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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挟恩图报,但图身子 李晓莉穿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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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晓莉穿越了,没有闪电,没有雷劈,就是眼睛一闭一睁,眼前就从堆满草稿纸和外卖盒的工位,变成了全息广告牌上扭曲的霓虹光影,空气中飘来混杂着机油和廉价营养膏的诡异气味。
她迅速转动自己逻辑和记忆功能尚可的大脑,飞速消化现实:她,李晓莉,28岁,前研究院核动力牛马,生活不能自理资深妈宝女,在通宵赶完一个垃圾项目后的清晨,一头栽进自己十五岁时熬夜追更的赛博朋克小说《星域反叛者》里了!
她用了三天时间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也不是什么加班猝死的幻觉。用了一周时间,像个阴沟里的老鼠,躲避着巡逻的机械警察和那些眼神不善、身上镶嵌着劣质义肢的混混。她身无分文,没有身份ID,没有信用点,在这个科技高度发达但底层人命如草芥的世界,可能活不过下一个雨天。
凭什么让她穿进这个危机四伏、稳态强化天龙人和被污染异化体遍地走,法律与道德界限模糊的鬼地方啊!李晓莉怨愤不平。她孤身一人,连最基础的生存都成问题。
愤怒绝望中,她想起一个人——
胡零。
一个她十五岁时,字里行间为之怦然心动的男人。
尽管在被窝里熬夜追更的岁月已久远到如肥皂泡般吹弹可破,但胡零这个角色给她的印象,如同浪潮拍打礁壁,在日复一年的时间冲刷中,愈加深刻而清晰。
小说里,他强大、冷漠。虽然是戏份不多的配角,却是这个赛博苍穹下庞大的神经织网系统——“天枢”下任候选首领。与权柄和地位相生的是,现任首领代理——胡零义父,对他自始自终欺瞒利用,以达到权力制衡和操纵他这颗棋子实现“永生”的目的。母亲早逝、父亲失踪、弟弟暴走后不得不亲自手刃、妹妹因过于强大不稳定被幽囚、部下和战友惨死于义父的陷阱……胡零短暂不幸的一生几乎由一段段流亡和死别拼接而成。而他自己,也在原著纷繁复杂的背景下,怀抱着近乎偏执的正义感与自我献祭精神,在某个微不足道的剧情节点并不壮烈地牺牲。
英灵死于微末,命运不总是承诺辉煌的落幕,像是某种讽刺的现实主义。
找到他并不容易。李晓莉躲在胡零的必经之路——某个堆满巨型集装箱的半自动化港口,掐算着时间点。这是她脑子里无数次回放(印象不深)的剧情后,唯一能逮住他单独行动的机会。
引擎的低吼声由远及近,那辆标志性的黑色重型机车停在了黄色警示线处。那个人下来了——从书页踏入现实。
和原著描写的差不多,他穿着“天枢”制式的黑色风衣,肩线笔挺,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完美身材。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那股生人勿近的冷硬气场。
“出来。”他声音沉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李晓莉并不是受过特工训练的侦查和追踪专家,几乎是在他下车第一秒就被勘破了形迹。
她深吸一口气,走了出去,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和……像个乞丐。
“胡署长,”她开口,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干涩,“三天后,异化清除总署派往‘珍珠码头’的小队会遭遇伏击,带队的是周漓,叛徒是您的后勤主管,目标是截获那批稳态强化触发器原型机,并嫁祸给周漓。”
他猛地抬眼,那双在小说里被描述为“让最狠戾的敌人都心惊胆寒”的眼睛锐利地盯住她,里面是全然的不信和审视。
“谁派你来的?”
“我是一个读者。”她迎着他的目光,尽量坦然,“我读过你的人生,从开始,到……结局。”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像被港口咸腥的海风拉扯一般。
理智上来说,一开始交底并非明智之举,尤其对方无从信任你是敌是友的情况,等于率先缴械投降躺平任宰了。但李晓莉当时并没有想到这一层,她只是觉得对方是胡零,是她全然洞晓的纸片人男神。她可能潜意识都没有意识到,这种坦然也是一种傲慢,一种高维生物不自觉观测低维生物的傲慢。
胡零把她带了回去,既是为了验证她所提供情报的真实性,也是某种程度上视为威胁的监视。
取得他的信任更是难如登天。李晓莉不得不像个先知神棍一样,抛出一些似是而非的模糊“预言”,在他将信将疑的审视下,顶着巨大的压力,拼凑脑中残存的剧情碎片,结合他能提供的庞杂信息,一步步推演,一步步验证。
过程惊心动魄,如同刀尖跳舞。由于李晓莉只记得原著小说中关键节点和结果(如“某个模糊的时间点,胡零弟弟会在某星域因能力失控屠杀平民”),但对起因、具体过程、其他背景人物一概不清,因此她只能根据当前时间线的冗杂信息,结合记忆里串联起的剧情逻辑临时现推——就跟临上高考考场才来现推数学公式一样。更致命的是,由于她每一次干预都在创造新的时间线,蝴蝶效应意味着原著后续剧情只能参考,过于依赖反而会掉入思维陷阱。
或许真有神站在她们这一边吧,两人临时凑起的草台班子还是如同屎山代码一样运作起来了。
胡零怀疑归怀疑,还是听得进人话,他审慎地对待李晓莉每一条意见,力图落实执行。再加上他自身的能力和决断,结果居然顺利得出乎意料:弟弟胡砚的失控被提前干预,父子在废土相认,妹妹胡玥的监管被解除,副官周漓和那些忠诚的部下都活了下来……最后,在那场与义父的终极对决中,他亲手了结了那个伪善的骗子。
一切都完美得不像话。他的人生,从一片狼藉的悲剧,被硬生生掰成了大团圆的样板戏。
尘埃落定后,胡零找到那个帮助他改变命运的“先知”。
“谢谢你,李晓莉。你可以提任何要求,只要我能做到。”
李晓莉看着他。经过了这一切,他身上的沉重感似乎消散了一些,但那份冷峻和疏离依旧。帅,是真的帅。那张脸,那身材,完美地长在了她从十五岁开始就没变过的审美点上。
“任何要求?”她确认。
“任何。”
“好。”李晓莉点头,清晰地说道,“第一,我们协议结婚,法律文件要齐全,保障我的权益。第二,履行夫妻义务,我要睡你。”
空气凝固了。
胡零,这个能面不改色手刃叛徒、掌控庞大机构的男人,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堪称“呆滞”的表情。他看着那个女人,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仿佛在确认她刚刚是不是吃错了药。
“……你说什么?”他好像没听清。
“结婚。法律上,事实上。”李晓莉耐心地重复,“需要我换更文雅的说法吗?”
他沉默了足足一分钟,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情绪翻涌,最终归于一种难以理解的平静。“这就是你想要的?”他问,“而不是权力、财富、或者‘天枢’的技术支持?”
“对。”李晓莉斩钉截铁,“我就图你这个人和你这副身子。”还有你作为靠山带来的安全感,后半句她没说。
权力、财富、或者‘天枢’的技术支持,捆绑了你不是一并捆绑了吗?
胡零又沉默了几秒,然后似乎极轻地笑了一下,带着点自嘲和荒谬。“……可以。上床而已,又不是要我的命。”
协议签好,身份录入。李晓莉,在法律意义上,成为了胡零的配偶,名义上来说,成为了首领夫人。整个过程高效、合规,像在办理一项资产过户。
期间,除了结婚相关法律文书,她还签署了一些安全规范条例。这个世界并不安全——这是她刚穿越到来,遇到胡零之前摸爬滚打的那段时间就深刻认识到的。
李晓莉召唤了“墨菲斯”——一个当初胡零刚带她回“天枢”总部就配备给她的人工智能AI,用途是帮她适应这个世界的生存以及解答一些常识性问题。墨菲斯公正客观、数据翔实、功能强大——这是她在当“先知”期间,利用墨菲斯建立无数个预测模型中体会到的。
“帮我看看那堆要签的东西,有没有什么问题?” 她对墨菲斯说,是指结婚协议有没有什么不利于她的条款。
无声的数据流划过几秒后,墨菲斯给出一篇精简的分析报告,总结结论在她脑海中响起:“李小姐,文件均符合本星域现行法律法规,逻辑自洽,权责对等。未发现明显的法律陷阱或逻辑漏洞。您的权益在协议框架内得到了基础层面的保障。”
和她自己看的差不多。李晓莉想,干脆地签下了名字和录入了生物信息。
当晚,李晓莉抱着“早死早超生”以及“终于能睡到二次元男神”的复杂心态,洗刷干净,躺在了首领府邸胡零房间那张舒适度极高、但莫名冰冷的大床上。
胡零进来的时候,已经洗过澡,穿着深色睡袍,带子松松系着,露出小片紧实的胸膛。水珠顺着他利落的短发鬓角滑下,没入衣襟。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比平时更沉,像是要打一场艰难的战役。
李晓莉咽了咽口水,心里的小鹿不是乱撞,是直接撞死了。
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了她几秒,然后抬手,关掉了主灯,只留下墙角一圈冷色调氛围灯带。光线暧昧起来,但气氛更僵了。
他解开睡袍,动作算不上急切,甚至有点……程序化。身材是真的好,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像一尊精雕细琢的雕塑。但当他覆上来时,那股混合着沐浴露清冽和他本身冷硬气息的味道笼罩下来,李晓莉浑身肌肉瞬间绷紧,脑子里一片空白。
救命,这和想象的完全不一样!说好的干柴烈火呢?说好的水到渠成呢?这气氛怎么像在搞什么庄严的学术交流?
他显然也感觉到了她的僵硬,动作顿住,黑暗中,似乎听到他叹了口气。
“……你配合点。” 他声音低了一些,带着点无奈的意味。
李晓莉:“……” 配合?怎么配合?搞得好像是我的问题了?!
她努力想放松,但四肢像刚装上的假肢,完全不听使唤。整个过程在一种死一般的寂静和尴尬中进行,只有布料摩擦和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胡零似乎也有些无从下手,动作带着生涩和试探,每一次触碰都让她更紧张一分。这感觉……不像亲密,更像是在拆装一件不熟悉的精密仪器。
寂静中,他忽然又开口,语气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尝试:“……你叫两声。”
李晓莉:“???”
大哥,你这要求是不是太直接了点?这语气是在下达什么指令吗?
当下情况叫与不叫都十分尴尬,但不叫的话好像更显得她忸怩作态。李晓莉深吸一口气,干巴巴地开口:
“啊。”
停顿两秒。
“啊。”
声音毫无起伏,堪比电子合成音,不多不少正好是两声。
她感觉到身上的他明显僵住了。
然后,一切在更诡异和加速的气氛中结束了。
他几乎是立刻起身,去了浴室。水声哗哗响起,李晓莉躺在原地,望着天花板,内心一片狼藉。
她的青春……她十五岁开始的幻想……就这么……碎了?
这跟想象的完全不一样!说好的极致享受呢?说好的灵魂颤栗呢?这体验感还不如熬夜赶项目后她妈妈给她按肩膀!
恁爹的毁我男神!李晓莉内心无能狂怒。虽然提出要求的是她,但搞得这么尴尬这么糟糕,他难道就没有一点责任吗?!那副苦大仇深、公事公办的样子,好像谁欠了他八百万一样,能投入得进去才有鬼了!
过了一会儿,胡零洗完出来,已经重新穿好了睡袍,周身气息比刚才更冷。他没看她,径直走向房间另一侧的单人悬浮躺椅,似乎打算在那里将就一晚。
到底在不情不愿什么!难道是我当时提要求没说清楚吗!李晓莉气不打一出地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他的心思不在这里,李晓莉当然清楚。在原作中,胡零虽然没有明确官配,但文字之间确实暗示他有双向暗恋的对象,或许他是想起了他那同样沉默能干、与他并肩作战多年的副官周漓?之所以原作他们没有修成正果,是因为还没来得及互相表明心迹他们就被剧情干死了。以胡零为核心的天枢一方内部势力,在原作剧情推进中死的死、死的死、死的死……天枢高层大换血。
即便不是心有所属,单从审美偏好而言,原作也暗示过胡零可能会被吸引的类型:无论是敌方阵营里不乏妖娆艳丽的致命毒药,比如那个最终死在他手下的“绯渊”;还是他自己身边,周漓的清冷坚韧、天枢势力出场角色中各式各样的明艳娇俏……美貌在这个世界,尤其对于他这个层级身边所能接触到的人,几乎是默认设置和背景环绕音。
而李晓莉,作为一个穿越前平平无奇的研究院牛马,穿越后自然无法比拟这些魅力四射的二次元角色。如果非要比喻的话,差不多就是游戏里建模平均的NPC那样过目就忘的存在。即使穿越前在现实生活中,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李晓莉,唯一优点也就是稍微还算会考试的脑子,和相对拿得出手的学历工作。然而在这个赛博世界似乎点歪了的科技树下,她这一小小优点也泯然众人。光是扭转剧情间的战略博弈和情报攻防战就已经耗死她不少脑细胞了。
男人,果然还是活在二次元比较美好。李晓莉恨恨地想。滤镜碎了一地。
之后一段时间,李晓莉在个人终端开始搜索“跨维度理论”、“时空奇点”、“异常能量波动”等关键词。虽然从概率上讲这绝非易事,但好在原作剧情已然落幕,生存危机解除,她自然有大把时间将“回家”这个项目提上日程。
回到有妈妈在的现实世界——这是她目前对抗存在主义危机的唯一希望。
当前“先知”身份失效,她可要趁着胡零还念及恩情时尽可能索取回报。
她心里盘算着:婚,暂时是不能离的。首领夫人这个身份,是她在这个危险世界最好的保护伞,也是获取资源寻找回家之路的最佳跳板。胡零背后绑定的“天枢”最高权限技术支持,是她最大的信息源和智识库,得榨干他……啊不是,是合理利用现有资源。
然而,几天后的深夜,当她正对着一堆看不懂的数据抓狂时,卧室门被推开了。
胡零站在门口,身上带着刚结束任务归来的淡淡硝烟味和沐浴后的清爽。他只围着一条浴巾,露出线条分明的胸肌和腹肌,未擦干的水珠顺着肌理滑落,没入腰间的浴巾边缘。
李晓莉警惕地看着他:“有事?”
他走到床边,卧室的灯光在他身后,将他挺拔的轮廓勾勒得有些模糊,却也将他的影子投射下来,笼罩住了她。胡零的眼神有些复杂,声音比平时稍哑一点,其实他自身音色平稳清正,刻意低下来时竟然有几分令人纳罕的做作。
“协议里的夫妻义务,”他说,“是不是该履行第二次了?”
李晓莉:“……?”
等等,这位帅哥,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第一次那个鬼样子,你居然还……还能上?
李晓莉看着他那张依旧帅得人神共愤的脸,一时间错愕到难以言喻——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太吊诡了,她(前)男神不会被什么脏东西附体了吧?
然而胡零的反常只是引线,最让她感到诡谲甚至有点害怕的,是她自己——面对这种完全出于职责、履行义务的邀请,内心竟然闪过一丝隐秘的、羞耻的、自欺欺人般的欣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