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梦莫惊境中人》離塰耹

2、因果1 “这是你

　　“这是你所得的果，但你并没有种下因，这个因我替你补了，上面还有人在等你，快回去吧小后生。”
　　男人倏地从梦中惊醒，久久没能回神，直到刺耳的铃声打破了这份静谧。单云时悻悻地起身拉开了一半窗帘，拂晓时分天才蒙蒙亮，他盯着落地窗外面的风景发呆，明明已经很久没有梦到安年了，今天却突然梦到安年倒在一片血泊中，他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但紧皱的眉头和他的神情说不了谎，他在担心安年。单云时脑袋里一边想着梦里的场景，一边走到床头准备拿手机给安年打电话，他打开手机后一看时间，2014年四月一日五点零四分，他心里想着安年这个点应该还没有起床吧，这个点打扰安年会不会不太好？毕竟梦里和现实都是相反的，或许是他想多了，反正去公司后也能见到安年，安年总不可能今天不去公司吧？随后单云时便定了定神下楼做了点早餐吃完后开车去公司处理事务。
　　“你说什么？安年请假了？”单云时有些惊讶的说道，“那他走OA了吗？我怎么没看到。”
　　都玉锦顶着两个大黑眼圈打着哈欠道：“他大凌晨给我发的消息，我还以为谁四月一准备整蛊我呢，不过毕竟他是我技术部的，跟我说也正常，但你也知道，我睡眠浅，昨晚手机没关静音，被手机消息吓醒后就没睡着，再说了，走啥OA啊，都自己人，你非要填的话等安年过两天回来再说。”
　　单云时心不在焉的“哦”了一声，随即又问了一嘴：“那他告诉你因为什么事请假了吗？”
　　“他说他家里人出事了，应该是什么急事，我想着这几天不忙，让他先处理家事，不用着急回公司。”
　　“……”单云时总是感觉有点不太对劲，尽管都玉锦还在问他怎么了，他还是接着转头回了办公室不理会都玉锦接下来的话，都玉锦也转头想着：这人咋啦，人家家里有事请个假他还不乐意了，以后自己请假可得小心点，万一单云时不给自己发工资了咋整，不过转头又想如果他不给自己发工资，那就给他手机设置奇怪铃声，把他通讯录备注全换成一样的，一想到这都玉锦就忍不住偷偷坏笑。
　　单云时回到办公室从自己的办公桌抽屉里翻出了安年的简历，那上面填写着安年现在的住址，单云时轻抚着简历上的照片陷入了沉思，他不知道该不该去找安年，那个时候的他没有能力帮助安年，也不是完全没有能力，而是根本不知道安年在哪里，明明只要能找到安年，如果安年愿意，他甚至可以说服自己的父母收养安年，但是他找不到，自从那件事后直到他开公司之前再也没见过安年，就连安年原来的家都已经被抵押后法拍了。那段时间，他的梦里总是浮现出他的身影，醒来后心里也总是泛起阵阵酸楚，他以为这辈子见不到他了…
　　黄昏之时，单云时驱车前往安年简历上的住址，这里开车离市中心少说也得有半个小时，更何况安年通勤常常依赖公交车，他现在住的地方并没有通地铁，光靠公交那个晃晃悠悠的老爷车去上班就需要一个多小时，单云时知道安年需要钱，所以他才会开出异于这份工作的平均薪资，他想哪怕能帮到安年一点点也好。
　　他心里这么琢磨着不知不觉到了安年家的楼下，刚推开单元门，扑面而来的是一股发霉了的旧书味，脚下的水泥楼梯坑坑洼洼的，一楼走廊平台的门口还放着一个破铁皮桶，铁皮桶旁歪着几个破酒瓶子，标签纸被泡的发烂，纸边都卷了起来，看得出一楼的住户有个酒鬼，单云时瞥了一眼后几不可察的皱了下，随即移开了视线，脚步不停的往上走。
　　单云时爬到四楼半的平台，突然看到五楼门口拉起了警戒线，那好像正是安年在简历上所填写的门牌号，他心脏猛得一缩，立马走了上去，只看见两个穿警服的人站在501门口，其中一个警察在低着头写着什么，另一个警察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拦住单云时：“同志，这里是案发现场，你是这里的住户吗？”
　　单云时不可置信摇了摇头道：“不，我是安年的老板，他今天没来工作，我想来看看他怎么样了，这里不是他家对吧？”
　　警察看了单云时一眼随后拿出笔录本：“姓名、年龄、工作单位以及联系方式说一下。”单云时喉结滚了滚才开口，报出姓名时声音便已微微发颤，一切回答完警察又道：“最后一次联系是什么时候？最后一次见他有什么异常吗？”
　　“今天凌晨，他联系的同事，说家里人出事了，今天要请假，昨天在公司里他还好好的，还跟大家有说有笑的，今天为什么突然就…”单云时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嗓音哑得厉害：“他是自杀吗？”
　　合上笔录后警察皱了下眉道：“案件还在调查，具体情况不方便透露，也不要随意对外界透露案情，请保持手机畅通方便联系，你可以走了。”
　　“能不能让我看他一眼？一眼就行。”
　　“人已经被转运处理了，非家属不能探视。”
　　“……”
　　单云时没再说话，只是僵硬的点了点头，随后转过身，脚步虚浮的往楼梯口挪，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昨天还好好的人为什么今天突然就不在了，他一边缓慢的往下走着，一边回忆起早上的那个梦，如果今天早上他直接来找安年是不是事情就不会变成这样？走到一楼的最后一个台阶，他连扶着墙的手都在打滑，趔趄着差点摔倒，回到车里单云时浑身都在发抖，眼圈瞬间红透了，低着头，眼泪一颗一颗的掉了下来，他发不出一点声音，嗓子像是被纸糊般疼痛，明明又一次遇见了他，为什么还是没有帮得上他？
　　霞光一点点沉下去，天色渐渐擦黑，单云时坐在驾驶座上，车里光线暗得看不清他的脸，他在车里僵坐了许久才麻木地转动车钥匙，引擎低声嗡鸣，身心俱疲开往回家的方向。
　　到家后，单云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往往即使工作很累，只要回家睡一觉就好了，可是今晚他不敢睡，他怕又看到安年躺在那血泊中。他不会抽烟也不喜欢喝酒，除了工作偶尔需要，他觉得这些东西也并不能让人放松，这时，单云时突然想到了高中和安年一起玩过的游戏，大学时这款游戏就不怎么火了，虽然这款游戏没删，但也已经很久没玩了。打开游戏后，先弹出来的是欢迎回游的弹窗，关闭弹窗后就出来了单云时熟悉的游戏小人，那个小人是安年给他捏的搞怪捏脸，单云时看到这张脸倏地笑了，但他的眉头依旧紧蹙，悲喜交加。单云时点开好友列表，可惜安年的头像是暗着的，上次上线的时间是30天以上，他的主页还是跟以前一样，单云时就这样盯着安年的主页直到眼睛撑不住了才睡着。
　　第二日单云时骤然惊醒，又是那个梦，他打开手机，发现才四点五十多，连着两日的噩梦使他现在的精神状态确实有点不太好，刚躺下又总感觉哪里好像不太对，明明昨晚抱着笔记本看了一晚上安年的主页，无论是笔记本还是手机都没有充电，手机的电量为什么是满的？而且笔记本也不在身边。单云时正在思考时，那格外刺耳闹钟又响了，五点，昨天也是五点的闹钟，都距离梦醒时间不久，他立马关上闹钟看了看日期，手机上的日期赫然在目，是“四月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