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说好的囤货，怎么还要营业？》坑爷

88、第 88 章

　　落日镇的中心广场，原本洋溢着美食香气与欢声笑语的空气，在卫兵队长那一脚之下，瞬间凝固。

　　被踢翻的“赫斯提亚美食之家”招牌在地上滚了两圈，发出沉闷的响声，像是一记重锤，敲在了每个人的心上。原本还在排队的人群噤若寒蝉，纷纷后退，眼神中充满了对卫兵的畏惧和对这群外来摊贩的同情。

　　巴克斯化身脸上那招牌式的，能让少女心动的骚包笑容僵住了。他看着地上的招牌，又看了看那个满脸横肉的卫兵队长，眼神中的轻松惬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属于酒神的，被凡人冒犯的不悦冷意。

　　“朋友，”他的声音依旧带着笑，但那笑意却不达眼底，“我们似乎并没有招惹你。这块木板，可是我们美丽的织女小姐亲手做的，你这么对待一件艺术品，是不是太粗鲁了些？”

　　远在漂流雾岛，巴克斯的本体差点捏碎了手中的酒杯。区区一个凡人卫兵，也敢在他酒神巴克斯的场子里撒野？若不是现在用的是这不经打的泥人化身，他早就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尝尝在自己的呕吐物里游泳是什么滋味了！

　　卫兵队长显然没把巴克斯的“警告”放在眼里。他用手中的长矛柄，不耐烦地敲了敲地面，发出一连串“笃笃”的声响。

　　“艺术品？我管你是什么品！”他粗声粗气地吼道，“在落日镇，无论你们有什么本事，都得按照我们的规矩来！你们这群来路不明的家伙，想在这里做生意，就得先问过我！现在，立刻，马上，把你们今天赚的钱，全部交出来！不然，就别怪我把你们这破锅给砸了！”

　　“你敢！”

　　一声怒吼，如同铁锤砸在钢锭上，充满了金属的质感和炽热的怒意。

　　赫淮的泥人化身一步踏出，他那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座小山，挡在了摊位前。虽然现在用的躯体是在云绯的帮助下用泥土构成，但那股属于锻造之神的刚猛气势，依旧让在场的卫兵们感到了巨大的压迫力。他那只独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火，仿佛下一秒就要把眼前的卫兵队长，当成一块烧红的铁坯，狠狠地砸上几锤。

　　在雾岛的神殿里，赫淮的本体已经握住了他那柄闪耀着七彩琉璃光辉的战锤，神力激荡，让整个熔炉洞窟都嗡嗡作响。

　　【冷静！赫淮！冷静！】系统急得在赫淮周围大叫，【这是化身！泥做的！神力一碰就碎！你冲上去就是送人头！我们的‘多功能工具臂’是用来搞生产的，不是用来打架的啊！】

　　眼看冲突一触即发，广场上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一个平和、清朗，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感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都住手。”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个人的耳中，这声音里仿佛带着一种能让喧嚣沉寂，让怒火平息的力量。

　　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道路。

　　只见一个身穿朴素白色亚麻长袍，胸口用金线绣着一架天平徽记的年轻男子，缓步走了进来。来人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年纪，面容俊朗，金色的短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一双蔚蓝色的眼眸，如同落日镇上空最纯净的天空，不带一丝杂质，却有着绝对的平静与理智。

　　从他的穿着看来，他并不是卫兵，也不是贵族，可他一出现，之前那个嚣张跋扈的卫兵队长，就像老鼠见了猫，整个人瞬间蔫巴了。

　　“安……安德烈大人！”卫兵队长连忙收起长矛，对着年轻男子恭敬地行了一个礼，脸上的横肉硬是挤出一丝谄媚的笑容，“您……您怎么来这了？您日理万机的，现在就这样一点小事，是谁敢擅自劳烦您大驾？”

　　被称作安德烈的年轻牧师，并没有理会卫兵队长，他那平静的目光，扫过被踢翻的招牌，扫过剑拔弩张的赫淮和巴克斯，最后，落在了厨房中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只是默默擦拭着厨具的黑发少女——云绯的化身身上。

　　他的眼神，在看到云绯那清冷如山水画般的容颜时，微微停顿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了古井无波。

　　“我是落日镇上秩序神殿的牧师，安德烈。”他对着云绯等人，微微颔首，自我介绍道，语气礼貌而疏离，“你们，是第一次来落日镇？”

　　“是又如何？”巴克斯依旧带着警惕。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牧师身上，散发着与“裁量之尺”梅特隆同源，但又有所不同的秩序之力。那种力量，冷静、公正，但也同样冰冷，让他本能地感到不喜。

　　安德烈没有在意巴克斯的态度，他指了指地上的招牌，又指了指周围的镇民，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口吻说道：“你们的食物，很受欢迎。你们提供的服务，也给镇民带来了快乐。从结果来看，这是好事。”

　　众神一愣。

　　他们预想中的斥责、驱逐，甚至直接动手，都没有发生。对方一上来，居然先是……肯定了他们的工作？

　　“但是，”安德烈话锋一转，那双蔚蓝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他们，“任何商业行为，都必须在规则的框架内进行。你们在这里设立摊位，有向镇政厅申请，并获得经营许可证吗？”

　　“……许可证？”巴克斯愣住了。这是个什么玩意儿？他们这些神明，别说在凡间摆个摊，就算是在神界开宴会，那也是看心情，哪需要什么“许可”？

　　“看来是没有了。”安德烈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毫不意外。

　　他转向那个卫兵队长，声音依旧平静，但内容却让对方瞬间面如土色。

　　“科林队长，你身为小镇的治安官，职责是维护秩序，执行律法。面对违规经营者，你应该做的是，依照《洛林公国城镇管理法》第三章第七条，对其进行劝导，并指引其前往镇政厅补办手续。而不是像个地痞流氓一样，索要所谓的‘保护费’。”

　　“你的行为，滥用了公权力，破坏了秩序的公信力，已经构成了渎职与敲诈。现在，带着你的手下，去神殿的忏悔室，好好反省。明天一早，我会把处理报告，送到镇长和你的上级那里。”

　　卫兵队长“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安德烈大人！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您……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安-德烈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那平静的目光，比任何严厉的斥责，都更具压力。

　　最终，卫兵队长面如死灰地爬了起来，带着他那群同样吓得瑟瑟发抖的手下，灰溜溜地跑了，连地上的招牌都不敢再多看一眼。

　　处理完卫兵，安德烈的目光，再次回到了云绯等人身上。

　　“现在，我们来谈谈你们的问题。”

　　广场上的气氛，再次变得有些紧张。

　　远在雾岛的众神，也通过化身的视角，紧紧地盯着这个年轻的秩序牧师，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首先，我理解你们或许不了解本地的规矩。”安德烈说道，“但无知，不能成为破坏规则的理由。想象一下，如果每个人都像你们一样，随意在广场上占地经营，那会是什么场面？街道会被堵塞，卫生无法保证，商贩之间会为了争抢地盘而产生争斗。一个人的便利，会造成所有人的麻烦。”

　　“规则，不是为了限制谁，而是为了保护所有人，包括你们自己。有了合法的执照，你们的经营行为，就会受到律法的保护。再有像科林队长这样的人来骚扰你们，你们就可以直接向我们秩序神殿，或者镇政厅投诉，而不是需要靠拳头来解决问题。”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条理清晰。每一个字，都充满了逻辑的力量。

　　巴克斯张了张嘴，想反驳几句，却发现，自己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对方说的，好像……全对。

　　【……他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系统的小算盘，第一次在与人辩论中，陷入了宕机状态，【这家伙……是个人才啊！逻辑缜密，口才了得，还懂得程序正义！宿主，我们可以把他挖过来，当我们的法务总监！】

　　云绯没有理会系统的日常发癫。

　　她只是静静地听着。以她的思维，在这一刻，竟然也与这位秩序牧师的理念，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对啊，有规矩，大家都按规矩来，不说话，不吵架，把申请表一填，把章一盖，然后各干各的。

　　这……这不就是社恐人士最理想的社会形态吗？

　　比吵架，比打架，省事多了。

　　“所以，”安德烈做出了总结，“我不会驱逐你们。我以秩序神殿的名义，欢迎任何能为小镇带来活力与美好的事物。但是，你们必须去补办手续。”

　　他从怀中，取出了一张羊皮纸地图，递了过来。

　　“这是落日镇的地图。镇政厅的位置，我已经为你们标出来了。去那里，申请‘临时许可证’，在获得许可之前，请你们暂时停止营业。”