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也会失眠吗》小荔枝喵

5、你食言了 原谅我的不

　　怒火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缠绕着他的理智。他能感觉到太阳穴在突突跳动，指尖开始发麻——那是他暴躁症要发作的前兆。他死死咬住后槽牙，强迫自己站在原地，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就在这时，时念像是感应到什么，下意识地转过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时念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里清晰地映出他的身影，闪过一丝慌乱和无措。

　　她下意识地往那个男生身后退了半步，像是想躲起来。

　　这个动作彻底点燃了陆星屿胸腔里的炸药。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冲了过去，拨开挡路的人群，带起的风惊动了周围的旅客。

　　那个男生皱起眉，往前一步，似乎想护住时念。

　　“陆星屿……”时念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脸色比昨天在观景台时还要苍白。

　　“时念。”陆星屿停在她面前，声音低沉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裹着冰碴，“这就是你所谓的机会？”

　　他的目光扫过那个男生，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敌意和嘲讽：“为了他，撕了录取通知书，也不管我？”

　　时念，你食言了。

　　“星屿，你听我解释……”时念急忙开口，想拉住他的胳膊，却被他甩开。

　　“解释？”陆星屿笑了，笑声里却没有半分暖意，“解释你怎么一边跟我规划未来，一边和别人约定出国？解释你昨天在观景台说的那些话，全都是演戏？”

　　他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呼吸变得粗重，眼神里翻涌着偏执的占有欲。周围已经有人开始窃窃私语，林阳想打圆场：“陆星屿，你想干嘛？”

　　“我在跟时念说话。”陆星屿打断他，目光始终锁定在时念脸上，像是要在她身上烧出两个洞来，“你告诉我，是不是？”

　　时念看着他眼底那片熟悉的、即将失控的猩红，心脏一阵抽痛。

　　她知道陆星屿的脾气，一旦发作起来，就像脱缰的野马，谁也拉不住。

　　她不能在这里让他失态，更不能让他知道真相。

　　“是。”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冷漠，“陆星屿，我早就受够你了。你的控制欲，你的脾气，还有你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我累了。”

　　她刻意避开他的眼睛，看向那个一脸茫然的男生：“他是林学长，在英国读博，我们早就约定好了，一起去那边。”

　　他猛地攥住时念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疼得惊呼一声。

　　“时念，你再说一遍。”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危险的警告意味。

　　“我说，我厌倦你了！”时念忍着痛，几乎是喊出来的，“放开我！”

　　陆星屿的眼神彻底暗了下来。

　　他无视周围的惊呼，也无视那个林阳上前拉扯的手，拽着时念就往机场外走。

　　他的力气极大，时念被他拖得踉跄着，风衣的下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风。

　　“陆星屿！你干什么！”时念又气又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她塞进停在路边的车里，“砰”地一声关上门，然后绕到驾驶座，发动了汽车。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车厢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陆星屿死死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侧脸的线条紧绷着，下颌线绷成一条直线。

　　时念坐在副驾驶座上，手腕被他刚才攥过的地方火辣辣地疼，她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几乎要将人吞噬的戾气。

　　“你要带我去哪里？”她小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陆星屿没有回答，只是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停在了一栋废弃的旧楼后面。

　　这里是他们小时候常来的地方，曾经充满了欢声笑语，此刻却只剩下令人不安的寂静。

　　他熄了火，车厢里瞬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勾勒出彼此模糊的轮廓。

　　“为什么？”陆星屿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时念，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十几年的感情，比不过一个才认识几天的人？”

　　时念别过脸，看着窗外斑驳的墙壁，声音轻得像叹息：“感情不是用时间衡量的。陆星屿，我们不合适。”

　　“不合适？”陆星屿猛地转过头，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吓人，“你说不合适？那以前那些日子算什么？你说要永远和我在一起，都是骗我的？”

　　他俯身靠近，强大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时念。他身上的气息混合着雨水和烟草的味道，是她熟悉的味道，此刻却让她浑身僵硬。

　　“是。”她闭上眼睛，狠下心说道，“都是骗你的。我从来没喜欢过你，和你在一起，只是习惯。”

　　话音未落，她的下巴就被猛地捏住，力道大得让她几乎喘不过气。陆星屿的脸离她极近，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带着滚烫的怒意。

　　“再说一遍。”

　　时念睁开眼，迎上他疯狂的视线，一字一句地重复：“我从未喜欢过你。”

　　下一秒，陆星屿的吻就落了下来。

　　那不是温柔的亲吻，而是带着惩罚意味的、近乎粗暴的掠夺。

　　他撬开她的牙关，蛮横地占据着她的呼吸，像是要通过这种方式，将她重新烙印上属于自己的痕迹。

　　时念拼命挣扎，推他、打他，力气却根本比不上盛怒中的他。

　　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混合着这个充满痛苦和绝望的吻。

　　不知过了多久，陆星屿才松开她。

　　时念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嘴唇被吻得红肿，脸上满是泪痕。

　　“陆星屿，你疯了！”她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陆星屿看着她狼狈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痛苦，但很快就被更深的偏执取代。

　　“疯了？”他低笑一声，伸手抚摸着她纤细的腰肢，动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控制欲，“是你逼我的，时念。你想走，想摆脱我，不可能！”

　　“你到底想怎么样？”时念绝望地看着他，“我马上就要登机了，我的航班……”

　　“我不让你走。”他打断她，眼神里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你哪里都不能去，只能留在我身边。”

　　时念看着他失控的样子，心里又痛又怕。

　　她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再拖下去，不仅会耽误航班，还可能刺激到他，让他做出更极端的事情。

　　她深吸一口气，突然冷静下来，眼神里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陆星屿，”她轻轻推开他的手，语气平静得可怕，“你以为这样就能留住我吗？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个疯子！”

　　“我就是疯了！”他低吼道，“为了你，我疯了又怎么样？”

　　“可我不喜欢这个样子。”时念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精准地刺中了他，“我讨厌你的控制欲，讨厌你的暴躁，讨厌你这副随时会发疯的样子。和你在一起，我觉得很可怕。”

　　她顿了顿，看着他瞬间僵硬的表情，继续说道：“林学长比你好一千倍，一万倍。他温柔、稳重，不会像你这样，只会用暴力和威胁来留住我。和他在一起，我才觉得轻松，才觉得开心。”

　　“够了！”陆星屿猛地后退，像是被她的话狠狠击中，脸上血色尽失。

　　“我说完了。”时念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打开车门，“陆星屿，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吧。我们到此为止了。”

　　她没有回头，一步一步地走出小巷，背影决绝。

　　阳光落在她身上，却仿佛带不走她身上的寒意。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巷口，陆星屿才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沉闷的回声在车厢里回荡，像是某种碎裂的声音。

　　他趴在方向盘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许久，才传来压抑的、如同困兽般的呜咽声。

　　而此时的时念走出小巷后，再也支撑不住，靠在墙上缓缓滑坐下来。

　　她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次咳嗽都牵扯着五脏六腑，疼得她几乎蜷缩起来。

　　刚才强撑着说出那些狠话，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念念！”苏欣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她和时念的父母焦急地跑过来，“你没事吧？我们找了你好久！”

　　时念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却努力挤出一个笑：“我没事，快走吧，别误了飞机。”

　　她扶着墙站起来，跟着父母走向机场。

　　飞机起飞的轰鸣声划破天际，将这座城市远远地抛在身后。时念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越来越小的俞市，眼泪无声地滑落。

　　陆星屿，对不起。

　　原谅我的不告而别，原谅我的狠心。

　　如果我的离开，能让你好好生活，那么，这一切都值得。

　　只是当飞机穿过云层，阳光洒满机舱时，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红肿的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带着怒意和绝望的温度。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比白血病带来的疼痛，还要猛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