动，最后只余叹气，“总之把遗物送过去后，为避免普通人被牵扯进来，组内在一开始的两年中几次探查，了解他的家人身边没事且不会有什么隐患后，就没再靠近他们的生活过。”
换句话来说，在不主动查询资料的情况下就是完全没消息。
“十年……实在是太久了。”苏奚叹了口气，“我记得他还有个孩子同阿塬你差不多大，不出意外也该和你一样上大学了，也不知道那孩子过得怎么样……”
顾城……这个名字在所有知道他的人心中都是一根刺、一根无法软化的坚锥，哽在所有人喉中叫人难以忍受。
他惊才艳艳，犹如绚烂烟花般夺人眼球，只要接触过就再也忘不掉，但也如烟花般短暂，于烟火中永远地沉眠。
气氛在三个人不约而同的沉默中一度冷却，江塬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惊觉自己剩余的休息时间不多了，便利落收拾好碗筷，同父母道别后直接出门，苏奚本想询问一番江塬的大学生活，却在看见这孩子风风火火的动作后，无奈得摇头作罢。
就如同普通家的父母一样，苏奚对江塬的校园生活很感兴趣，可惜江塬不是很爱提及在校生活，平日任务也忙，就连江塬这次回来吃饭都是因为忙活了半个月，事没那么多了才得了一点空闲时间回来一趟。
“算了，有的是机会。”江斐安慰自己的妻子，沉默半晌，又忍不住吐槽自己那漏风的夹克，“那小子的话，嘴里也说不出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吧，我看最有趣的也就是他身上会挂一堆猫，然后被当成猫爬架拍照欣赏。”
“……”苏奚卡了卡壳，仔细一想是这个理，这小子从小就不知道什么叫寻找生活里的美和趣味，小学那个思维最活跃、满脑子奇思妙想的阶段都没能让这小子长出来哪怕半点艺术细胞。
十来天前路过学校里的湖发现有只小鬼所以顺手送走了、前两天抽查了书、昨天被十来只猫围着转有好多人怼着拍了照……这就是江塬以为或许他们会感兴趣的‘趣事’。
“……”苏奚悲哀得发现江斐说的都对，“你当年追我也没这么木头啊，这小子遗传了谁？”
江斐：“……”长相庄严的大人眼神飘忽，“是啊，遗传了谁呢？”
江塬走在赶往目的地的路上，浑然不知自家两位大人正在对自己发现不了美的眼睛进行抨击。
话题落到那位逝去已久的顾城身上，江塬又忍不住思索方才父母提到的、那个与他相邻的孩子。
顾叔叔死去后，其骨灰与遗物都送回了顾家，负责送回去的人就是与他关系很好的父亲、江斐。
他当年缠着江斐硬要送喜欢的叔叔回家，江斐拗不过，把他揣了过去，也因此，他曾与那孩子有过一面之缘。
他对人的脸并不敏感，只记得那小孩长得挺乖，人也看起来倔强——他记得最深的事是那小孩身上的灵气感觉很纯净，是一块未能雕琢、却依旧闪耀着光芒的璞玉。
江塬曾感到可惜，顾城是一个强大到能刺破世间万物的锋刃，最具特色的便是能使得一手融毁万物的火焰，他是江塬见到过的最强者，小小的少年在第一次触及男人掌心的火焰时，就下定决心一定要成长得跟他一样强。
而顾城儿子身上的灵气，也有那一抹火焰的温度。
北区穗旬小区一片绿化带小径中，江塬皱着眉感受空气里的灵气波动，手环起抱胸，指尖轻点臂弯。
第二次了，他感受到了同先前烧死那个小鬼时一样的灵气波动。
第一次可能还是巧合，但第二次又准确得先自己一步找到了线索甚至再次动手铲除……这能算是单纯的巧合吗？
不管是刻意的，还是单纯被那个人撞到所以顺手干掉，他都有必须找到那个身份不明的家伙的理由，线索被迫中断，无论如何必须快速找到突破口……
等下。江塬皱了皱眉，发觉事情或许有哪里不太对劲。
能够消融自己那把剑寒气的火焰本就不多，顾城的火焰首当其冲，再说了——
谁也不能说没有顾城的指导，那个与自己父亲拥有同样能力的少年就做不到自主进步了。
可能性低，但并不为零。
陡然间，江塬发觉几步之外有一股微弱的暖意，在扭头的瞬间，他随着突然蹿过去的黑影，隔着几片绿化带与同时抬眸看过来的顾洺对视。
原来如此，难怪他这个脸盲会觉得一个人熟悉。
顾洺，顾城。早该发现的。
这位平日不爱说话、存在感还莫名低得离谱的舍友顾洺，他的眉眼在侧视向人投来目光时，竟与童年记忆中那位总是看不太清样貌的男人渐渐重合。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