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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阴暗面(2) 那人,有着 ...

  •   钟玄朔用力扯过她的手腕,二人间的距离骤然缩短,他贴近她的脸,问:“你的灵力,去哪里了?”

      她不愿面对他这幅凶恶嘴脸,冷漠地别过脸去。

      然而,这一行为在钟玄朔看来却多了层不同的意味——
      只是一瞬,就这一瞬的动容,过后她就又恢复了这副疏离的面孔。
      是不是他无论做了什么,在她眼中都无关紧要,因而在面对他时,她永远都像戴着这么一副无心的假面。

      他不禁想问,这样冷血的她,可会对人动情吗?

      自然。
      当然。

      否则那孩子是怎么来的?
      她同她的丈夫在一起时,绝不会是这样一副面孔。
      她必然和颜悦色、言笑晏晏,情到深处时,还会……

      心口又一阵剧烈的痉挛,他浑身的经络顿时酸胀起来,耳边响起血液奔涌而过的汩汩声,他闭上双目。

      什么任他动手,都是骗人的鬼话。从前她自恃强悍,尚能口出狂言,如今呢?如今她灵力全无,嘴上假意镇定麻痹他心防,心中必定在盼着那人快些回来为她解围,否则,她何以频频往门外望去?

      是了……她在界内结仇众多,怎么可能放弃她的灵力?不是给了那孩子,就是给了丈夫……她一贯的冷血无情,能令她做到这地步的,除了亲人爱人,还能有谁?!
      ……亲人、爱人……

      亲人。爱人!

      这两个词如同烧红的烙铁,印在他心间,既热且痛,几乎令他无法忍受。他猛地睁开眼睛,伸手钳住她的下巴,用力将她的脸掰向自己,迫使她同他对视。

      “连这个问题都不敢回答吗?”他恶狠狠道,“你为何要舍了这一身灵力?是觉得我永远找不到你?还是说,你根本无所谓生死?
      “你若真的看淡生死,为何要隐姓埋名躲在这里?
      “就算你真的无所谓自己的死活,可你知道的,我可以先杀了你,再杀了你的孩子、你的丈夫——”

      “你非要如此吗?”白烬被逼得再次开口,“你并非是这样的人。”

      “那是因为你根本不了解我!”钟玄朔被她的断言彻底激怒,失控地吼道,“你凭什么认为,在我的一切都被你毁了之后,还能继续安安分分地做个世俗眼中的好人?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我这些年都做了什么——修仙界中上至宗门大能,下至三岁稚儿,没有人不知道我残忍嗜杀、手下冤魂无数!每一个人都恨不能啖我血肉!而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所以你才要躲起来是吗?你以为你躲在这里做个凡人,就能假装忘了你做过的事了?
      “我活在炼狱之中,你凭什么能有安稳的生活?
      “只要我活一日,你就永无宁日,我要你用余生,都为你犯下的罪赎罪!”

      白烬眼睫轻颤,面色苍白,像被抽走了全部的力气。
      他说得对,是她将他推入深渊,从那之后,他所犯下的每一桩罪责,皆有她的名姓。

      可他已然癫狂,见她如此憔悴之态,心中只觉得快意,“如何?师父。曾经你只当我是个微不足道的小徒弟,而今不管你承不承认,你都要与我共担罪责。现在,你眼里可能看得到我了?

      “告诉我,师父。”他攥着她手腕的手愈发用力,“现在在你眼中,我是什么样?”

      白烬沉默着同他对视。

      “回答我!”他加重了手中的力气,“教出我这么个无恶不作的邪修弟子,你是何感想?”

      白烬眸光黯然,面上闪过痛苦之色。

      到现在都不愿对他说出心中的真实想法吗?钟玄朔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胸中压抑着的汹涌情绪也到了崩溃的边缘。

      “你心中有愧吗?
      “你有过悔吗?
      “你是否觉得当初就不该收下我?是否后悔教我时没有再用心一点?是否觉得我变成今天这个模样,都是你的错?!是否,如果你现在有力量,你定要亲手杀了我?!说啊!”

      白烬终于无法忍受他的逼迫,“是!我想杀了你。你的所作所为令我不齿,曾经我对你有愧,如今,你只令我感到耻辱。”

      “耻辱……哈哈哈哈哈……”钟玄朔笑起来,“终于说出口了……这就是你对我的真实看法。”

      “这么多年过去,师父,你真是……一点都没变。”

      白烬不愿再与他对视,再次试图挣脱他加诸在她手腕和下巴上的钳制,可他就是不放开。

      瓷白的脸庞已被他的手指按出红痕,而她的唇……嫣红的唇,因气血上涌而显得娇艳欲滴……他眼前忽然浮现出她被人亲吻的画面,那唇被衔在另一个人的口中,如雨中簌簌发抖的花瓣,稍用力一些就会被揉碎了……

      那人是谁?只能是她的丈夫……那个现在不知在何处的男人,不知是高是矮是圆是扁,却享有过这些……所以他定要杀了他。
      狂躁如火一般在心里窜起来,脑中的画面不受控地进行了下去,那人除了吻她,还要……

      他再无法忍受这种想象,双手都在不由自主地收紧,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可她还在挣扎,还在对他怒目而视,而在她心里,一定还在期盼她的丈夫早些归来……

      “放手!”她挣脱不得,怒斥道。

      到了这时,她还是压着声音的——是不想吓到屋内的孩子。
      她很爱这孩子呢。

      是因为是与所爱之人结合诞下的孩子,所以才会如此怜爱吗?

      思及此处,胸口那道怒火终究是压制不住,轰然一声,将他尽数吞没。

      他扣住她的脑后,将她按向自己,然后凶狠地堵住了她的唇。

      触到的一瞬,香甜的滋味立时在唇齿间蔓延开来。
      后来他才明白,这是他的身体终于得到了渴求多年之物时所产生的狂喜的幻觉。可他现在不会明白,他将她禁锢在自己身下,近乎疯狂地吻她,如同本能。他只想将脑中那些令他不快的画面覆盖掉。

      他撬开她的唇,掠夺般地攫取那香甜的、令他欲罢不能的滋味。她的体内果真一点灵力也无,所有的挣扎都被他轻易化解。手指深深地插入她的发中,轻轻重重地摩挲,感受着微凉的发丝在他指腹间滑过的酥麻,伴随着心脏的一阵阵收紧,他彻底陷入癫狂。

      唇齿间渗出血腥气,尖锐的痛自双唇蔓延开来,他却似没有感受到一般,仍紧紧咬着她的唇舌不放。她挣扎推拒的双手通通被他按住,压在他胸前。口中血气更刺激了他体内的某处炽热,他将她一提一抱,往厅堂一侧的卧房走去。

      (……)偶有细碎的词句从口中溢出,是她在说,“你这……疯子……今日是……她的……忌……”却立即被尽数吞没。
      后来她气力用尽,也意识到他根本听不进任何话,便也就放弃。有细细的泪自眼眶而出,也尽数被他吻去。

      (……)

      后来,快意压过了恨意,他想欺骗自己,可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根本不是复仇的快意,(……)

      待一切都结束的时候,他再一次亲吻了她,看到她的面上只有麻木与死寂,才恍然想起,整个过程中他说了多少嘲讽和浑话。也想起来,在失控之前他一口气问了这么多问题,可直到最后,也没有问出自己真正想问的那一个:

      “在你的心里,究竟有没有过我?”
      他没有问出正确的问题,自然也无法得到想要的答案。

      与此同时,他也终于想起,为何他会如此动怒,为何他要如此对她。
      因为……这就是他的日思夜想、心之所向。

      什么报复,什么恨意,从来都是假的。
      真正的缘由是,他爱她,由此嫉妒她的丈夫、她的孩子。
      他希望,能在这个远离纷争的地方与她共度余生之人,是他。

      可是现在他做了什么?

      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或许,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无可挽回了。

      而今他想要的,只能靠强求得到。
      总归他的双手已经沾满鲜血,再多加一桩强占师父为妻的罪名也无妨。只要能让她永生永世待在自己身边,无论是什么代价,他都付得起。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了院门被推开的声音——她的丈夫,终于回来了。
      脚步声逐渐清晰。
      很快,卧房的门也被推开。

      一人推门而入。

      钟玄朔毫不畏惧地看去,然而,就在看清那人面孔的一瞬,巨大的震惊扼住了他的喉咙。

      那人,有着一张同他一模一样的脸。

      *

      钟玄朔猛然睁开双眼。
      原来方才所经历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一场……痛楚与欢愉交织的梦。

      四周极黑极静,不过一个寻常的夜晚。过了一会,他才想起来,自己正躺在玄元宫中某一殿内的床榻上。

      一个熟悉的声音打破黑暗:“做噩梦了?”极轻的脚步声过后,一个人影来到他的床榻边,微凉的手贴上了他的额头。

      他在黑暗中摸索,捉住她的另一只手,含混地发出了一声“嗯。”出声的一刻,才意识到自己的喉咙有多痛,简直像吞下过火炭。

      “热还未退,你体内火很旺,喝些水吧。”说着,转身要去帮他倒水。

      他轻拉住她的手,“别走。”
      白烬止住了脚步,在床边坐下。钟玄朔撑坐起身,中间不免撕扯到胸口的伤,不禁闷哼一声。

      白烬托住他的背,为他渡灵镇痛,道:“凡体的恢复速度会慢许多,也更痛苦。此外……没有了浊气,往后你重新开始修炼会事倍功半——所以,将浊气收回去吧,对付创世者,我会另想办法。”

      “不。这是最好的办法。”钟玄朔道,“只是一些小小的代价,对我而言不算什么。”

      “你已经为我付出够多了。”

      “不及你为我做的万一。”

      白烬不由失笑:“哪里就有这么多。”

      梦境的碎片在眼前闪过,令他的心不由一凛。
      他摇头道:“有……在过去、现在、未来,在无数个时间线里,所有已经发生和没有发生的事情里……我都……愧对于你。”

      这话莫名古怪,不曾发生之事如何能够得知?这令白烬忽然忆起方才他突然惊醒时的样子,敏锐地问:“你方才可是梦见什么了?”

      头颅针扎般痛起来,他双目失焦,仿佛看到了潜藏于黑暗中的危险深渊。

      “我梦到了……前世,若我没有死在堕妖潮中,后续会如何……
      “梦是假的,却极似真实发生之事。
      “我想,那或许是未来的另一种可能。”

      她听出了他言语中的恐惧,并未追问,只轻声道:“你说了,那只是一种可能。它从未发生过。”

      那样的未来……仅仅只是作为一种可能,就足够令他恐惧。因为这意味着,若是曾经行差踏错,或只是一念之差,甚至只是世事一个偶然的随机变动,就有可能令它变为现实。

      钟玄朔按下心中的不安与后怕,轻轻攥紧了白烬的手,道:“答应我一件事。”

      “嗯?”

      “若有一日,不论出于什么理由,我要逼迫你做任何你不情愿之事,就直接杀了我。”

      白烬神色一瞬微变,沉声道:“别说了,不会有那一日。”

      钟玄朔心中酸胀,他知道她不会答应,因为她从不随意伤害他人,即便那人已伤她无数次,他轻叹:“那么就永远不要将浊气还我。只有这道力量在你身上,我才能安心。”

      语气分明是恳求,用词却不容拒绝。
      白烬意识到,他仍对那个梦心有余悸,唯有答应他,才能令他安心。

      “好。”她说。

      经此一番,钟玄朔再难入睡。白烬打开窗户,二人相依坐于窗前,一同欣赏起殿外无边的夜色。
      长夜漫漫,但因有所爱之人在身旁,也如沐浴在三月暖阳之中,心间有暖流流淌,眼前皆灿烂光明。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0章 阴暗面(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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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早知道第一次放出来后不改了,那版信息量还更大一点…第二次锁就非得让我删成这样才放得出来,所以暂且就先这样…后面我再看着能不能救回来点(忧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